第436章 口角

  次日，我倒是沒有睡得太晚，身上到處酸痛，睡得倒不是很安穩，倒是榮智良，說著不累，其實我起床他都沒發覺，順手套了一條白色睡裙，坐在床邊端詳了一會兒榮智良的睡姿，忍不住笑了笑。

  他平時總是嬉皮笑臉的，就是睡覺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眉頭緊皺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小老頭。

  我忍不住伸出手熨平了他的川子眉頭。

  他不知是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裹著被子很不耐煩的接著睡了。

  這麼大的人了，睡覺還是跟個小孩子一樣。

  

  這會兒已經不早了，我下樓的時候，白家的傭人正在收拾餐桌，見到我的時候彎了彎腰，「林小姐，夫人剛用完早餐，讓我們不要打擾您來著，您看這會兒需要我們給您準備早餐嗎？」

  我有些訕訕地笑了笑，阿月姐這是很有見地啊。

  「不用，廚房裡麵食材都有吧，你們忙吧，我自己來就行了。」

  算算時間，等我弄完的話，去叫榮智良起床剛好。

  擀麵條的時候，廚房窗口有陽光照進來，正好打在我擀麵的手上，暖洋洋的，心情忽然很好，忍不住哼起歌來。

  顧城這個地方，雖然給我很多痛苦，可要是這些都是換來以後漫長歲月的靜好，那倒也是值得。

  「少爺，早。」廚房外面聽見傭人說話的聲音。

  一串略有些沉重的腳步聲在我的身後響起。

  一想到身後站著的這個人將會跟我共度一生，我心中忽然有些亮堂，低聲道，「怎麼醒了，還想著等我昨晚你喜歡的麵條再去叫你來著。」

  腳步聲戛然而止，粗略估計停在我身後半米遠處。

  我轉過身，疑惑地抬頭看去。

  卻是王凌帆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我笑的一臉戲謔，「嘖嘖嘖。」

  我被他毫不掩飾打量的目光惹得臉上一燙，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雖說這睡裙純白有些透光的嫌疑，但是我也知道白家傭人男男女女眾多，下樓的時候特意披了一件開衫外套，並不露骨。

  只是王凌帆這目光，忒是露骨了。

  「咳咳，」我乾笑了一聲，「怎麼是你？」

  「怎麼？」王凌帆從門框上虛撐了一下，站直了身子朝著我走來，「很失望？」

  我頓時更加窘迫。

  他靠近的時候身上有清爽的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的安神香味讓人仿佛沐浴在春日的暖陽下，我有些感慨。

  年輕真好。

  他倒是不避諱什麼，胳膊越過我的肩膀，從我身後拿了個剛洗乾淨的蘋果，兀自啃了起來，他的皮膚比起榮智良更深一些，整個人看著活力四射，像是抓住了我的小辮子一樣沾沾自喜，衝著我嘿嘿一笑，「哎，聽說我那位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哥來了啊？看來我昨天不回來吃晚飯太有先見之明。」

  我瞥了他一眼，滿是麵粉的一隻手衝著他擺了擺，「得了吧，自己浪到家門都不認識，少馬後炮推卸責任，他來了是占了你房間還是搶了你吃飯的位置？」

  「嘖嘖嘖，」王凌帆意味深長的眯著眼睛發出怪聲，隨後咬著蘋果，含糊不清道，「真是傻人有傻福。」

  「你說誰傻？」我揚起一雙慘白的手，作勢就要往他臉上抹。

  小屁孩，沒大沒小的。

  王凌帆比我高一頭，生的人高馬大的，動作卻迅猛得很，我費了半天勁兒也沒能沾到他一片衣袖，最後沒法子，我怒氣沖沖地丟下一句話，「不跟你小屁孩計較。」

  他笑嘻嘻的退在廚房外面，一隻手抵著廚房門，我直接被他鎖在了廚房裡面。

  「誰是小屁孩，你從夜店把小屁孩往家裡帶啊，這麼變態的嗜好……」

  「你……」我頓時啞口無言，一雙裹著麵粉的手恨不得此刻穿過那扇玻璃門，直接摁在他臉上，給他摁成一個大花臉。

  正僵持著，我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近，心中猛地一沉。

  「鬧什麼呢？一大清早的。」榮智良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怒氣，冰涼的仿佛如今不是盛夏一樣。

  王凌帆臉上嬉笑的神色忽然僵住，但是只是停頓了幾秒鐘，他的手從玻璃門上面挪開，依舊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看向了榮智良，「這位，想必就是我那位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哥了？」

  他們倆竟然沒見過面麼？

  我心中有些詫異。

  榮智良去卻並不搭理他，徑直越過他拉開了廚房門走了進來，頂著一頭有些紛飛的亂發看著我，「準備做什麼，要不要幫忙？」

  我遲疑了一下，覺得這樣似乎有些不太禮貌，腦子轉了轉，嗔怪道，「你這起床氣的毛病還是跟以前一樣。」

  榮智良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悅。

  他向來是我行我素的，根本不在乎氣氛是否尷尬，而我習慣性粉飾太平，哪怕一張桌子上兩個人又是深仇大恨，我也是恨不得此刻歲月靜好，什麼仇什麼怨的你們私下解決不要扯上我。

  眼下，忽然有些暗潮洶湧的意思。

  我想了想，榮智良有些生氣的緣故無非就是看見我跟王凌帆打鬧而已，要是這種打鬧是一般的打鬧也就算了，偏偏這個王凌帆以前跟我有過夜店那麼一檔子事，算是我的黑歷史，我這會兒算是沒什麼話語權的，和事老都當不成。

  但我自己覺得，榮智良跟一個小孩子慪氣是很不大度的一種行為。

  「做的是肉絲麵，我知道你的喜好，凌帆呢，有什麼忌口的？」我原本想要抬起手拉一拉榮智良，想想這一手的麵粉，還是算了，默默地收了回來。

  「好啊，我不吃蔥姜蒜，肉絲要細一點，不要加醬料，不吃香菜，麵條少一點，肉絲多一點，湯要厚重一點的。」

  要求還挺多，我下意識看了榮智良一眼。

  「這麼多要求，不如出去吃。」榮智良一副下逐客令的樣子。

  「不好意思，家裡面的飯菜再難吃，還是可以湊活的，畢竟，這也算是我第二個家是吧，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哥？嗯？」

  這兩個人是怎麼回事？

  我一頭的霧水，怎麼就因為一碗肉絲麵發生了口角？

  榮智良往前走了一步，我生怕他火起來六親不認，順手就拽住了他的胳膊，「哎，你幫我洗菜吧。」

  榮智良的目光從我的臉上挪到我抓住他的手臂上。

  「額，這個，我幫你洗……」一道粉白的印子印在他的袖子上，清晰可見。

  我蒙的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