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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初雪季節

2024-09-27 02:53:26 作者: 亂點桃蹊

  常時盤腿坐,掖了掖周之耘身上的被子,淡笑著說:「重要,但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周之耘點了點頭,「不好意思,我好像有點激動了。你能這樣想是好事,我太想當然了。」

  想當然覺得他會自責,會對爸媽的死耿耿於懷。她會這樣想,所以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想法帶入到了他身上。

  常時說:「爺爺奶奶還有身邊所有人都覺得我會很難過,還給我找過心理醫生,但是我從來沒有覺得他們的死是我的錯。」

  周之耘趕緊搖頭。

  常時笑了笑,「我交代完了。起床吃早飯吧,不然我該遲到了。」

  吃飯時,周之耘忍不住問:「那……爸媽的忌日,都是在你生日那天去嗎?」

  常時回答:「之前都是他們忌日那天去,是從這兩年,奶奶走了,我圖省事,就生日那天去,既祭奠了爸媽,也讓他們在我生日這天見見我。也是為了避開別人。」

  周之耘點頭,勺子撈上來一個小雲吞,又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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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時嘆氣,「別想了,我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周之耘抿唇一笑,自嘲道:「我太多愁善感,能有你一半就好了。」

  媽媽、童雯阿姨、詠珊,還有林爺爺,她們的命運和她牽連著,但說到底和她沒什麼必然的關係,但她心底深處總有一些難以驅散的負罪感。

  常時玩笑,「這話怎麼聽起來,像是在嘲諷我冷血呢?」

  周之耘搖頭,「我沒有。」

  「我知道。」常時見她一本正經地回答,摸了摸她的頭髮,「我吃完了,要走了,你……」

  「我知道,」周之耘很快接話,「好好在家裡待著,穿好衣服,不要著涼。多吃飯,多和陳姨出去走走。可以隨時給你發微信、打電話,或者去公司找你。」

  「還有嗎?」

  常時樂不可支,「沒有了。」

  周之耘送他出門,兩人在門口難捨難分地吻了好一會兒。

  「進去吧,冷。」

  今天的天是陰的,冷颼颼的。下午,周之耘強迫著自己看了幾頁書,起身去倒水的時候看到窗外飄起了雪花。

  她雀躍地跑出去,靜靜地等待雪花落到身上。沒一會兒,雪花越飄越大,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她仰頭看,不設防,眼淚倏地流了出來。

  冬天了,下雪了,上一個季節徹底被掩藏。

  童雯阿姨回來前的兩個月,她給周之耘發了很多她那邊的雪景照片。雪很大,能埋到人腰。阿姨問她,京州的天氣是不是熱起來了。

  陳姨過來的時候,見她坐在院子裡,冰涼的椅子上也沒墊個墊子,身上落了一層薄雪,心下一涼,「之耘?」

  周之耘聞聲抬頭,才緩過神來,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雪,若無其事地挎起陳姨的胳膊,笑著說:「進去吧,今天下雪了,我們吃火鍋吧。」

  陳姨心裡嘆氣,伸手給她把頭髮上的雪拂去,「嗯,我也這麼想的,買了你喜歡的鴨血,還有蝦滑、牛肉丸、脆皮腸……」

  周之耘開門,「我聽得都流口水了。」

  陳姨沒急著做飯,先把周之耘推進了浴室,讓她泡熱水澡。

  「陳姨,」周之耘在陳姨出去時求她,「你別和常時說。」

  陳姨裝糊塗,「別和他說什麼啊?」

  周之耘笑,撒嬌:「陳姨……」

  陳姨哼了一聲,「你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我多管什麼閒事。」

  「陳姨……」

  陳姨不聽她解釋,把門關了,出去了。

  周之耘嘆氣,沒敢多泡,害怕常時提前回來。吹頭髮的時候,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沒想到眼睛這麼紅。滴眼藥水、熱敷都不管用。

  她上下都多穿了一層衣服,如果真的再生病、發燒,他不生氣也得生氣。

  常時進門,陳姨正好把鍋底煮開。

  「之耘呢?」

  陳姨:「在房間。」

  常時脫下大衣,想往衣架上掛,但是沒掛上,掉到了地上。他蹙眉看了兩秒,心裡煩躁,沒管它,直接往裡走了。

  陳姨在後面幫他把衣服撿起來,不知道是因為剛從外面進來,還是料子的原因,摸上去冰涼冰涼的。她把衣服掛好,嘆了口氣,這還用她告訴?

  周之耘正好出來,兩人一齊要開門。

  「你回來了。」周之耘沒敢看他,伸手抱了抱他,「去換衣服吧,晚上吃火鍋。」

  她有些詫異,他身上怎麼這麼涼,但是沒敢提,怕引火上身。

  常時站著,無奈道:「衣服髒,還抱?」

  周之耘放開,「沒那麼髒。」

  「你進去吧,我去看看陳姨都準備了什麼菜。」

  常時把門關上了,「等我一會兒。」

  他進去換衣服,周之耘站在門邊上,不停地摸自己的額頭,心裡祈禱,可千萬要爭氣,不能發燒。

  常時出來,見她低著頭,輕輕地在用身體撞牆,像極了在辦公室外,無聊又忐忑地等待著老師批評的學生。

  他失笑,「站著不嫌累啊?」

  周之耘搖頭,「不累。」

  常時果然先摸了她的額頭,「知道錯了?」

  周之耘點頭,用頭蹭了蹭他的肩膀。

  「你這叫不打自招。」常時笑。

  周之耘搖頭,悶聲道:「不,你的氣場已經對我刑訊逼供了。」

  常時笑出聲,大手握著她的後頸,「我怎麼不知道。」

  周之耘環住他的腰,和他貼緊了些,「陳姨和你說的?」

  常時輕笑,進門時的躁氣已經被她徹底哄沒了,「你不知道院子裡有監控?」

  周之耘真的忘記了,笑了起來,「你監視我?」

  常時沒事也不會看,但是在辦公室看到下雪了,等了半個多小時,雪大了,也沒等到周之耘的消息,她看到肯定會和他分享的。

  他突然想起來,她可能會出來看雪,就把監控軟體打開了。正好看到她往已經落了雪,有些濕的椅子上坐。

  她坐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他打了電話,但是她的手機顯然沒帶在身上。

  他想立刻回家,人已經從辦公椅上站起來了,又賭氣坐了回去。就算他現在走,也要半個小時才能到。如果到家了還看到她坐在那裡,他能想像出自己的臉會有多黑。

  他倒要看看,她什麼時候覺得冷,回屋裡去。

  直到陳姨來,他才如夢初醒,自己這是在幹什麼,和她賭氣有什麼用,不過兩敗俱傷罷了。

  回來車窗開了一路,兆潭見常時心情不好,也沒敢多嘴。

  路上堵車,常時突然開口,「你陰天腿會難受嗎?」

  兆潭下意識反問他:「先生,您手難受?」

  常時短促地笑了一聲。

  兆潭認真回答問題:「好像是有一點不舒服,不特意去感覺的話,就沒什麼。」

  常時點頭,「我沒事,就是隨口一問。」

  兆潭借著話口,「先生,窗戶關上一些吧,您的手還是注意一些好。」

  外面雪大,風又大。路過的車瞧著他們,和看神經病差不多。窗戶洞開,擎等著風雪往裡灌呢嘛。

  常時用鼻腔哼了一聲,像是應答。但沒有行動。

  到長苑後,常時和兆潭說了一句「辛苦了」。他們平常哪裡用說這樣的話,這是常時覺得因為自己把兆潭凍著了。

  兆潭受寵若驚,這算什麼啊,他就算凍死了,也當不起先生這麼說啊。

  先生真的變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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