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夜探暗牢
2024-09-27 04:40:52
作者: 怪味腰果
李天嘯腦海里,似乎只能看到對方嫣紅的唇,黑亮的眸仁,似乎知道她是女子之後,更加吸引他,讓他覺得整個人都怪怪的。
「朕知道了,你接下來有何打算?已經有幾位大臣上奏說要為你請官,歷數你做過的豐功偉績。你怎麼看?」李天嘯怕自己露出異樣,乾脆轉移話題,開始往正事上談。
楚輕鬆了一口氣,連忙道:「這個不急,皇上要是這麼快鬆口,劉國舅怕是反而會懷疑了。皇上直接無視他們,等過一段時間,人上奏的多了,到時候皇上就可以順水推舟答應了。」楚輕說完了,才發現自己把李天嘯當成了鍾宣,竟然直接說了出來,同鍾宣說出自己的計劃是一回事,可這麼跟李天嘯說,總覺得像是在讓皇上按照自己的想法辦事一樣。
楚輕去看李天嘯,發現對方還是在盯著自己看,看得楚輕莫名頭皮發麻。
他……這是什麼意思啊?
為什麼這麼奇怪的看自己?
難道知道自己是女子,他其實沒生氣?愛屋及烏?
喜歡男子的自己,所以覺得女子也沒關係?
楚輕被震懾了下,睜大了眼,像極了被嚇到了貓,平日裡太過冷靜,此刻這模樣反而有些反差萌,看得李天嘯龍心大悅。
「楚卿說得不錯,是個辦法,只是你覺得,朕應該給你個什麼職位好?」
「這個……就看皇上的意思了。」楚輕腦子亂亂的,加上酒意又上來了,覺得自己肯定是醉了,才有這麼多奇怪的想法。
李天嘯:「……嗯,那就到時候再說吧。聽說鍾百戶與妙語姑娘的婚期下來了,你接下來幾日剛好得空,就去幫忙吧。」
楚輕連連應是。
「不過,」李天嘯話音一轉:「朕不喜歡別人欺騙朕。」
楚輕繃緊了皮:「……屬下不敢了。」
李天嘯:「所以,每日天黑之前,進宮與朕說說你這一天都做了什麼。」
「啊?」楚輕還以為李天嘯要說什麼,可沒想到最後卻說了這麼一句,她進宮能幹什麼?又不用稟告案子……
「怎麼?有問題?」李天嘯已經站起身,徑直朝著她走了過來。
楚輕哪裡敢說半個不字,她這好不容易死裡逃生,連忙搖頭:「沒問題,屬下謹記。」
李天嘯已經走到了她面前,低頭看她,她垂著眼,只能看到發旋,青絲有兩縷柔順的搭在臉龐,其餘的高高束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白得像是要刻在他的腦袋裡,李天嘯瞳仁黑漆漆的,薄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很好。」說罷,直接就越過她朝廂房外走去。
余櫛風急忙跟上去,只是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哪裡怪怪。
直到廂房的門關上了,楚輕才鬆了一口氣,摸了摸額頭,發現一手的汗。
她轉身剛想回去,卻不料眼圈出現一道黑影,她嚇了一跳,等看清楚了,才發現是天一:「大人這是……?」
天一面癱著一張臉,聲音幾乎沒有波動:「皇上吩咐,夜已深,楚公子還是早些回去的好,莫再飲酒。」說罷,遞過去一個瓷瓶。
楚輕沒接:「這是什麼?」
天一:「醒酒丸。」說罷,放在一旁的花架上,直接嗖的一下又不見了。
楚輕:「……」
總覺得這一晚上過得迷迷糊糊的,她還是早些回去吧。
楚輕把醒酒丸打開,吃了一枚,剩餘的揣在懷裡,就去找隔壁的鐘宣。
鍾宣已經喝得五迷三道了,還在端著杯盞同幾個醉醺醺的錦衣衛喝,妙語在一旁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聽到聲音,回頭,看到楚輕進來,眼睛一亮:「公子。」
鍾宣回頭也看了過來,大著舌頭:「公、公子什麼?改叫姑娘了。嘿嘿,小楚是女子……」
楚輕扶額:「看來是真的醉了。」
她走上前,扶住了鍾宣,直接對著其餘的幾個錦衣衛道:「對不住了,鍾大哥喝多了,我先跟妙語送他回去,你們幾位等下回去時也小心點。」
那幾個人本來還想再拉著楚輕再喝幾杯,可想到對方如今是女子,時辰也不早了,還有個妙語在,的確是不便再多喝,只好放了人。楚輕去另外一個包廂又說了一聲,這才與妙語一起把鍾宣給帶回了北鎮撫司。
等一切妥當了之後,楚輕拿出一枚醒酒丸給他吃了,這才與妙語走了出去。
「公子,幸虧你沒事。」妙語仰起頭,瞧著蒼穹,說了一聲,說完了之後,卻是忍不住低下頭。
楚輕忍不住笑了:「你哭什麼,我這不是沒事兒麼。」
妙語連忙偷偷把眼淚抹了:「好我不哭不哭。」
「好了,都快要嫁人的人了,怎麼孩子氣起來了,放心好了,我不會有事的。只是明日等鍾大哥醒來了之後,我可就要當那棒打鴛鴦的人了。」楚輕忍不住調笑了一聲。
「啊?」妙語果然不哭了,抬起頭眼圈紅紅的,不明所以。
楚輕嘴角掛著笑:「你總住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會被人說閒話。我上次讓人找的房子找好了,你跟我出去住。剛好我現在身份說出來了,你是我的人,跟我出去住也合情合理,到時候再嫁進來。」楚輕不想她受委屈,先前就想好了,如今剛好更方便了。
妙語一張臉更紅了:「公子……我一直陪著你……」
楚輕道:「這可不行,鍾大哥知道了,還不劈了我?」
妙語的一張臉更紅了,楚輕又寬慰了一番,讓她去休息了,這才得了空,出來了之後,卻是並沒有直接去歇息,而是提著一品齋帶回來的兩壺酒,兩個酒盅,去了北鎮撫司的暗牢。
守暗牢的錦衣衛還未歇息,看到楚輕一愣:「大人……」
楚輕擺擺手:「我現在可不是什麼大人了,明日就要離開了,我想見見劉水,不知可以嗎?」
兩個錦衣衛對視一眼,想想,讓開身:「大……余公子請進。」這劉水就是余小楚抓進來的,他們想著應該是跟案子有關,也就沒攔著。當時說的是不許外人探監,還是百戶大人親口說的,可這個外人肯定不包括余公子。
楚輕把手裡的酒壺遞過去一壺:「夜涼,給你們暖暖身子。」
兩人剛剛就聞到了,上好的花雕,也不客氣,接了過來連連道謝。
楚輕提著剩餘的一壺,朝著牢房深處走去。
她一直走到最後一間牢房,在牢房外站定了,面無表情地看著垂著頭坐在草堆上沉默的男子。
劉水聽到腳步聲,慢慢轉過頭,他原本以為是錦衣衛,可等看到是楚輕時,很明顯愣了下,半晌都沒有說出一個字來,只是那麼仰著頭隔著幾米的距離瞧著楚輕。
許久,劉水才動了動,轉過身,面對著楚輕:「你怎麼來了?」
楚輕道:「我來見你,你應該不意外。」
劉水想了想,垂下眼沒說話。
「為什麼?」楚輕沒這個耐心等他,直接問出了自己這次來的目的。
劉水:「……」
他沉默著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望著黑漆漆的地面,四周沉寂一片,劉水被關在重刑犯的牢房裡,幾乎這裡只要他一個人。京城很久沒有出過這麼嚴重的連環殺人案了,因為鍾宣特意交代了,所以劉水給關到了這裡,除非有確切的證據說明他不是兇手,否則他一時半會兒怕是很難放出去了。
不過想要證明對方是兇手,卻也不容易。
就在楚輕以為劉水不會說的時候,劉水的視線落在她手上提著的酒壺上:「這是給我喝的嗎?」
楚輕點了下頭。
劉水站起身,他許是坐著的時間太久了,站起來時,腳下有些不穩,晃了晃,才慢慢朝楚輕靠近。到了近前,朝他伸出手:「我喝一口吧。」
楚輕抬起手,把酒壺與酒杯都遞給了他。
劉水單手捏著兩個酒杯,倒滿了,遞給了楚輕一杯:「陪我喝一杯。」
楚輕並沒有接,劉水一直沒有收回手,等了好一會兒,楚輕才慢慢把酒杯接了過來,她冷漠的看著劉水,眼底沒有半點表情。
劉水朝著她碰了碰杯盞,自己就一口飲盡了。
隨後就瞧著楚輕,嘴角竟是還帶了笑意,楚輕的臉色很不好看,可還是一口飲盡了。
「酒已經喝了,你可以說了。」
劉水卻是反問:「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恨我?」
楚輕搖頭:「恨你?並不。」
劉水愣了下:「為什麼?我差點害死你,若不是你是……怕是你根本找不到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吧。」他想到什麼,笑了聲,「公子覺得我可厲害?有沒有覺得棋逢對手的感覺?」
楚輕:「……並沒有。你不是對手,你是敵人。」
對手是她把對方放在跟自己一個平面上,即使處於不對盤的兩方,卻是尊重對方的;可敵人,完全是厭惡,想要除之而後快的。
劉水這麼聰明,自然聽出了其中的意思,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來,自嘲的笑了笑:「也是,我這樣的人,余公子怎麼會覺得我跟你能相提並論呢?」
楚輕冷冷看著他,不耐煩的再次問了一遍:「為什麼?我自認並沒有對不起你,你為何要殺我?為何要用這麼多條人命來害我?」
即使對方是直接要殺她,她也不會這麼生氣。
可對方竟然為了一己之私,竟然害了這麼多無辜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