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偶遇

  見著霍宴還沒有離開，溫蘊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沉下了心思喚了聲：「哥哥。」

  溫諾聽到聲音，目光也看了過來。他露出欣喜的笑容來：「今兒可還高興？」

  縱使沒有看霍宴，溫蘊依舊能感覺得到他在看著自己，溫蘊心裡煩躁，胡亂點了點頭：「有好喝的乳茶，我喝了三盞呢。」

  溫諾聞言無奈一笑，寵溺地開口：「你也不怕變成胖子。」

  溫蘊吐吐舌頭，陌生且寡淡地瞧了眼一直未吭聲的霍宴，強壓下恨意，握住一旁甄靈茹的手：「哥哥有事我就先走了，等過幾天休沐，你再來接我。」

  溫諾點頭應下，看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跨出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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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頭，卻發現霍宴也在盯著那個方向，好奇地問：「你在看什麼？」

  霍宴收回視線，笑得幽深，「抱歉，令妹玉雪可愛，讓我想起自己的妹妹，她跟令妹差不多大，所以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溫諾想起他如今尷尬的處境，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你們很快就……」

  安慰的話還沒說完，卻見溫蘊二人在前頭被三皇子攔了下來。

  三皇子像是特意在等著甄靈茹，因為喝了果酒而顯得通紅的臉頰此時露出讓人感到深意的笑來，故作溫和的開口：「甄小姐這是要回破月殿了？要不要本皇子相送一程？」

  甄靈茹拉著溫蘊退了一步，「不敢勞煩……」

  後面的溫諾已經迎了上來。

  「三殿下怎麼還沒有走？若是沒有盡興，溫諾再陪殿下喝上兩杯吧。」他高聲朗笑道，把附近還未散盡的人目光吸引了過來，自己則微微側過頭朝兩人使了下眼神，讓她們快些離開。

  溫蘊機靈，連忙拉著甄靈茹離開。

  三皇子見溫諾過來，只好暫時放過甄靈茹。

  只是看著她匆匆而去的背影，目光仍舊晦暗不明。

  溫諾尚且未發現什麼不妥，只認為這是三皇子的隨性之舉。

  但站在殿門沒有上前的霍宴卻清楚的知曉，這三皇子性格急切暴躁，那甄太尉之女前世那般死去，肯定少不了他的手筆。

  只是如今溫蘊和那甄靈茹走得太近，恐怕會招攬了麻煩在身。

  溫蘊帶著甄靈茹走遠後，才停下來。

  她顧慮重重，揪緊了手中的手指開口：「甄姐姐不如稟了嘉成公主歸家去吧？」

  甄靈茹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妹妹不知，這機會是我求來的。」

  溫蘊吃驚的看向她，見她眉宇間全是憂愁，關心地詢問：「怎麼說？」

  甄靈茹道：「我一歲時母親替我和洛家二少爺定親後就去了。現在的這位，乃我母親娘家庶妹。我們的關係並不好，繼母看我厭惡，我瞧著她也作嘔。父親兩頭難做，很少回後院。」

  「原本我父親是打算讓我妹妹過來陪公主讀書的，還是我以洛家未過門妻子的身份，強硬要求父親把名額給了我。」她苦笑一聲：「後路被我堵死，我若是歸家，是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溫蘊知曉洛氏一門在夜國的地位特殊，哪怕甄太尉官位再高也得多給幾分顏面。

  卻不知甄靈茹堂堂太尉嫡女，在家中竟是過得這般不好。

  見甄靈茹興致低沉，她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安慰的話，只默默地陪著她往前去。

  迎面卻有人大步走來。

  溫蘊好奇看過去，心尖突然微微一顫。

  那人身高腿長，猶如松柏，長得眉目俊雋，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樣。

  她沒料到會在這裡遇上洛少淵。

  前世他頭顱被掛在城牆上的慘狀，仿佛又出現在她眼前，這讓她不由自主濕了眼眶。

  洛少淵也沒想到會遇上女眷，身形一頓，知禮地垂首站在一側等她們先行，連身側的長劍也顯得很是安靜。

  本朝能佩刀劍進宮的唯有洛氏一門，這仿佛是君王天大的恩賜和信任。

  可誰也沒有料到，戰無不勝的洛少將軍最終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於君王那無端的猜忌。

  他把整個生命全部奉獻給了夜國，臨死都未曾娶上一門妻妾，他守護的君主卻對他殘忍地揮下屠刀。

  何其諷刺？

  眼前的女孩遲遲沒有動。

  洛少淵眉頭動了動，抬頭，卻對上一雙愣愣地瞧著自己的眼睛。

  那雙眼睛帶著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滄桑與世故，裡面夾雜著一絲瑩潤的水光。

  看起來像是喜悅和傷感交織，莫名帶著讓人心中一窒的破碎感。

  洛少淵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他驚訝自己能看懂這麼多複雜的情緒，但又清楚的知曉，這目光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年紀的女孩子臉上。

  她應該是無憂無慮的。

  雖然自己並不認識她，但他就是這麼覺得。

  洛少淵還在若有所思，和溫蘊站在一起的甄靈茹卻笑著開口：「洛將軍。」

  他只好把目光轉到了另一個高一些的女孩子身上。

  是與二哥定下婚約的甄家小姐。

  他有禮的抱拳開口：「甄小姐。」

  說完又猶豫地看了溫蘊一眼，顯然還不認識她。

  「這是溫宰相的幼女。」甄靈茹見狀開口解釋：「我們兩人昨兒進宮陪嘉成公主讀書，這會兒回暫時歇息的宮殿裡。」

  「將軍是要去哪裡？」

  洛少淵回道：「皇上讓我過來看看太子宴會可有散去。」

  「現下見著兩位小姐便已知曉，也就馬上回前殿去稟告一聲。」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始終平視著甄靈茹，指骨分明的手掌搭在劍柄上，顯得很是嚴肅。

  他想來很少和女子說話，整個人便顯得有些不自然，但卻從來沒有輕視過她們。

  哪怕面對一個尚未成長的女孩和他未來的小嫂嫂，他依然是一板一眼的。

  這讓還在看著他的溫蘊不由抿著嘴角笑了起來。

  洛少淵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見她眉目清秀，玉雪可愛，連眼睛裡都透著一股靈動，也不由跟著微微一笑。

  見著洛少淵笑起來，溫蘊沉積在心中的傷感忽然散去，歡喜地道：「洛哥哥，我哥哥特別喜歡你！我還有他送的木偶！」

  「那製作木偶的奇人肯定與你相識，連神情都仿的五六分像。」

  臉上又帶有一絲遺憾：「早知道會遇見你，我一定把那木偶放在身上。」

  洛少淵見她滿臉高興，是真的想和他說話，心下莫名歡喜起來。

  「是嗎，我明兒去問問我的那兩個好友，看看他們是不是真背著我做這事。」

  他眉宇散開，臉上便透出少年該有的神采來，他朝溫蘊眨眨眼開口：「若真是，我可要大頭分成。」

  溫蘊一聽，「咯咯」笑得更是合不攏嘴。

  連站在一旁看前面兩人互動的甄靈茹也忘了心中的煩悶，嘴角輕輕提了起來。

  洛少淵說完便準備離開，他和這女孩子難得聊得來，一時倒有些忘了時間。

  見洛少淵要走，溫蘊連忙喚住他：「我叫溫蘊，洛哥哥可要記住了啊。」

  洛少淵含笑答應，這才匆匆迴轉而去。

  甄靈茹輕輕點了點溫蘊的額頭感嘆一聲：「洛少將軍一向沉默寡言，沒想到你卻合了他的眼緣，真是難得的很。」

  溫蘊卻知道洛少淵和她說話，不過看在她年紀小的份上，也不吭聲，只嘻嘻一笑算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