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勸一勸兆潭
2024-09-27 02:50:58
作者: 亂點桃蹊
「有消息嗎?」周之耘自己吹好頭髮出來,隨意地問了常時一句。
常時搖頭。
乘客名單已經出來了,童詠珊在上面。她的手機叫人不停地打著,關機。
周之耘吐了一口氣,上前環住常時的腰,「這是不是一場夢啊?」
常時抬手按著周之耘的頭,沒說話。
「童雯阿姨如果知道了,該多傷心吶。」
抱了一會兒,周之耘放下胳膊,抬眼對上常時深邃的眼睛,「我可以的。」
常時把她一把攬回懷裡,「嗯,我知道。」
「我陪你,別怕。」
周之耘點了下頭,「嗯,我也知道。」
「幸好,有你在。」
兩人都一夜難眠,彼此依偎著,直到天明。
常時要留在家裡陪周之耘,周之耘說自己可以跟著他去公司。
「不用,今天公司沒什麼急事。」常時溫柔地撫了撫她的臉頰。
周之耘聽他這麼說,也沒堅持。
「那我去樓上畫畫。」
常時點頭,她自己待著可能會輕鬆一點。
「今天再給我畫一幅畫好不好?」他抬了一下自己的石膏手,「打石膏的我。」
周之耘一笑,「好啊。」
「如果需要模特,隨時叫我。」
周之耘點頭,然後轉身上去了。
上午,常旬過來長苑。
「大嫂呢?她沒事吧?」
常時給他拿了瓶水,「沒事。」
「你不老實在醫院待著,折騰什麼?」常時坐到沙發椅上,聲音疲憊。
常旬也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但是待不住。
「我沒事,昨天就可以出院了。」
「大哥,你是不是沒休息好?」
常時一笑。
常旬說了傻話,勸常時:「大哥,你要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能照顧大嫂啊。」
「知道。」常時笑說。
這時,隱約聽見手機震動的聲音。常時往餐桌那邊看了一眼,「手機。」
常旬去給他拿。
是周之耘的手機,電話是宋文岐打來的。常時想了想,自己接了。
「宋叔叔你好,我是常時。」
「嗯,之耘在休息。」
「您節哀。」
「好,我會轉告她的。」
「誰啊?」通話結束後,常旬問。
常時回答:「童阿姨的朋友。」
無言片刻,常旬不知道能說什麼,他站起來,「大哥,那我回去了。」
常時囑咐他:「你勸一勸兆潭。」
常旬站在門口,嘆道:「大哥你說,這個世界上的事情是不是都是安排好的?兆潭……」
兆潭命運般地躲過了一劫,卻永遠會在慶幸和悔恨之間撕扯。
那樣美好的女孩兒……
發生車禍的那一刻,兆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沒有辦法去送她了。
她對他笑,偷看他,他都知道。
只是她年紀太小。
他偶爾想,自己可以等她長大,大學不過是四年。
聽常時說,她希望自己去送她,他心裡挺開心的。這差不多就是明示了。
她說,要帶他去參觀她的學校,她家附近的森林公園。
所以,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想像著她聽到消息,有些失望卻肯定不會過多展露的表情,心裡有些難受。
她帶著遺憾飛走了,卻沒能平安落地。
或許,他陪她一起,才是最好的結局。
可是看到滿頭白髮的父親,這麼想就是對他的不孝。
「爸,你別削了,我不吃。」
皮正好斷了,兆叔白了他一眼,「誰說給你的,我自己吃不成啊?」
兆潭趕緊說:「當然行,您多吃點,吃水果對身體好。」
兆叔切了一牙梨,扎在刀尖上遞給兆潭,兆潭無奈一笑,拿下來吃了。
「好了,你吃吧。」
「兆叔。」常旬進來。
兆叔把梨給他吃,「小旬也注意點,不要瞎跑,傷口恢復不好要留疤的。」
常旬無所謂地說:「沒事兒,胳膊上就算留疤了也沒人看到。」
「兆叔,你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兒照顧兆潭。」
兆叔也沒客氣,「行,你們待著吧。他也不耐煩看我這個老頭子。」
兆潭:「哪有?」
常旬把梨吃完,「挺好吃的。」
兆潭閉上了眼睛,「你自己待著吧,我睡一會兒。」
「我大哥讓我勸勸你。」常旬說。
兆潭笑,「那你勸啊。」
「勸完了啊。」常旬無辜地說。
「好,我也聽完了。謝謝你大哥,也謝謝你。」兆潭拉著聲音說,「幫我把窗簾拉一下,謝謝。」
「她肯定會很慶幸,當時你沒有和她一起坐在一起。」病房裡的光線暗下來,常旬認真說。
兆潭沒說話,常旬便出去了。
「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兆潭現在還有點頭暈,剛剛吃的那小塊梨好像卡在了喉嚨下面,不上不下的堵著。
「兆潭哥……」
「謝謝你,兆潭哥。」
「兆潭哥,你吃過了嗎?這個餅乾特別好吃,嘗一嘗?」
「兆潭哥,我沒事兒。」
「兆潭哥,你好厲害啊。」
「兆潭哥再見。」
……
「兆潭!」
兆潭覺得自己沒有睡著,但是睜開眼睛,看到常旬和一個醫生站在他床邊,才意識到,他失去了一段記憶。
醫生拿聽診器聽了聽他的心跳,又照了照他的瞳孔。
「沒事,」醫生說,「都正常,休息一下應該就好了。有情況再叫我。」
醫生走後,兆潭問常旬:「我怎麼了?」
常旬長長鬆了一口氣,「怎麼了?你差點上不來氣兒了,憋死你算了。」
兆潭感受著自己的心跳一點點慢下來,「我不知道。」
「腦子缺氧了還能知道什麼?」常旬懟道。
「我睡了多久?」兆潭往外眺了一眼,但看不分明。
常旬不耐煩地回答:「兩三個小時吧。」
「哦。」
隔了一會兒,兆潭說:「我想上廁所。」
常旬又任勞任怨地伺候病人如廁,倒尿壺。
「辛苦小少爺了,讓您給我做這樣的髒活。」兆潭笑道。
常旬白了他兩眼,「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常旬剛來常家的時候,兆潭就是一口一個「小少爺」,常旬聽得彆扭,不讓他這麼叫。
其他人也就算了,但是到了這邊,第一個和他說話的就是兆潭,他在心裡把兆潭當作哥哥,當作好朋友的。
可是兆潭說是他爸爸要求的,必須這麼叫。要是他不懂規矩,會被打手心的。
後來,他們熟悉了一些,兆潭會叫常旬原來的小名——慢慢。
有一次,常旬午睡醒得早,去找兆潭。見兆潭在太陽底下罰站,而且手心紅腫,明顯是被打了。
他以為是因為自己,黑亮的眼球立刻被淚水糊住了。
「兆潭哥哥,我再也不了。你別叫我名字,也別叫我小名,我讓你叫我小少爺。」
「兆潭哥哥對不起!」
兆潭憋著笑,但是他不能說話,也不能動。
常旬以為他不原諒自己,眼淚流出來,就趕緊抹了,不停地說自己錯了,讓兆潭哥哥受罰。
過了一會兒,兆叔出來,聽明白原委,先是拍了兆潭腦袋一巴掌,然後哄常旬,說兆潭受罰是因為他調皮貪玩,只顧著打遊戲作業沒做,不關小少爺的事。
常旬半信半疑,但是趁機和兆叔說:「那您別讓他叫我小少爺,也別罰他好不好?」
兆叔為了哄孩子,哪能說不行啊。
「好,小少爺不哭了。兆叔不罰他。」
之後,兆潭再叫「小少爺」,不是玩笑,就是取笑,要麼就是拿他沒有辦法的時候。
長大之後叫得更少了,偶爾出來一句,調侃的意味不能再重,很是欠揍。
但人家現在是病號,還不能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