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痛苦餘震
2024-09-27 02:56:50
作者: 亂點桃蹊
常時先送周之耘去了晉有安家陪宋臻,他接著趕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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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有安這次很嚴重,一直沒有意識。身上的外傷都是小事。他是為了躲一個突然衝出來的電瓶車,猛打方向盤,撞到了路燈杆上。電瓶車主是一個中年女人,只受了點皮外傷,一直和交警說不關她的事,她遵紀守法,沒有違反交通規則。生怕晉有安會訛上她。
交警安撫她,說他們會調查清楚的,路上都有監控攝像頭。
女人又支支吾吾地改口說她的電瓶車剎車不好使,又下雨,她迷了眼,又被車大燈晃著了。
「我家倆孩子還等我回家做飯呢。」她不停地重複這句話,整個人看上去又慌又急。
常時看著心煩,但是交警來找他說話,女人又跑過來和他重複前面說過的話。護士把她帶走,態度不是特別好,她又哭又罵,說醫生警察都是勢利眼,欺負她沒錢沒勢。
交警剛要說話,兆潭來了,常時轉身走了,交給他應付。
年輕交警悄悄動了動嘴角,得,大人物。
「您好,我是晉有安的朋友,有什麼事您和我說吧。」
周之耘打電話過來,問晉有安的情況怎麼樣。常時知道宋臻肯定在聽,只說晉有安不嚴重,但肯定有骨折,醫生還在處理,等結束了再告訴她們具體情況。
晉有安一直沒醒,腦部CT顯示有血塊,轉入ICU觀察。常時沒辦法,如實把情況告訴了周之耘。
兆潭問常時,要不要通知晉有安父母。常時思索片刻,「等天亮了吧。」
周之耘陪宋臻枯坐,夏天不到五點,天光就很亮了。
「姐,你困不困?」
宋臻好像被驚醒一般,意識到周之耘還在,勉強笑了笑,「不困。」
「那……我們去醫院看看吧。要不在家裡等著也不放心。」周之耘說。
宋臻說:「天亮了是不是?」
「嗯。」
「算了。」宋臻想了想,「我去了也幫不上忙,添亂。」
周之耘勸她說:「怎麼會添亂呢,有安哥醒了肯定第一個想見你。你們兩個都安心。」
常時讓司機來接她們,外面雨過天晴,路上積了水,車輪碾過,聲音很明顯。
「如果我昨天不和他鬧,他就不會出事了。」宋臻終於開口說話了。
周之耘握緊宋臻的手,冰涼的,比她的還涼,「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宋臻點了點頭,「我知道。謝謝你之耘。」
「別這麼客氣。」
到醫院後,周之耘小心地牽著宋臻,走得很慢。常時想得周到,推了輪椅出來。
「晉有安還在昏迷,他爸媽一會兒也會過來。」常時直接和宋臻說。
宋臻點頭,「謝謝你。」
在病房外,宋臻還是見不到晉有安,晉有安也聽不到她,但是距離近了,就安心了許多。
待了十多分鐘,聽完常時複述醫生的診斷,宋臻就說送她回去。碰上晉有安父母,只會給長輩添堵。
但還是撞上了。宋臻看不到,晉有安父母看到她也沒說話,擦身過去了。周之耘猶豫了一下,沒和宋臻說。
折騰了一趟,宋臻到家後,就讓周之耘回家休息,她自己在家沒事,有阿姨來做飯的。
周之耘不放心,宋臻開玩笑說:「你不回去我也不讓你進來了,不管你。」
「好,我走。」周之耘說,「有事的話要給我打電話,不要怕麻煩。你知道的,我現在就是待業在家,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宋臻說好,周之耘看她的樣子,很擔心她關上門之後就會自己崩了。這麼一想,還是讓她自己待一待比較好。
常時和周之耘前後腳到了家,陳姨在家裡等了一夜,在沙發上時睡時醒地歪了幾覺。
「回來了?怎麼樣了?」陳姨關心道,「你們餓不餓,昨晚就沒吃。」
「陳姨你別擔心,沒事。」周之耘說著,蹲下摸了摸雪團。雪團仿佛能感覺到家裡的氣氛,也有些焦躁。
兩人坐下,勉強吃了些。
「你去睡一覺吧。」常時說,「我去公司。」
周之耘眉頭蹙了蹙,「你……你先睡一會兒吧,兩個小時,不行一個小時也行啊。」
常時笑了,「沒事,你知道我覺少,一晚上不睡沒事的。」
「哦。」周之耘不贊同,但尊重他。
「放心。」常時摸了摸她的頭,「我去換衣服。」
周之耘把牛奶喝了,擦了擦嘴跟著他進臥室,雪團也跟著去。
「我洗澡。」常時說。
周之耘點頭,「嗯,去吧。」
她心裡不安。
常時抱了下她,「沒事的。對了,藥還沒吃吧,記得吃完再睡。」
周之耘應了,推了一下他,「你快去吧。」
常易聽常時說晉有安又出車禍,還很嚴重,愣了好一會兒。
「大哥,你說巧不巧,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我出了車禍,靈魂出竅,看到羅漾冒雨往醫院跑,摔倒出血了。我想去扶,但是手從她身上穿了過去。把我著急的。」他苦笑了一下,「沒想到,是有安哥出事了。」
常時:「夢而已,別想太多。」
「嗯,我知道。」常易深呼吸,「下班後我去醫院看他。」
太陽火辣辣的,蒸騰幹了昨夜暴雨留下的痕跡。京州發布了今年第一個高溫橙色預警。
周之耘睡了一個很不安穩的覺,醒來正是最熱的時候,她在家裡待不住,又跑去看宋臻。宋臻開門,笑說:「怎麼又來了?」
「我自己在家裡無聊,找你來聊聊天。」周之耘說。
小橘子和周之耘熟了些,見她進來也沒躲。
「中午吃了嗎?阿姨呢?」
宋臻說:「阿姨做好飯,我讓她回去了。」
周之耘看到桌上的飯菜,「我給你熱一熱。」
「等一會兒吧,我現在不餓。」宋臻說。
「嗯。」周之耘牽著她坐下,「你睡覺了嗎?」
宋臻的眼睛紅著,一看就是哭過了。
「睡了一會兒。」
夢裡也是無窮無盡的黑暗,摸不到頭。
「常時說,有安哥的情況很平穩,應該很快就會醒的。」周之耘開解道。
宋臻點頭,神色傷感,她歪了歪頭,靠在沙發靠背上,「以前我沒覺得看不見是多麼毀天滅地的事情,可能還是從心底里覺得有晉有安在,他會照顧我。但是你看,他一出事,我不僅幫不上忙,醫院打電話來找家屬,我要叫常時幫忙,你們還要擔心、安慰我,他的消息也要你們來告訴我。」
她的世界經歷一次坍塌之後,又開始了劇烈的餘震。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周之耘想安慰她,但也知道自己說什麼都很蒼白。
宋臻笑了笑,「小橘子呢?」
小橘子聽到叫它,回頭看了看主人。周之耘起身把小橘子抱了過來,「小橘子吃飯了沒,餓不餓?」
宋臻被提醒,對周之耘說:「你幫我看看,它食盆里的糧還剩多少,吃了沒。」
周之耘去看,「還是滿的。」
沒吃。
宋臻輕輕嘆氣,「忘了管它了。」
「不愛吃?還是不餓呀?」周之耘一邊對小橘子說話,一邊找出了它的零食罐頭,「你乖乖的,不許調皮。」
「沒事,」她又對宋臻說,「不吃就是不餓。餓急了自己就會吃了。」
宋臻笑,「嗯。」
周之耘的這句話,讓她忽然想起那年冬天,快過年了,媽媽又犯病,被爸爸關在一個很冷的房間裡。爸爸不耐煩地說不讓姐姐管媽媽,他抽著煙往外走,要去趕晚上的麻將局,去晚了就坐不上桌了。
差不多的話,語氣全然不同。一個寵溺,一個厭煩。
冬天早就過去了,現在外面驕陽似火,但她好像又被拽了回去。她最近頻繁想起以前的事情,卻好像又忘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