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工地事故
2024-09-27 02:55:05
作者: 亂點桃蹊
夜裡下起了雨,第二天早上還在淅淅瀝瀝地下。
周之耘感覺皮膚上潮乎乎的,骨頭縫裡又冷又難受。常時一大早就去了公司,說處理完工作就回來。
但是直到陳姨把晚飯都做好了,他還沒回來,一整天一個微信、一個電話都沒有。
周之耘心情很差,心裡又隱隱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但她又扭著勁兒,不想主動去問他。
七點,常時終於回來了。一進門就和周之耘道歉,說今天臨時出事,才回來晚了。
周之耘點了點頭,「吃飯吧。」
坐下後,常時自己主動和周之耘說今天的事情。
常氏一家在施工期的酒店,今天工地發生事故。因為下了雨,一個工人腳滑從腳手架上摔了下來,慌亂之下手胡亂一抓,把他旁邊的另一個工人也拽倒了。兩人都是重傷,全身多處骨折。一人頭部重創,現在還沒清醒,醫生說情況不是很樂觀。
好巧不巧,今天城管局臨時抽檢,正好碰上了事故現場。本來的例行公事,難免嚴肅起來,查出幾處消防和安全漏洞,要求停工整改。
常時已經把車開了出來,準備回家。突然接到電話,知道出事了就直接去了工地。又在醫院耗了半天,家屬的情緒激動,抓著常時這個最大的領導就不撒手。
從醫院出來後,常鳴江的電話很「及時」地打了過來,叮囑常時務必好好處理,不能把事情鬧大,耽誤了工期。
常時煩躁,態度不是很好,陰陽了常鳴江兩句,常鳴江罵了句「不知好歹」,掛了電話。
回家的路上,常時打開手機,才發現自己發給周之耘的微信匆忙之中沒按「發送」,幾個字還待在輸入框裡。
「啊……」周之耘訝異,心跟著沉重起來。
常時笑了笑,「我就是和你說一說,你別太往心上放,事情會妥善處理好的。」
「希望他們能沒事。」
他們對於他們的家人太重要了。
常時頷首,「先吃飯吧。」
周之耘感覺胃裡被堵滿了,勉強吃了一些。一整晚都鬱郁不歡,心上像壓了一口大石頭。
常時和周之耘說:「我就不應該和你說的。」
周之耘解釋,今天下雨,她心情本來就不好。
「此時此刻,世界上有很多個意外在同時發生。」常時說。
周之耘輕嘆,「人真是脆弱。」
次日,昏迷不醒的那個工人突然內臟出血,沒救回來。
常易代表公司和家屬商談賠償事宜,家屬正處在情緒崩潰之中,沒辦法溝通。工人的兒子從外地趕回來,看見他母親癱倒在地上,直接推了站在旁邊的常易一把。常易沒防備,往後踉蹌了幾步。
幾個下屬紛紛去扶他,年輕人氣血方剛,看著他們西裝革履的樣子,想到父親為他們賣了命,眼睛通紅,抬腳踹到了常易心口上。
「我警告你……」一個下屬要和年輕人理論,常易趕緊把他攔下來,「行了。」
然後對年輕人說:「對於令尊的離世,我們很悲痛。也請你們節哀,先冷靜一下,我們再好好坐下來談賠償。」
常易被一群人簇擁著離開,年輕人氣呼呼地冷哼:「衣冠禽獸。」
「媽……」
「兒子……」女人哀慟地嘶吼,聞者傷心。
-
晚上,常易和常時在書房說話。
「沒想到他們動作這麼快。」常易暗惱自己太掉以輕心了。
兩個工人的家屬都被人接走,聯繫不上了。
常時只是覺得心累,他不用想都知道他們要做什麼樣的文章。
「靜觀其變吧。」
常易不忿,「常氏出事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常時按了一下常易的肩膀,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給我們添堵的目的不是已經達到了。」
「我回去找我爸。」常易站起來,不做點什麼他心裡不安。
常時抬腿,擋了一下他的路。
「何必再給自己找不痛快。」
要是因為常易的幾句話就能把事情解決,他們就沒必要費這個勁兒了。
「大哥……」
常時一笑,「想發泄就去隔壁打打沙袋。」
常易胸口還有些隱隱作痛,打沙袋是打不了的。
樓下,羅漾和周之耘在擼貓。
「大嫂,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羅漾試探著問,「要是真的不舒服就進去休息,有雪團陪我就行了。」
然後撓了撓雪團的下巴,「是不是?你是家裡的貓主子。」
周之耘搖搖頭,說自己沒事。她的狀態一直這樣,旁人不知道她一直生著病,見面總要關心。
「你叫我名字就行了,你還比我大兩歲呢,我也沒叫你姐姐。」
羅漾笑了笑,答應了,「之耘。」
「這個周末,我們約好去爬山的。但是……」她看了眼樓上,「他們應該很忙,沒時間了。你想去嗎?我們兩個一起?」
周之耘猶豫了一下,「我的身體太虛了,恐怕還沒開始爬就累了。」
「所以才要鍛鍊嘛。」羅漾勸,「我們也不是一定要爬到山頂,就當散散心。」
「後天?」周之耘問。
羅漾點頭,「東郊的雲霧山。」
「……好吧。」周之耘點了頭,「我們去吧。」
她的身體本能地在反對,但是她不想辜負羅漾的好意。而且,散散心、段鍛鍊,都是她應該做的。
「嗯!」羅漾興奮了,「吃的、喝的都我來準備,你不用操心了。」
「那就麻煩你了。」周之耘沒推辭。
常易和羅漾走後,周之耘和常時說了她們要去爬山,常時說等忙完這件事帶她出去野營。
周之耘都不想去,面上點頭答應。
「是不是出事了啊?」周之耘問。常易的神情看上去很煩躁,還來家裡和常時談公事。
常時搖搖頭,沒和她具體說,「家屬那邊對賠償不滿意,還在協商。」
「那就多賠償一些吧。」周之耘說,接著玩笑道:「資本家不會缺這點錢吧?」
常時失笑,「你放心,我這個資本家也沒那麼黑心。」
臨睡前,周之耘還是憋不住,問常時:「會不會有人拿這件事鬧事啊?和上次一樣。」
常時沉默片刻,揉了下她的頭髮,「你的腦袋裡裝的東西還不夠多嗎?這種事情留給我想就行了。」
過了一會兒,常時又說:「就算真的鬧事,最後也會解決的,你別操心了。」
周之耘點點頭,「我知道,我不操心,我不想了。」
這句話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胡思亂想也沒有,她幫不上忙,起不了作用,徒增煩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