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祖孫博弈
2024-09-27 02:52:41
作者: 亂點桃蹊
「小潭,」常奶奶示意兆潭,「你和小時去上課。」
兆潭馬上擋到了常時前面,求他:「大少爺我們走吧,要不然老師又要拖堂了,沒時間……」
沒時間去和老九玩兒了。但是這話在常老爺子面前沒敢說。
常老爺子在心裡給了常時最後一次機會,可是常時還是直愣愣地站在那裡不動,渾身都寫著:老子今天要造反。
「兆潭!」
兆潭一驚,趕緊轉身看常老爺子。
「把他給我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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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潭又轉回去,求助似的看常時,常時不理他。看常奶奶,常奶奶在和常老爺子眼神打仗。
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兆潭,你也不聽我的。」
兆潭左右為難,「沒……」
「您就會和別人置氣是嗎?」常時嘲諷地說了這麼一句,扭頭往外面走。
兆潭下意識地追出去,卻見他騎上自行車往大門那邊去了。兆潭跟著跑了一段,兆叔開了車出來,載上他一起去追。但是沒找到人。
半個小時後,常奶奶打電話叫他們回去,常時打電話回來,說自己去林爺爺那裡,不用擔心他。兆潭父子放了心,常老爺子卻是被氣得心臟疼。這小子就是故意的。
祖孫兩個置氣,但沒一個先服軟,給對方一個台階。常奶奶給他們鋪台階,他們都有骨氣,有傲氣,看都不看一眼。
常奶奶轉念一想,這樣也挺好的,讓孫子在外面好好休息休息,每天七點起、十點睡的生活他們老年人過得舒坦,半大的孩子整天被拘著,除了學習,就是訓練,一點輕鬆的娛樂都沒有,早晚給憋壞了。發泄出來也好,會吵會鬧,才是正常孩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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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對哦,」周之耘餵了常時一瓣橘子,「吵架就吵架,怎麼能和爺爺冷戰那麼長時間?」
常時又吃了兩瓣才說:「如果我沒兩天就回去,不就浪費了這一回天時地利人和的衝突。」
周之耘不解地看他,「嗯?」
其實那天晚上,常時就已經冷靜了,他可以回家認錯,檢討自己白天情緒不好,對爺爺的態度太惡劣,沒控制好自己的脾氣,請求爺爺的原諒,承諾自己以後肯定不再任性。
但是如果這樣做了,感覺有些高高舉起,輕輕落下,讓白天那個孤勇的自己成了個孩子般的笑話。而且,他早就對爺爺的管教方式產生了排斥,如果不改變,他不能保證以後還會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是個契機。
兩個月,旁觀的人看,他們在賭氣,在冷戰。只有祖孫兩個自己知道,他們是在博弈,爭奪對常時這個人的控制權。
等到了過年前夕,常時必須回家,常老爺子也必須讓他回家。
那天下了大雪,常時一進家門,和爺爺奶奶打了個招呼,就徑直去了反思室。裡面一片漆黑,只有一張凳子,很容易讓人失去時間的概念。但是常時準確地知道,爺爺來找他的時候,是晚上十點。
「爺爺。」常時如常地叫人。
常老爺子哼了兩聲笑,然後嘆了一口氣,「你和你父親很像,長得像,性子也一模一樣。」
常時心想,當然會像,他和父親都是由他一手教養出來的。
「去看看你奶奶吧,她還沒吃飯。」
常時和奶奶一起吃了陽春麵,照顧她上床休息。奶奶把他留了下來,讓他陪她一起睡,把老頭子擠到了客房。
「爺爺又要生我氣了。」常時玩笑道。
奶奶拍著常時,「不管他。奶奶想你了。」
過完年之後,常老爺子帶常奶奶去了一趟南方,訪友旅行。回來後,對常時的管教便鬆了很多,留給他自己做主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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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會兒?」常時問周之耘。
周之耘擦了擦手,「嗯。」
她給常時剝橘子,自己一口沒吃,一看就不想往嘴裡放。
家裡安靜,這裡可能是氣氛的關係,感覺更加靜謐。
「對了,」周之耘想起來,「婚禮怎麼沒邀請林爺爺啊?」
窗簾慢慢合上,房間裡立刻暗了下去。
常時:「他不參加婚禮。」
周之耘又聽出了故事,「為什麼啊?」
「他的妻子在婚禮那天出了車禍,去世了。」
周之耘默然,「這樣啊。」
常時按了一下周之耘的頭髮,「好了,別想了。」
「那……林爺爺和奶奶……」
常時笑,「是青梅竹馬的朋友,爺爺耿耿於懷罷了。」
在常時懷裡,環境變得沒有那麼重要,周之耘很快就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常時不在,等了很久沒回來。她看了看,沒見他的手機,於是發了微信問他在哪兒。
剛按了發送鍵,門就被推開了。
常時見她醒了,說要帶她去外面走走。
宅子後面是一大片藥田,穿過藥田是果園,大半是梨樹,果園那邊就是山了,林老爺子修了台階,每天會爬一次山,當作鍛鍊,順帶著巡視一下自己的園子。
果樹的叉子都不高,抬腿就能爬上去。周之耘看著心癢,常時扶著她,在粗壯的枝幹上走平衡木。
周之耘樂此不疲,從這棵下來,就迫不及待找下一棵能上的。常時特別緊張,怕她扯著傷口。周之耘說自己有數,不會受傷,常時見他這麼開心,也不忍掃興。
看到一枝離地面很近,差不多平行的枝幹,兩人坐了上去。
周之耘晃了晃腳,「我們要是早點來,是不是能摘果子啊?」
「明年帶你來。」常時說。
一陣風起,枯葉簌簌,周之耘閉上眼睛,幾秒之後就歪到了常時身上。常時從背後擁住她,摸了摸另一邊的胳膊,「冷不冷?」
周之耘笑說:「我穿得夠多了。」
大衣裡面是羊毛衫,中間還有一層毛馬甲。走這一路,她是忍著熱沒把外套脫掉,怕常時嘮叨。
兩人靜靜地坐在陽光下,聽風聲。過了一會兒,常時用頭碰了碰周之耘的,「沒睡著吧?」
上次長了教訓,不敢再讓她在外面吹風睡覺。
周之耘還真的迷糊了,自己也很吃驚,「我怎麼這麼困呢?」
常時失笑,「下來吧,走走就不困了。」
兩人往回走,一架飛機從南邊飛過來,拖了一條「尾巴」,後面的白煙慢慢渙散開,再慢慢消失。
周之耘走幾步就往天上看一下,直到這架飛機不見了蹤影。
常時的手擋到周之耘的眼睛上,「別看了,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