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樂不思蜀
2024-09-27 03:03:35
作者: 亂點桃蹊
今天先帶歲歲去了林鶴的店,玩了一天泥巴,做出了兩個小碗,給雪團喝水吃飯用。
晚上羅漾說她們和大伯換一換,她們去酒店,大伯陪伯母。
歲歲不是很開心,但她知道大伯很想伯母,也想和她一起睡。雖然她還太小,不理解「睡」和「睡」的不同。
「好吧,不過明天就要換過來。」
常時說好,「謝謝歲歲把伯母借給我。」
周之耘一直撓著頭髮,尷尬。
把羅漾和歲歲送到酒店,回程沒有歲歲的聲音,車裡突然安靜下來,還有些不適應。
「以後有了孩子,我要你就得從她那兒借了。」常時噙著笑說。
周之耘:「……胡說八道什麼。」
常時又不知道在笑什麼,轉過一個紅綠燈後,他說:「我覺得我們有點吃虧,他們都生的女兒,到我們這兒不會分配個兒子吧。」
周之耘笑,不成想被唾沫嗆著了,「咳咳咳……」
等緩過來,她看著常時一直笑,但常時面不改色。
「你也想要女兒?」
常時:「當然。」
「我倒是想要兒子。」周之耘故意和他唱反調,但話說出來又有幾分真心,「弟弟保護姐姐。」
「而且,我覺得不會有比歲歲更美好的小女孩兒了,我怕我偏心,既怕偏心自己的孩子,這樣對不起歲歲。又怕偏心歲歲,對我的孩子不公平。」
常時點了點頭,「有道理,你這麼說,兒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哈哈哈哈……」周之耘笑,「怎麼著?不接受你還能把你兒子弄死啊,可是犯法的哦。」
常時不禁笑了,「說的好像你肚子裡已經有了似的。」
周之耘被這麼一說,不好意思了,看了看外面的街景,感嘆道:「時間真快啊。」
她對這裡已經很熟悉了,是她第二個家。
「不捨得回去了?」常時問。
周之耘說有一點。
之前她一直住在周家,緊接著進了常時家,來了這裡之後她才真正一個人生活,開始的時候有很難受的「戒斷反應」,想念常時的身體,想念他的味道,他的聲音……恨不得馬上回去,或者任性地打電話叫他馬上過來,等不了一秒。
常時安慰過她很多次崩潰的時刻,但還有很多淡淡的、悶悶的憂傷,只有自己一分一秒地熬過去。
教授經常說,痛苦是藝術家最珍貴的財富。所以做一個藝術家很好,生活不如意時,工作就會很順利,反之亦然。
她的確畫了很多一看就很傷感的畫。有些賣了出去,能賺一些吃飯的錢。
後來慢慢適應了,習慣了,生活和學習逐漸遊刃有餘起來,才真正開始享受一個人的生活,很自在。
一個人窩在家裡看劇吃東西,一個人在街頭隨意走走,一個人在圖書館看書,在畫室畫畫,一個人去周邊城市旅行,隨時可以開始,也隨時可以停止。
她只是她,不是誰的女兒,誰的妻子。
「樂不思蜀。」常時又輕笑說。
周之耘說:「我可沒有。」
過了零點,常時抱周之耘去洗澡,周之耘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就一眼,她的臉很紅,她不好意思看自己這般情態。
「零點了,你說外國的鬼會不會出來?」
常時拿下花灑,調水溫,「不會,也沒有。」
「那就好。」
回床上後,周之耘舒服地嘆了口氣,她好累的。常時在外面不知道搗鼓什麼,好半天才進來。
「你冰箱裡葡萄都爛了淌水了。」常時說。
周之耘「哦」了一聲,「忘了。」
這周鐘點工請假,他們來之前,她自己打掃收拾了一遍,但冰箱裡沒徹底清理。
「酸奶也過期了。」
周之耘笑了,「最多就過期一兩天吧,沒事。」
常時站在床尾看著她,不說話。
周之耘認慫,「過期一個小時都不行。」
「好了,大哥,上床睡覺吧。」
去年她吃壞了東西,食物中毒,進過一次醫院。陳姨差點要過來照顧她。
常時走到另一邊,掀被子躺了下來,關了燈。
「明天我們去看畢業展,晚上和教授、同學吃飯,你和我一起去。林鶴說帶歲歲她們去看馬戲表演。」
常時「嗯」了一聲,知道她的安排。
畢業典禮是大後天,參加完他就要回去了。周之耘和羅漾帶歲歲在Y國旅行,她和常時差不多走完了,當個導遊。林鶴可能也會跟著。
「我們什麼時候旅行?」常時問。
周之耘笑,「這話說的,我一無業游民,全看常總的時間安排。」
「誒對了,有安哥真的回來上班了?」她忽然想起來。
常時:「嗯。」
「你不困嗎?剛不一直喊要睡覺。」
周之耘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不高興道:「睡了睡了。」
-
第二天,一行人去逛了校園和畢業展。
進去前,羅漾讓歲歲猜一猜哪一幅是伯母畫的,歲歲信心滿滿地點頭,說她一定可以。但是一進去就傻眼了,畫當然每一幅都不一樣,尺寸、色彩、風格都不一樣,但太多了,眼花繚亂的。而且歲歲平時只看伯母給她畫的一些小漫畫、連環畫,還有家人們的肖像。
所以歲歲很快就在一個漫畫風的畫前站住,抬頭看周之耘,周之耘笑著搖了搖頭。她又接著找,猜了五六個之後,周之耘把她抱起來說我們不猜了,讓大伯猜。
常時沒見過,而且作者的名字和作品簡介都是遮起來的,只有翻開掛在旁邊的卡片才能看到。
「我和大伯一起猜!」
常時把歲歲接過來,「好,我們走。」
他又轉頭問周之耘:「如果找到了,有什麼獎勵?」
「什麼獎勵?」歲歲跟著說。
周之耘:「你們想要什麼都可以。」
他們兩個走在前面,周之耘和羅漾跟在後面。
「有的畫,我真的欣賞不來。」羅漾小聲笑說。
周之耘也小聲說:「我也欣賞不來。」
「可能就像不同的語言一樣,雖然都是人說的,但聽不懂就是聽不懂。」
羅漾笑,「你說的對。」
畫展不大,走得再慢,二十分鐘也看完了。再說他們就是來湊熱鬧的,也沒有一幅一幅地「欣賞」。
走到最後,常時站在一幅畫前,歲歲期待地看周之耘,「伯母,是這個嗎?」
是一隻伸入水裡的手,男人的手,紋理、青筋、毛孔、汗毛都栩栩如生。
羅漾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到了常時抱著歲歲的手上。
常時看著周之耘,周之耘攤了攤手,然後拍了拍,「恭喜你們,猜對啦!」
「哇!大伯你好厲害!」
「伯母你也好厲害,畫的這麼像!」
羅漾讓歲歲下來,大伯抱累了。她給歲歲整理了一下衣服,「歲歲以後要不要和伯母一樣當個畫家呀?」
歲歲點頭,「伯母說我畫畫很厲害的。」
很是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