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娶回來了只能認命
2024-09-27 02:51:00
作者: 亂點桃蹊
長苑。
周之耘畫了一幅漫畫版的常時,四張連環畫,走路-摔倒-走開-石膏。整個過程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過,嚴肅著一張臉。
常時忍俊不禁,「挺好的。可以擺在我辦公室里。」
「晚上想吃什麼?」
周之耘搖了搖頭,「我可以不吃嗎?」
常時笑而不語,當然是不行。
「那吃麵吧,清湯麵。」周之耘勉強笑了一下。
「好,我去和陳姨說。」
常時出去後,周之耘舒了一口氣,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表現,才能讓他放心。
晚飯過後,常時和周之耘在床上面對面坐,問她心裡是不是很難受,說她可以發泄一下,不要一直憋著。
周之耘又問:「有消息了嗎?」
她一整天都沒打開手機。
常時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概率很小。」
周之耘低了低腦袋,「我知道。」
她看著自己的手,「我不知道該怎麼發泄,我也哭不出來,可能……我對詠……對她的感情不夠嗎?」
常時包裹住她的手,「不是的。」
周之耘嘆氣,「要是她們不回來就好了。」
她的聲音,還有眼神,都沒有焦點,很飄忽。
常時無從安慰,只能把藥給她,讓她好好睡一覺。
「如果一覺醒來,能回到過去就好了。」周之耘躺下,動了動枕頭。
常時問:「你想回到什麼時候?」
周之耘自己也不知道,沒有回答。
清醒時哭不出來,但是在夢裡她卻淚流不止。
常時守著她,在深夜的寂靜中,十分茫然。他害怕有一天她也會突然之間從他的生命中消失。
後半夜,她穩定下來,睡得安穩了一些。常時強迫自己必須睡了。
他夢見她和童詠珊一起在飛機上,他聽到出事的消息後,開船去找她們,但是開了很久很久,才發現自己是在原地繞圈,那片海也不是真的海,而是一個巨大的水塘,四周都有圍牆。
他失去平衡,掉進水裡,水底全是密密麻麻的水草,有生命一般往他身上纏繞,怎麼甩都甩不掉。
一睜眼,天還沒亮。
周之耘覺得自己特別冷,抱緊了被子也無濟於事。
詠珊肯定很冷很冷。
她腦海里突然浮現出《鐵達尼號》的最後,女主角羅絲浮在冰冷的海水裡,身體發顫,嘴唇發白的樣子。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了過去,再醒過來,身體沉重得難受,有點喘不過氣來。
再一看,自己手上扎著輸液針,床邊掛著吊瓶。
發燒了,她隨即意識到。
等了一會兒,常時進來,見她醒了,嘴角向上翹起,「睡夠了?」
周之耘點頭,問:「幾點了?」
「快兩點了。」
周之耘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這麼晚了。」
她閉上眼睛,費力地呼吸,「我可真是個大麻煩。」
常時的手放到了她額頭上,試了試體溫,然後把她的頭髮往後捋了捋,「是挺麻煩的。」
「但是已經娶回來了,只能認命了。」
「小麻煩精,餓不餓,廚房裡有粥,還有湯,要不要喝一點?」
周之耘的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常時拿紙巾給她擦了擦,「哭吧,哭完了就好了。」
身體和心理的防線一起崩潰,上氣不接下氣地哭了半個多小時,精力耗盡,勉強喝了一碗湯又睡了過去。
陳姨給她擦了一遍身上的汗,心疼地說:「之耘活得太難了。」
常時站在窗邊沒說話,陳姨出去前,猶豫了一會兒,勸道:「常先生,你也休息一會兒吧。」
常時點了下頭,「嗯,我知道。」
周之耘這一覺,睡到了天黑。常時就站在那裡,看著外面的天色一點點變化,直到玻璃窗上開始映出他的身影。
兩個人在一個空間裡各自靜止著。
「常時。」
周之耘醒過來,看著他的背影,叫了一聲。
常時慢慢轉過身來,笑道:「又睡了很久,晚上了。」
周之耘很恍惚,用力撐了起來,「可能是要把之前缺的,都補回來吧。」
常時過去扶她,「嗯。睡得好嗎?」
周之耘點頭,「很好。」
「我渴。」
常時出去拿來溫水,還有梨湯。
周之耘全都喝了。
她燒退了,身體鬆快了一些,胃口也好了一些,吃了一小碗粥。
常時略略放下心來。
「我沒事了。」周之耘說,「真的,我真的沒事了。」
她覺得常時太緊張了,一直盯著她。
常時:「你有沒有事,不是你自己說了算。」
果然,到了後半夜,她又燒了起來,還不停囈語,叫媽媽、阿姨、詠珊。
早上醫生過來,給周之耘紮上吊瓶,建議常時如果她再不退燒,最好還是去醫院。
上午,他實在不放心去公司,只好讓於朦把今天必須簽的文件送來家裡。
「常總,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於朦小心地關心道,「您要注意身體。」
常時沒說話,把一個文件夾合上,於朦把下一個遞過來。
「辛苦了。」常時簽完最後一個文件,對於朦說。
於朦趕緊把文件收好,「不辛苦不辛苦。那我回去了,您好好養病。」
常時突然笑了一聲,「我看上過去很像生病了嗎?」
於朦不敢說話。像,當然是像。但他這麼一問,那就是不像。
「行了,回去吧。」
「好的。」於朦利索地出門,「常總再見。」
「我看上去很像生病了嗎?」周之耘出來,這麼問常時。
常時笑,「你不是看上去,你就是生病了。」
「怎麼沒叫我?」他無奈地拉起周之耘的手。
她自己拔了針。
「很簡單啊。」周之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看了那麼多次,早就學會了。」
「你厲害。」常時給了她一個擁抱,「還是有點熱。」
周之耘捋著他的後背,安慰他:「不擔心,不擔心,我看著你這樣……比我自己生病還難受。」
常時一怔,心口熱脹脹地發酸。
「好。」他的手指插進常時的頭髮里,力氣有些重,「我不擔心,也不讓你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