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莫做聲打斷我思緒
2024-10-09 14:47:57
作者: 赤溪
沐星夢的擔憂不無道理,若是那群人還在瞧瞧跟著,伺機而動,對他們的隊伍而言很危險。
畢竟他們隊伍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受了傷,還帶著兩具不方便的屍體。
怕是不能在這裡久留吧。
姒暖將風淨月交給沐星夢攙扶,大步走到樓雲溪面前。
「做什麼?」樓雲溪的聲音很沉,臉色也有些難看。
看樣子應該是之前在那場戰事中受的傷還沒痊癒,加上趕路的疲累有些傷到了。
姒暖的視線垂了垂,落在了樓雲溪的胸前。
「你有傷,你不能走了。」姒暖說。
此話一出眾人都是一愣。
姒暖懂什麼?
她又不似樓雲溪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
就連樓雲溪都跟著低笑:「我有什麼不能,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現下這裡不安全,還是等到了兩國交界之處,再……」
她話音未落,姒暖忽然一掌朝樓雲溪拍去。
誰都沒想到姒暖會出招,加上她速度極快,樓雲溪更是生生受了一掌。
「噗……」本就虛弱的樓雲溪在這一掌中連退數步,當場吐出一大口紫黑的淤血。
眾人一驚,尤其沐星夢第一時間擋在了樓雲溪的身前抬劍看著她,「姒暖,你幹什麼!你瘋了!」
方才大家還一起對抗外敵,他們同舟共濟,比什麼繩子搓得都要緊。
現在姒暖竟然對著自己人出手?
她瘋了?
墨見川眉心一擰,他望著地上的淤血攙住樓雲溪道:「她是在幫雲溪!」
從解無塵的屍首被辱,樓雲溪氣極攻心吐出第一口血之後,她的心口就一直積蓄著一口淤血沒有吐出來。
後來樓雲溪又與顧岩山作戰,其間也受了傷。
加上引發雙劍威力之時她再度被震盪的靈力所傷,樓雲溪現在身體裡的內傷頗重。
而樓雲溪向來是個要強的性子,只要一想到師父和裕豐尚未安葬,一群人又都處在危險之中,她自然寧願自己忍受些苦楚也要先將大家帶回安全之地。
剛才要不是姒暖從她微末的呼吸之間聽出來樓雲溪的不對勁,姒暖也就被騙了。
幸虧她及時將樓雲溪胸口阻塞的淤血一掌打出,否則樓雲溪繼續拖下去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
風淨月紅了眼眶,「師妹,你糊塗啊!」
墨見川攙著樓雲溪,低聲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繼續趕路吧。」
姒暖抿了抿唇,「我說了你不能走。」
她抬手攔在樓雲溪跟前,一臉要繼續趕路就得從她臉上跨過去的架勢。
「姒暖!!」樓雲溪呼吸急促,身形也有搖晃之態。
姒暖冷著眼,她知道樓雲溪在擔心什麼。
「若那些人敢追來,橫豎都殺了便是。我從前殺過那麼多人,不怕多沾染幾條人命。」
她做這麼多,也都是在為樓雲溪考慮。
樓雲溪咬了咬後槽牙:「你自是可以殺光他們,可你能保住這麼多人都同你一樣,不傷不死麼?」
姒暖不能。
這一點樓雲溪很清楚。
因為姒暖從前就是單槍匹馬作戰,論殺人,她在行。
論如何保住眾人,她未必能行。
就好比之前他們第一次遇上紅光大陣時,姒暖想要救人就得被牽制,她不適合做保護人的事。
而樓雲溪要的恰恰是此行之人能夠安全地回到聶都。
他們是打贏了一場漂亮的戰,但隨著時間推移,文啟林很快就會再次積蓄力量捲土重來。
到時候他們未必能安全回到牧風國。時間哪容得下他們拖延!
「我們走……」
樓雲溪轉身去叫風淨月,剛走兩步便覺得眼前一黑。
她感覺自己的所有感官都在漸漸消失,沉重的身體墜入深淵,她抬手想要抓住點什麼,身體便不自覺向身後倒去。
好累啊……
若都是一場夢就好了。
「雲溪!」
墨見川反應快,當即抱住了她的身體。
他伸手探了下樓雲溪的呼吸,鼻息孱弱,顯然傷得不輕。
樓雲溪那樣要強的一個人,若不是真的身體到了極限,又如何會讓自己在別人面前倒下。
姒暖又氣又惱地道:「我就說了她不能走了!非是不聽!如今昏倒了,才知道自己的極限。」
墨見川默了默,轉頭道:「沐星夢,你試著用符篆之術在附近找個隱蔽安全的地方做個隱形的陣法,咱們先停下來休息片刻。」
「沒問題,那這幾個人我都帶走沒事吧?」沐星夢點了周圍幾個精幹的侍從問道。
「你自行差遣……若是有誰還在暗中跟隨,就殺了。」
如今他們的處境留不得探子了。
雖然文啟林手上有玉鬣狗,找到他們也只是遲早的事,但能拖延一刻便拖延一刻吧!
「好!」
沐星夢叫上幾個幹練的人,先去探查附近的地形。
旋即他們找到一處較為平坦又隱蔽的地方,沐星夢雙手結印,一塊不大不小的地方便在她陣法之中消失。
外人看過去只和原來一樣,但陣中之人依然能觀察到外面場景。
墨見川抱著樓雲溪,為她先渡了些靈力。
樓雲溪在昏迷中咳嗽了幾聲,卻還是沒醒。
「一時醒不過來的,她氣急攻心,這次怕是傷到根本了。得要好好修養一段時日。」姒暖說。
她對醫術之道不是很通,但跟著樓雲溪的這些日子多少也學了點東西。
墨見川眼底透出幾分擔憂,他看向沐星夢,「你這陣法能撐一晚嗎?」
沐星夢道:「我可以。但到了明日辰時,怕是陣法的靈力就要消散了。我們應該也不能再拖延了。」
言外之意,他們還是得趕路離開。
「一晚上的時間,也夠了。」墨見川摸摸樓雲溪的臉頰,「明日不管她醒不醒,我都帶她走。」
風淨月稍恢復了些精神便掙扎著爬到樓雲溪身邊為她診脈。
她的手上滿是鮮血,一直在逃難,又哪裡有時間洗漱清理傷口的。
墨見川大眼一眼就發現她手上有一些傷深可見骨。看起來十分駭人。
可風淨月還是忍著疼,繼續為樓雲溪診脈。
墨見川道:「師姐,你不必如此。若是雲溪知道你還在為她操勞,她會難過的。你先歇息吧。」
「莫做聲。」風淨月闔著雙眼,「我如今身體有傷,五感不如從前。你說話會打斷我診脈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