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明悟生死

  那白髮少年倏的飄到了陳元方的跟前，嘶聲道：「我在等你！我來的目的之一，是為了你！我以為你死了！很好，你還活著！我要擊敗你，要殺了你。」

  「陳義晟，你忘了自己是誰麼？」陳元方冷冷道：「你該叫我一聲伯父。」

  「胡說！」那白髮少年吼道：「我不是什麼陳義晟！你更不是狗屁伯父，我是神！」

  「你是神？」陳元方笑道：「神，是萬眾敬仰的，你聽聽他們的歡呼，是為了你，還是為了我？比起來，我似乎比你更像是神。」

  「住口！」白髮少年怒極：「我是唯存之神，宇宙之中，獨一無二的神！他們這些螻蟻，懂什麼？！」

  「你以為你無情了，便是無敵了麼？」陳元方道：「我不知道你在這百年間遭遇了什麼，又是誰教你變成了眼下這個樣子，可是我要告訴你，你錯了。你生來是人，這是你靈魂深處的印記，無論如何，你都是改不掉的。縱然是忘了，那印記也一直都在。」

  那白髮少年陡覺腦中刺痛無比，神海深處一陣翻湧，雙眼裡，迷茫之色迅疾浮現，眉心之間，一股湛藍色的光芒，熠熠閃爍。

  可這一切，也不過是在一瞬間，便全都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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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白髮少年的臉上，重新又顯現出了決絕的神情，眼中也重新異亮如電，陰沉如水，狂暴如風，灼烈如火，眉心之間的熠熠光芒，也暗淡了下去。

  陳元方心中一驚，雙眼早已經將他剛才的變化盡收眼底，當即暗暗忖道：「原來如此，他的體內，竟然有如此駁雜的元靈和神念。神念壓制住了他的元靈，徹底泯滅了他的本性，怪不得他不承認自己是陳義晟，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想到這裡，陳元方道：「義晟，我會幫你的。」

  「住口！」白髮少年惡狠狠道：「不許再提那個名字！」

  「好吧。」陳元方苦笑著搖了搖頭。

  「還有我。」洪荒也一閃而至，死死的盯著陳元方，道：「你剛才的手段，很有上古創世之神的氣息，你是他的傳承麼？如果是，我便要殺了你！因為我是洪荒，宇宙之下，洪荒最大！」

  陳元方輕輕一推，把江靈和元夢來送到遠處。

  而後，陳元方說道：「我不知道什麼上古的創世之神，我就是個人。」

  「不可能！」洪荒道：「人類，不會有你這般強大的氣息！」

  陳元方笑道：「我感知到你們身上是沒有人性的，你們可以感知一下我的身上，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那白髮少年與洪荒對視了一眼，忽然都沉默了。

  確實，陳元方的身上，還有人類的氣息。

  不但有，而且還很濃厚。

  滿滿的都是。

  可是這怎麼可能！？

  人類，豈能擁有媲美神和妖魔的強大力量？

  洪荒沉默了片刻，問道：「你是怎麼修煉出來的？」

  「生死。」陳元方淡淡說道：「生死如一夢，夢中忽明悟。當初，我只想著參悟風雷水火四大本相，可是到後來，我才突然明白，那不是道的終極。唯獨生死才是。道之由來，便是為生為死。不能明悟生死，何謂真正得道？」

  「生死？」那白髮少年喃喃說道：「生死明悟，就能有如斯威力麼？不可能！上古大神，無一與生死有關！參悟生死，算得了什麼！？」

  「上古大神怕死嗎？」陳元方輕笑了一聲。

  白髮少年怔住了。

  陳元方又問洪荒：「妖，怕死麼？魔，怕死麼？」

  洪荒冷哼了一聲，道：「你難道不怕死？」

  「我不怕，我看透了的，又怎麼可能會怕？」陳元方說道：「神、妖、魔都怕死，所以他們沒能參悟死。只知生而不知死，謬矣，生死，便成了他們道的屏障，始終逾越不過。」

  白髮少年怒道：「囉嗦！」眼中芒動，無邊雷源已經滾滾而出，直奔陳元方襲去！

  地星群雄已經瞧見那雷的威勢，五光十色，一道連著一道，一波接著一波，震耳欲聾的聲響，異亮驚人的光芒，無不讓人悚然變色，渾身顫慄。

  一個黑洞接著一個黑洞在空中湧現。

  那是巨大的力量，震碎了虛空。

  曾天養喃喃說道：「這，這，這不是天雷，也不是地雷，不是五行之雷，這是整個日星系所有時空中的雷，不，這是全宇宙中的雷，太驚人了……」

  便是洪荒，也心中一顫，暗暗忖道：「這傢伙，果然厲害，怪不得說跟我能拼個玉石俱焚呢，他確有這實力。」

  眼瞧著萬雷加身，陳元方只把左手輕揮，嘴裡淡然說道：「寂滅。」

  一股幽幽的黑光閃爍，那雷源倏的便消失了。

  連同空中所有的坍塌虛空，也都一併恢復如初。

  地星群雄全都看傻了。

  曾天養愕然道：「這，元方這是什麼本事？」

  無人能夠回答。

  就連那白髮少年也是遽然一驚，有些難以置信的愣了一剎那，隨即便又厲聲喝道：「風源！」

  一股黑洞般的風穴，如同萬丈大的巨蟲，蠕動而出，咆哮著，朝陳元方裹卷而去，陣陣強的無可匹比的引力，鋪天蓋地而來，地星群雄隔著數萬丈遠，兀自被牽扯波及，當下大駭，連忙都拼命掙扎，以抵抗那股引力，便是那白髮少年自己，都覺得幾乎無法控制。

  洪荒暗罵道：「這傢伙是要拼著同歸於盡麼？！」

  身形悄然往後隱退。

  陳元方卻還是凝立身形，神色如常，依舊輕輕抬手，說了聲：「寂滅。」

  風穴倏的消失，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地星群雄有的已經被吸到了半空中，此時倏的落下，全都大汗淋漓的擦了把汗，暗暗叫道：「好危險！」

  當即都連忙離得更遠了。

  那白髮少年已經有些癲狂了，他可以容忍洪荒這種與自己匹敵的存在，卻決不能容忍陳元方這種輕描淡寫視自己如同無物的存在，當即猙獰著臉，扭曲著五官，渾身氣動，雙目幽明，口中嘶吼道：「水火本源！」

  一股極寒的陰沉氣息，瞬間蔽日，便是空氣，眨眼間，都被凍結了百萬丈遠近，形成森森的若隱若現的冰晶，一片七彩閃爍的滔天烈火，也立時遮天，燒的另外半邊天際扭曲蠕動起來，恍若時空都融化了一樣！

  躲得極遠的地星群雄，此時又都無法忍受了，忽冷忽熱，忽奇寒徹骨，忽灼烈化人，委實太可怕了！

  群雄再次遠遠避開。

  唯獨少數幾個強者，忍受著煎熬，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戰局。

  只見那兩股本源之氣，同時襲向了陳元方！

  陳元方這次神色略顯凝重，竟然同時抬起了雙手，虛空緩緩按落，眼睛微微閉合，口中念念有詞，須臾間，水火兩源，齊齊的消失不見。

  那股萬古冰寒和滔天灼烈的氣息，霎時一掃而光。

  「不可能！」白髮少年瞬間面如死灰！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剛才，三次攻擊，他都進了最大的神通！

  便是洪荒，也不敢硬抗的！

  就這樣被對方輕描淡寫的化解了？

  絕不可能！

  那白髮少年感覺到了神海之中的一絲崩潰。

  「我來！」洪荒忽然咆哮一聲，口中黑色的魔氣，鼻中濃郁的妖氣，如兩條巨龍，滾滾而出，裹向了陳元方。

  神已經全力攻擊了陳元方三次，陳元方肯定是消耗了極大的功力，此時自己出手，已然占了便宜，便不信陳元方還能扛得住！

  不料陳元方右手輕揮，依舊是淡然說道：「孕育。」

  那黑色的魔氣，綠色的妖氣，眨眼之間，竟都化成了淡淡的雲氣，散落在空中，團團簇簇，漂浮游移。

  洪荒心中陡然感覺到了恐懼。

  只見陳元方指著漫天的雲層，說道：「你瞧，這樣多好看。」

  「該死！」洪荒厲聲呼喝，妖爪驀地劈下，閃電般擊中了陳元方，可是，那妖爪，竟然徑直的從陳元方的體內穿透而過，洪荒自己也感覺沒有劈到什麼實質的東西，就好像是打了一層幻影。

  抽出妖爪來，陳元方還站在原地沒動。

  身上，更是一點傷痕都沒有。

  洪荒咬了咬牙，魔掌「呼」的覆蓋按落，生生打在了陳元方的天靈蓋上。

  陳元方仍舊是沒有躲避。

  洪荒那一掌，又好似是擊打在了空處。

  陳元方笑吟吟的看著他。

  「這，這怎麼可能？」洪荒覺得自己有些顫抖，嘶聲道：「你不可能是人類！你的本事，也絕不可能是人類的玄術！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陳元方笑道：「我是人。我左手為死，右手為生，我左手為虛，右手為實，我左手為陰，右手為陽，我左手寂滅，右手孕育，我左手為地，右手為天。你們的攻擊，難逃我雙手掌控。你要殺戮，我便生之，你要毀滅，我便存之，你陽極，我以陰化之，你陰極，我以陽化之，僅此而已。所謂風雷水火妖爪魔掌，無非虛實之擊，我既然已經明悟了生死，豈能不諳虛實？你們不是我的對手，你們，境界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