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夜國事

  那宮女一驚，駭得幾乎就要給她跪下，是她多嘴了，明顯她是被太子殿下抓來的，又如何會在乎她這樣的賤命呢？

  溫蘊卻輕笑一聲，再不理她。

  登山殿比琉璃殿雖說要小一些，但各個地方無一不透露著精緻。

  也能看出來，霍宴是精心安排過的。

  這兩日溫蘊難得清靜，卻又在今天除夕打破了。

  殿內的宮女們早就已經布置好了除夕的一切用具。

  

  紅燈籠掛滿了宮殿，大家也都穿上了新的衣裳，雖然區別不大，但總歸是自己心儀的。

  她們頭頂或插了紅色的珠花，或者是帶上了小巧的耳環，這樣走來走去，也比往日亮眼了許多。

  溫蘊此時的寢室內一排排箱子擺滿了整個房間。

  一向跟在霍宴身邊的總管太監笑眯眯讓身邊的那些小太監把箱子一個一個的打開，裡面竟然全部都是稀有的珠寶，在室內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他笑著開口道：「這是太子的一點心意，還請溫小姐不要拒絕。」

  脫掉了普通襖子穿上精心製作的衣裳，溫蘊露外面的手掌和面容白皙異常，可是此時臉上的表情卻比雪還要冰冷。

  她毫不在意的看著那些箱子內的珠寶，眼睛內沒有絲毫波動。

  見她一直沒有說話，總管太監繼續笑著道：「今天除夕，太子殿下想請溫小姐一同用飯。」

  「不知道溫小姐能不能賞臉？」

  溫蘊慢慢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道：「我已經飽了。」

  「那可不行。」總管太監像是一個淳淳告誡的老人：「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

  「登山殿內又沒有開火，到時候半夜被餓的醒來，那真是太可憐了。」

  溫蘊的目光定定看著他，接著她站起來，一言不發的朝屏風後面走去。

  見她真的沒有理會的意思，總管太監無可奈何的嘆出一口氣來：「那奴才就先走了。」

  箱子被留下，寢室內再次變得安靜。

  站在窗子裡的溫蘊看著院子外那堆積的雪卻有些心思不屬。

  她在想，除夕了，是一家人團聚的日子。一國之隔的洛少淵又在做什麼呢？

  ……

  葉國沒有下雪，但是寒風吹拂著臉面，也帶著陣陣刺痛。

  從宮內出來已經到了下午。

  洛少淵身上卻依然穿的單薄的朝服，但是整個人是舒展開的，顯然便不覺得有多冷。

  五皇子登位的當天，他就被升為了攝政王。

  他的權力很大，大到皇宮內外無人敢高聲對他說話，連那小小的皇帝都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可是此時他的臉上卻並不好看。

  就在剛才，他被請進了御書房。

  在先皇死的那個位置，任子青光明正大的站在那裡和他說話。

  雖然是說話，但是語氣卻已經近乎威脅。

  他曾經的小心翼翼已經完全不見，整個人像是全身都散發出熾熱的火焰，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多麼的得意。

  自從嘉成公主確定消失不見，不能和五皇子爭搶皇位後，他像是已經吃定了整個皇族中人只有五皇子能夠上位，大家都要靠著五皇子這一根獨苗般。

  整個人越發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一想起那個小人得志的樣子，羅洛少淵就想發火。

  這個除夕看來是沒法好好的過了。

  這樣想著，他的腳步不停快步往溫府走去。

  街道上清清冷冷，大家都關起了門來過年。

  從遠處看，洛少淵的背影，總是顯得多出幾分孤寂。

  若是沒有意外，他如今又怎麼會是這樣的光景？

  容華侯府的牌子已經被摘了下去，換上了更為氣派的容華王府，可是他卻再也沒有踏進去一步。

  裡面的布置仍舊還是那樣的喜慶，像是從來沒有經歷過突變，還在等待著那個遲遲未歸的人。

  臨到溫府的時候，後面傳來了腳步聲。

  溫諾略帶喜色的聲音也傳來：「洛四哥你怎麼來了？倒是湊巧！快些和我一同進來吧。」

  見著是溫諾，洛少淵的臉上也很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問道：「世伯有沒有在家中？」

  「這樣冷的天，我父親應該不會亂走。哎呀……反正先進來再說，哪怕他不在，我們也能聊一聊。」

  溫諾足夠熱情，也把洛少淵周身的寒意驅上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也不再客氣，兩人一同往溫府內走去。

  一段時間沒有見面，溫夫人像是蒼老了許多，她臉上的皺紋清晰可見，整個人也變得鬱鬱寡歡。

  見到洛少淵，她臉上的笑意才變得明顯了幾分。

  「快進屋子裡來，外面冷得慌。」

  說罷，立刻把人拉進了大堂內。

  「今兒你還去過宮中？」她見洛少淵身上的朝服，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洛少淵卻不怎麼在意，微微笑道：「在家中也是無事，宮裡也正好有傳。」

  無事嗎？

  不過是不想閒下來罷了。

  溫夫人嘆了一口氣：「若是蘊兒在就好了，也能陪著你。」

  說到這裡，突然眼角一紅，又帶著憂慮開口道：「姜國那邊一到冬天就常年下雪，氣候更是寒冷，也不知道我的蘊兒會不會習慣？」

  這話一出，周圍靜了靜。

  溫諾怕洛少淵心中更加不好受，立刻開口：「母親不要再說這些傷心事，今日除夕，大家要高高興興的。」

  溫夫人用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角，勉強笑著開口：「是我的錯，少雲莫要介懷。」

  洛少淵努力把喉嚨內突然湧出的腥味壓下去。

  他無聲點了點頭，一時之間根本不能開口。

  溫諾怕他留在這裡聽到自己母親的話更加難受，接著道：「我們去書房說話，若是父親回來的話，也是會去那邊打一轉的，我們正好在那裡等著他。」

  見兩人站起來，溫夫人也急急忙忙的開口了：「少淵今兒就和我們一同過除夕吧！」

  洛少淵知道溫夫人在表達著對自己的歡喜，到了一聲：「好。」

  見她終於鬆了一口氣，他這才轉身離開。

  去書房的途中，溫諾帶著歉意道：「我母親是婦人，整日裡有沒有什麼地方能去？便總是想著這些事情。」

  「不過短短的兩月多，就變了一番模樣。」

  「她一直覺得對不住妹妹，加上妹妹又經歷磨難，讓她的心很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