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絕症
2024-10-09 14:43:47
作者: 赤溪
墨見淳看了看樓雲溪,率先反對道:「父王,她的醫術到底如何尚且不能確定,若是輕易你讓她在您頭上施針,恐有不妥。」
帝君眸光黯了黯,「有何不妥?」
墨見淳警惕地盯著樓雲溪,「若是此女居心叵測,心懷不軌呢?腦上施針,萬一她藉機控制父王,咱們牧風國的朝堂就要動盪了。」
其實墨見淳更怕的是樓雲溪和墨見川關係匪淺,要是樓雲溪在行醫之時動什麼手腳,他們二人正好可以把持朝綱。
樓雲溪瞥了他一眼。
以帝君現在的情況來看,若不儘早施針,牧風國的朝堂才真的要動盪。
但給出治療方法是她的事,肯不肯聽就是墨翰自己的事了。
樓雲溪無所謂道:「帝君若是心有顧忌,臣女不施針也無妨。」
墨翰嘴邊露出幾分難以捉摸的笑意,「墨見川如今是攝政太子,你們若是聯手暗箱操作,的確有將本君取而代之的可能。若是本君同意讓你施針,你可會心存害我之意?」
樓雲溪想了想:「那可真說不準,興許我真想和墨見川一起暗箱操作呢。到時候榮華富貴豈不是唾手可得,我還沒試過把持朝政的感覺。」
此番大不敬的話一出,墨見淳霎時就變了臉色。
「大膽!」
「來人啊,速將這意欲禍亂朝綱的毒婦拿下!」
守在大殿外的士兵正要衝進來,就聽帝君不悅的聲音響起,「吵什麼?」
帝君厚重的手掌拍在桌案上,上頭的文書都被震動幾分。
墨翰擰眉看向墨見淳道:「我竟不知這裡如今是你當家了,拿不拿人都是你一人說的算。」
墨見淳的臉色倏地白了幾分。
他跪地抱拳:「父王,兒臣不敢。只是那樓雲溪說話,實在太過大逆不道,兒臣也是擔心她真的包藏禍心。」
他不明白樓雲溪都說出這種話了,帝君為何還要一再容忍。
但看帝君現在的態度讓墨見淳明白,帝君沒有要對樓雲溪動手之意。
墨翰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見過哪個盜賊會明目張胆地說自己是來偷東西的。」
樓雲溪越是敢胡說八道,他才越是確定樓雲溪不會幹那種事。
墨翰的視線落回樓雲溪身上,「就今日吧,為本君施針看看能不能緩和頭疾。」
樓雲溪:「是。」
她被宮婢帶去偏殿。
樓雲溪先要來紙筆寫下了一副藥方,讓身邊宮婢去抓藥熬製。
帝君已經在旁人的攙扶下躺到床上。
他看著樓雲溪,忽然道:「你身上應該沒有針吧。本君讓人去太醫院給你找一副銀針來。」
「帝君多慮了。」樓雲溪徑直從袖中取出一個針袋。
行醫之人怎麼可能不把吃飯的傢伙帶在身邊。
必要的時候她甚至能從髮髻里拔出兩枚銀針來。
她走到帝君身後坐下,扶正帝君的頭道:「這針法是我師門獨傳,不許旁人偷學。」
帝君聞言擺了擺手,一眾屋內服侍的人都退了出去。
等在屋外的墨見淳等人疑心道:「怎麼都出來了?裡面不需要人服侍嗎?」
宮婢答道:「樓大夫說她的針法是師門秘傳的,不讓人看,帝君便叫我們出來了。」
墨見淳湊到偏殿門上,想聽聽裡面的動靜。
但這殿宇偌大,隔音又太好,他根本聽不清裡面的狀況。
墨見川嗤笑了聲。
墨見淳不滿道:「你笑什麼!」
墨見川諷刺地說:「觀猴作戲,分外有趣。」
這麼多人看著樓雲溪和帝君一塊兒進去,她還真敢對帝君下手不成?
也不知道墨見淳到底在怕什麼。
倒是他趴在門上想要聽動作的行為,看起來與毛猴無甚分別。
墨見淳憤憤甩袖。
「你暫時也不要得意,若是帝君在裡面出了什麼差池,你以為你和樓雲溪還能跑得了嗎?」
墨見川雙手負在身後,自信地露出一抹笑容。
無論是為人還是醫術,他都相信樓雲溪不會生出差錯。
殿內,安神香裊裊升起。
待所有人退出大殿後,樓雲溪執針的手卻也落了下來。
帝君一愣,抬頭道:「你怎麼不動了?」
樓雲溪雙手置於身前,垂眸望著墨翰說:「您的病情,您還打算瞞多久?」
墨翰劍眉一擰,沉聲道:「本君難道不是普通的頭疼之症?」
樓雲溪垂眸道:「腦中生瘤,乃是絕症。」
以墨翰目前的病情來看,他腦中那個瘤子給他造成的痛感已經是常人難以忍耐的程度了,他應該每時每刻都活在痛感里。
可他竟然還能在人前裝作普通的頭疼之症,只是頭痛地徹夜難免,而不讓人懷疑他的病情已經嚴重到隨時可能倒下。
這種忍耐力,樓雲溪自問她比不上。
但墨翰得的既然是絕症,她施不施針就沒有區別了。
殿內一陣沉默。
須臾,墨翰躺在榻上竟然笑了起來。
「不愧是絕色醫仙,不過一次號脈就猜到了本君的病情。」
樓雲溪認真道:「不是猜測,這是實力。」
帝君道:「你既然剛才就已經看出本君的病情了,為何到現在才說。」
樓雲溪說:「君王的身體關係到江山社稷,若只是尋常頭疼之症,我便說了。但您的狀況目前怕是不能讓太多人知曉。否則朝堂之內風雲乍起,您這個位置還是有不少人想坐的。」
單獨施針是她的藉口,她只是需要一個和帝君單獨談話的理由。
樓雲溪道:「您想繼續瞞多久?」
墨翰抬頭看她,淡然道:「醫仙也沒有治療之法?」
此刻的墨翰在樓雲溪不像一個帝君,而是平和的像她的普通病患。
樓雲溪垂眸:「醫仙是他們的讚譽,我不是真的神仙,我能做的只是讓您在最後這段時間減少痛苦。」
墨翰道:「我聽聞只要當上了九重山的聖女,便可以得到一瓶包治百病可祛除千萬惡疾的聖泉水。」
樓雲溪微微頷首。
「以前有,但我的已經沒了。」
「什麼?」
墨翰一怔,這對他而言絕對是今天最大的噩耗。
願意接受樓雲溪和墨見川在一起,他還是抱有幾分私心。
他知道自己的頭疼之症已經很嚴重,他也時日無多。
在答應見樓雲溪之時,墨翰也曾想過能拿到樓雲溪的聖泉水,為自己祛除頑疾。
可現在樓雲溪卻直白地告訴他,聖泉水沒了。
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消失了。
墨翰擰眉:「那麼重要的東西,你用在了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