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往事不能追

  這話猶如一個晴天霹靂，震得所有人不敢動彈。

  尤其霍宴的臉色更是蒼白無比，他轉過身去狠狠的看著眼前的可憐兮兮，一臉淚痕的女人，接著又扭頭看向面無表情的溫蘊。

  像是做了世界上最不能見人的事情。

  他的嘴唇動了動要說些什麼，可是很顯然，面對此時的場景，不論什麼話，都沒有絲毫的作用。

  何況溫蘊也根本不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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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像是已經停止，又像開始輪迴。

  霍宴發懵的腦袋逐漸清晰過來後，不知怎麼就記起上一世的事情。

  兩人因為一點點小事而發生爭吵。

  霍宴忘記了，好像那個時候他們總是隔三差五的吵架，他甚至都有些習慣了。

  那時候可真是任性呀，也不知道那短短的幾年是有多珍貴。

  珍貴到能讓人一輩子都忘不掉。

  溫蘊大大咧咧中又帶著冷靜，雖說有時嬌憨可人，但是她是受到過最嚴格教養的千金小姐，不會也不屑做那些讓人覺得不恥的小動作。

  可是她的表妹莫蓁蓁就不同了，她天生就是能勾引人的主兒，平日裡也都是那一副可憐兮兮，讓人心生憐惜的模樣。

  自己其實對莫蓁蓁根本就沒有幾分愛意，可是她卻總是跟在他的後面，以他為天，知道如何取悅他。

  他那可憐的自尊在莫蓁蓁面前總是膨脹的很大，他太過於享受那種感覺了。

  所以當莫蓁蓁。這個需要他保護的人，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

  他內心的虛榮完全蒙蔽了雙眼，他那見不得人的內心虛榮之感讓他流連忘返。

  彼時的自己，不過是個姜國最低等的皇子，甚至連那些得寵的太監都不如。

  後來更是被逼著來這夜國當了質子。

  他在夜國皇宮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生不如死，見識過了什麼叫做賤命。

  喜歡少年的太子第一眼就看中了他，從此以後每一個晚上都是噩夢。

  溫蘊的出現就是那一道光。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緊緊的牽住了他的手，把他從泥坑了慢慢地拉了上來。

  她陪著他經歷過無數黑暗，他也記得她抱住自己，小心翼翼的哄著：「不要怕，不要怕。」

  「我會陪著你的呀。」

  可是後來，他怎麼就開始妒忌了呢？

  妒忌她的家世那般好，家中的親人把她捧在手心裡呵護。

  妒忌她不知道世間險惡，也眼睜睜看著她被莫蓁蓁氣的紅了眼眶。

  她一次一次的流著眼淚追問他：「你到底是信她還是信我？」

  他知道莫蓁蓁是故意的，他也選擇和莫蓁蓁一同欺負她。

  他的心怎麼能那麼狠呢？

  難道是因為溫蘊眼中容不得沙子，又有一點任性。兩個人的吵架，她永遠不會低頭？

  他不知道，自從他的想法變了以後，迎接他的將會是永無盡頭的悲劇。

  那天，他們再次因為莫蓁蓁的緣故而發生了爭吵。

  大家其實都有些膩了，溫蘊的臉上也出現了從來沒有過的疲憊。

  他當時的心急促的跳了跳，卻又沒有絲毫感到歉意。

  因為當時，莫蓁蓁正好表情無辜的給他送來了一晚湯。他故意當著溫蘊的面，全部喝光。

  溫蘊走了，他卻因為那碗湯和莫蓁蓁睡到了一起。

  莫蓁蓁算計了他，但是失去的卻是她的清白。

  他沒有多少憐香惜玉，莫蓁蓁也很是懂事的獨自離開。

  在等了溫蘊三天她都沒有來找他，他的心慌了。

  這是他最淺薄的一次模糊認知。溫蘊對於他來說，是完全不同的，是誰都不能替代了。

  可是那淺淺的認知因為年輕而沒有在意。

  倒是和莫蓁蓁睡了的歉意，讓他在路上攔住了溫蘊。

  他後面面對她時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也終於讓她原諒了自己。

  最終哄騙了她把自己交給了他。

  他記得事後溫蘊哭了，她從來沒有這般瘋狂過。也一次一次的讓他保證，不能負了她。

  正當兩人談婚論嫁的時候。

  莫蓁蓁就是這樣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一臉淚痕的告訴他……

  她懷孕了。

  那個時候他的小皇叔已經找上了他，替他鋪路回姜國。為了讓自己在姜國站得更穩一些，他毫不猶豫帶走了莫蓁蓁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原本想的是到了姜國，隨便把她丟到那個角落了把孩子生下來。

  他什麼都考慮好了，卻從來沒有想過，溫蘊也會懷孕。

  他只是知道，溫府的人惱羞成怒，險些要了他的命。他們反對溫蘊和他在一塊兒，卻從來沒有想過，是因為他選擇了莫蓁蓁而拋棄了同樣身懷孩子的溫蘊。

  一念之差。

  一念之差。

  霍宴的嘴角抖了抖，接著全身也幾乎發起了顫。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沙啞的聲音無力開口解釋道：「你離開的那天......我喝醉了......然後把她當做了你。」

  剩餘的話他再也開不了口。

  溫蘊的神情就像是看著一場鬧劇，一場蹩腳的戲。

  只有等他說出了那宮女像她時，而露出了一絲厭惡的神情，卻也是很快就散了。

  自己和宮女是戲子，而她不過是一個事不關己的看客。

  她完全不傷心，也不難過。

  因為她覺得此事與她完全無關。

  霍宴卻恨不得她撲上來打他罵他，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也好，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的面色突然閃過一絲猙獰的狠意，回身用力捏緊了那宮女的手腕，在她驚駭的表情里大步往外走去。

  接著「嘩啦啦」跟著來的所有人也都離開。

  亂糟糟的登山殿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溫蘊站在原地，臉上那事不關己的笑容，終於落了下來。

  她的眼睛裡閃過複雜至極的光，像是對以前的自己不恥，也像是和以前的自己完全告別。

  世上再也不會出現那般傻乎乎的人。

  她被殺死了。

  桌上的菜慢慢的冷卻，上面也逐漸浮起了一層油霜。看起來很膩，吃起來也肯定同樣如此。

  她的心情像是突然間好轉了起來，臉色也變得和緩，慢慢悠悠坐在了凳子上，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還沒有完全收神的宮女們，慌慌張張把地面打掃乾淨。

  那精心做好的菜也一個一個撤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