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老夫老妻
2024-09-27 03:05:17
作者: 亂點桃蹊
周之耘到公司,正好趕上他們吃午飯。
歲歲見到她第一件事就是指著自己的腿說:「我還在疼哦。」
周之耘失笑,擔心自己傷害到了小丫頭,又和她解釋說:「伯母知道,歲歲是一個誠實的好孩子,沒有不相信歲歲。」
下午,歲歲就跟著周之耘在書店看書,看累了去甜品店吃蛋糕,喝奶茶。
「開心吧?」
「嗯嗯!」
周之耘給歲歲拍了兩張照片給羅漾發了過去,羅漾說:【真享受啊。】
她在開會,無聊得很。
「媽媽媽媽,你幾點下班啊?」她把語音轉了文字,耳朵還是能聽到女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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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小時。】
歲歲和爸爸去接媽媽下班,周之耘和常時回家。
「有件事。」上車後,常時沒馬上開車。
「嗯?」周之耘看他,同時調整了一下安全帶。
「周國盛昨天去世了。」
「哦。」周之耘頓了頓,淡淡道,「也算解脫了。」
「他們沒找我吧?」
常時說:「我替你拒絕了。」
「哦。」周之耘笑了一下,「走吧。」
她覺得自己沒當回事,也沒往心上放,但是晚上就夢到了周國盛。他的葬禮,于敏冬頭髮花白,樣子是七八十歲的老人,好像是二三十年後,他壽終正寢。
「之耘來了。」于敏冬慈祥地看著她笑,她卻感到毛骨悚然。
下一個場景,就是他們把她推進墓穴里,包括本該死了的周國盛。他們慢慢把上面的石板推上,光亮一點點被剝奪,最後只剩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和自己急促的呼吸。
「之耘。」是媽媽的聲音,雖然她已經不記得媽媽的聲音是什麼樣了,但她知道是媽媽。
「別害怕。」媽媽抓住了她的手,緊緊地抓著,「快閉上眼睛睡覺,睡著了,時間就過得快了。」
媽媽沒死,她被他們關了起來,關在這個墓穴里。
從夢裡掙出來,看到床邊的鐘,兩點,她平時起夜的時間。
去完衛生間,她就睡不著了。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有那麼一瞬間的錯位,好像她就是媽媽,肚子裡的是她自己。
她從被子下面摸到常時的手,把手指插了進去,常時立刻醒了,反手握緊,輕聲問:「醒了?」
周之耘偎進常時懷裡,「睡吧。」
常時輕輕撫摸她的背,哄她睡。
再睡著後,周之耘又做夢,自己一個人走在路上,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從人行道上摔了下來,躺到了非機動車道上,電瓶車、自行車不停地從身邊過,繞開她,但又好像看不到她。
下身流血了,她才突然想起來,自己懷著孕呢。雪團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不停地舔著她……
後面還有雪團走丟了,她在家裡和小區里著急地找,馬上就要下雨了。她知道自己不能淋雨,但又找不到雪團……
早上,她醒得比平時早了兩個小時,常時問她是不是沒睡好。她把魚油咽了下去,又喝了兩口水。
「做了一宿夢,累死了。」
還都很窒息和絕望。
常時問她什麼夢,她搖搖頭,「不想回憶,不想說。」
累。
接下來一整天都覺得很累,但是睡也睡不著了。
常易陪歲歲去上舞蹈課,羅漾約周之耘去看電影,逛街。周之耘倒是睡了大半個電影的時長,一醒過來,正好滾字幕了。
「不好意思。」周之耘不好意思地和羅漾說,「睡著了。」
羅漾拉著她站起來,往外走,「睡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想睡就睡,不過電影院的確是睡覺的好地方。」
下了一層,兩人在書店的咖啡吧找位置坐。周末人多,羅漾還碰見了自己的學生。
「時間過得真快。」周之耘感慨,昨天她好像還是個學生,但再一想,其實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沒有人永遠十八歲,永遠有人十八歲。
羅漾點點頭,笑說:「高中校園是青春濃度最高的地方。」
半個月後,高考。羅漾在考場監考,周之耘去工作室畫畫,中午和周然一起吃飯,周然看熱搜上高考的新聞,說:「我高考的時候語文作文沒寫完,還差兩三百字,到最後兩分鐘,兩隻手和整個身體都在發抖,握不住筆。」
周之耘笑說:「我都忘了我高考時候的事了,應該寫完了吧,不然肯定就會記得了。」
「不過我記得我隔壁考場抓到一個作弊的。」她說。
「我們那個考點也有……」周然說。
兩人聊完高考回憶,一起回工作室。周然打傘,說周之耘的肚子不大,看不出來竟然有兩個。
周之耘:「醫生說ta們是小了一些。」
除了開始的三個多月一直吐,之後她吃的不少,而且陳姨每天都變著花兒給她做各式各樣的飯菜,營養肯定夠的。
常時讓她不用擔心,在正常範圍內的。
晚上常時來接她,她還差一點畫完,常時就在樓下等。等到天黑了,陳姨打電話過來,問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常時說之耘在畫畫,陳姨:「我想到了,給她發微信也沒回我。」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周之耘下樓,很開心,終於畫完了這幅畫,前後得有一個月了,要麼是身體不舒服,要麼是腦袋沒靈感。
坐了一天,現在她的腰特別酸痛。回家後,常時先給她按了一會兒才吃飯。
飯後,兩人一起出去散步。常時說:「今天很安靜。」
沒有歲歲這個小尾巴。
周之耘嘆氣,「你安靜的時間不多了。」
「誒,」她拉常時坐下休息,「你有沒有覺得,我們越來越像老夫老妻了。」
常時笑,「嫌我老了?」
周之耘:「……我是這個意思嗎?」
「不是。」常時正經道,「為什麼這麼說?孩子還沒生就老夫老妻了?」
周之耘輕輕搖搖頭,「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我們很久沒吵過架、鬧過彆扭了。」
上次是什麼時候、什麼事情,已經記不清了。
「生活平淡如水,一天一天地往下流淌,沒有多少波瀾。」
「還有,」她笑了,「我發現常先生也會打呼說夢話。」
常時挑眉,「我有嗎?」他真的不知道,之前也沒聽她說過。
周之耘點頭,「當然,我騙你做什麼。」
「什麼時候?」常時追問。
周之耘仰頭回憶,「上個月有一次,上上個月聽到過兩回,再往前忘了。」
常時:「你沒告訴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