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被溫暖,被信任
2024-10-09 14:45:17
作者: 赤溪
墨翰一愣,沒想到樓雲溪竟然能對自己說出這種話。
他出手是因為要維護自己的孫兒。
他不能看樓雲溪的徒弟在這裡大殺四方。
那樓雲溪是要做什麼?
墨翰道:「你也要違逆本君?」
樓雲溪抿唇,「無關違逆,關乎正義。」
縱然她想和墨見川在一起,也知道這種時候絕對不能和帝君產生衝突。
但這些東西不該成為掩蓋正義、滿足她私心的遮羞布。
墨翰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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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樓雲溪覺得他現在做的事不道義?
「蘇暖出手重傷皇孫,本就該依法處置!本君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人,你不要讓本君失望!」
這些時日的相處,墨翰心中早已接納了樓雲溪,也把她當做墨見川未來妻子的唯一人選。
蘇暖的事可大可小,只要樓雲溪不主動參與其中,她還有機會把自己摘乾淨。
就算她想要為蘇暖求情,也可以等日後,等緩過這幾日再說!
為何非要在這麼多人面前與他唱反調?
這不是明擺著讓自己下不來台嗎?
樓雲溪看了姒暖一眼,「不是她幹的事情,我不能讓她白受污衊。所以今日我必須保護她。帝君若願意,還請給我一個機會查驗真相。若是您不願意……」
帝君唇角一壓,「若是不願,你當如何?」
「我自當護佑自己的徒弟,免她受冤。」
她握劍的手緊了幾分。
不知墨翰巔峰時期的狀態是什麼樣,但她會拼盡全力不讓姒暖受委屈。
妥協、讓步?
讓姒暖先被抓起來再找救她的證據?
這些都是軟弱的藉口。
她不需要遲到的正義,正義也不該遲到。
姒暖怔怔地望著守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心中一時瀰漫上來一股她都不懂的感覺。
樓雲溪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樓雲溪很清楚這些人不能拿自己怎麼樣,但她還是願意在折損自己利益的情況下站出來為自己辯駁。
哪怕眼前的人是帝君,是她所愛之人的父王,她也不肯低頭。
為什麼?
「人人都道我天生劣種,你這麼做值得嗎?」
樓雲溪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清麗的背影在營帳一眾男子之中略顯單薄,卻固執地為姒暖撐起一片天。
樓雲溪說:「值得。」
「旁人可以不在乎你的喜怒哀樂,我在乎。」
「旁人會去輕賤你的身份地位,我不會。」
她的聲音很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將那些字一個一個地送進姒暖心底。
樓雲溪看著她,「我應允過那個人,會將你養好。要讓你識得人間的正,一開始就不能讓你被無端的惡包圍。雖說我能做到的事情有限,但我也想為你盡我所能。」
姒暖鼻尖一酸。
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樓雲溪和凝華天女真的不一樣。
當初她不懂樓雲溪為何願意為謝盞秋冒那麼大的險,明明在做那件事時樓雲溪得不到任何東西。
但現在看到樓雲溪也願意這樣為自己出頭,她一瞬間全都懂了。
樓雲溪就是那樣一個人——為了堅守自己心中的正念,她可以不計後果,不要回報。
在樓雲溪的心中,任何人都是平等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她可以在見帝君之時,為了給對方留個好映象,提前梳妝打扮迎合墨翰的審美。
也可以在公理被歪曲之時毫不猶豫地將劍尖指向帝君,只為了帶給自己公義。
縱然是從前的凝華天女,在世人斷定她的罪惡對她大行討伐之時,神女為了安撫天下之人,也還是將她鎮壓在了飛鷹澗里。
哪怕她們當時約定過,到了時間就會將她放出來,神女在那個時候也還是選擇了先讓她受委屈。
可樓雲溪不是這樣的。
樓雲溪用行動告訴她,哪怕她從前是凶神惡童,樓雲溪也願意伸手拉她一把。
哪怕證人就在眼前,樓雲溪也願意站在她的一邊。
頭一次,有人將她的心情擺在了第一位。
「蠢貨!說了多少次你這樣會吃虧,你還是不改!」
姒暖低低罵了聲。
心底卻湧上了一股讓她整個人都平靜下來的暖意。
當一個人充滿暴戾、情緒敏感的時候,她會變的兇狠殘暴。
但如果一個人一直都在被愛包圍,她就能學會溫柔。
樓雲溪低聲一笑。
如果連她都不肯堅守自己對姒暖的善意,世人還有誰會包容姒暖。
「我若是改了,便不是樓雲溪了。」
如果從前這條路行不通,那麼今日她就用自己手裡的劍,為公理殺出一條路!
她敢,也會!
平寧佳音看著她們同氣連枝的樣子,高聲叫道:「父王,看她們沆瀣一氣的樣子,孽徒敢傷青岩一定是因為樓雲溪的指示。如今他們還敢拒捕,應將他們一同抓起來盤問!」
她瞪得渾圓的雙眼又看向墨見川,不停閉合的小嘴像連珠炮一樣,「還有那墨見川,也許他也參與了合謀!父王應該將他抓起來一同盤問!」
樓雲溪一驚徹底惹惱了帝君,眼下看來父王還是站在他們這一邊。
她要做的就是趁此機會將他們一起拿下!
若是墨見川也不識好歹,為了樓雲溪和帝君反目成仇,那牧風國的大權將來還不是要落回墨見淳身上。
這是他們的絕好時機!
墨翰神色一凜,看向墨見川的眼底也多了幾分低壓。
「川兒,你要怎麼選?」
一邊是父王和即將掌握的大權,一邊是樓雲溪和她視若珍寶的小徒弟。
墨見川薄唇一抿,唇角也壓了下去。
「不用你選!我會選!」樓雲溪看著他,率先開口。
墨見川眉峰擠在一處,「雲溪!」
樓雲溪冷冷道:「誠如你從前所說,皇城並不適合我生活。平寧佳音那虛偽的嘴臉我看夠了,你們兄弟兩為權勢糾葛傾軋我也厭煩的很。這樣的地方我壓抑本性待了幾日已是極限,要我再為你們的權謀鬥爭耗費腦子心力實非我願!」
墨見川怔在原地。
他知道樓雲溪從不說消極的話,就算是在絕境裡,她也像一顆太陽一樣冉冉升起。
但此刻她說的話里卻只剩面對這種生活時的黯然。
這話說的很重。
她就好像一顆太陽,在這皇權里被剝奪了所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