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落水

  「你什麼意思？」

  「我說過很多次，我感謝你對我的好，感謝你帶我見識到更多東西，感謝你給我帶來優渥的生活條件，我知道你很好，但是你的目的不是很明確嗎？困住我。」

  傅越宴沉默了。

  安然看著他繼續道：「因為你一直表現的是不在乎我曾經失身的過去，讓我覺得你是個非常進步非常包容非常好的男人，這就是騙我的必要——你要利用我的愧疚，把我困住，只是或許你沒想到我比你以為的自私。」

  「你沒有自私……」

  傅越宴開口，已經很是無力。

  他當然覺得他不是安然說得那樣，他從沒——

  真從沒嗎？

  

  安然說得很有道理，他分明可以在第一時間告訴安然，解開誤會，隨即兩個人都會鬆了口氣般將過去的這件腌臢事徹底翻篇。

  但是他沒有。

  是潛意識想為自己的行為找個遮羞布吧。

  傅越宴是個非常善於復盤總結的人，所以他的事業才會越來越好。

  現在輪到他復盤自己，依舊沒什麼誤差。

  傅越宴不是她以為的那種人，從一開始就不是，甚至他們的開始都不純粹，安然不敢想自己有什麼價值，但是說一千道一萬——傅越宴的隱瞞是事實。

  安然再一次撫摸起了小腹。

  她一直以來的信念都崩塌了，只是悄無聲息，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已。

  「我覺得所謂的蜜月可以結束了，你說呢？」

  她微笑地看向傅越宴，就好像她剛剛沒有知道一個讓兩人感情徹底崩塌的消息一般。

  信任。

  伴侶之間最重要的信任，徹底沒了。

  傅越宴看著她撫摸小腹的動作，遲疑道：「如果你是因為流產的那個孩子，我們、我們還可以再有，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

  「我沒有怪你，我們誰都沒錯，只是遇上的時間很不對，我們不該衝動結婚的。」

  結婚太快，所以她沒認清自己、婚姻、愛人。

  沒關係，她本來就已經做好準備了，只不過再一次差點又鬆懈了下來。

  傅越宴在這種平靜的氛圍下，整個人都很無力，他寧願安然現在大吵大鬧，痛哭流涕，然後他再傾盡一切去哄她開心起來都比現在這麼平靜來得讓人心安。

  輪渡已經看得到港口。

  安然蹲下撿起手機，起身朝傅越宴笑，「那，傅先生，我們下了輪渡，就此別過吧。」

  說罷，安然便朝里走。

  ……

  「動不動手？」

  宋姝卉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猶豫著，「先不。」

  「我可告訴你，再過十分鐘所有人就要下輪渡了，不管你干不干，錢我是不會退給你的。」

  宋姝卉呼吸急促起來。

  十分鐘……

  她必須做出選擇！

  而她，選擇自己。

  「動手吧。」

  ……

  傅越宴默默地看著安然朝里走，他知道，終於還是搞砸了。

  他根本不擅長愛情。

  他根本留不住愛人。

  「嘭——」

  「安然！」

  巨大的氣浪將圍欄邊上的兩人掀翻進海里，安然最後一秒的意識是傅越宴朝她撲過來，擋住了什麼，隨後兩個人就掉進了水裡。

  而她也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安然擋住刺目的餘暉，她的意識在混沌幾秒後清醒過來——她在沙灘上。

  傅越宴！

  謝天謝地，傅越宴就怕在她旁邊不遠。

  安然趕緊起身去看他的情況。

  傅越宴是趴著的，背上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安然看見這一片紅的時候大腦直接空白了，她不敢碰傅越宴。

  強迫自己回過神，安然去摸傅越宴的脈搏——還好，還算有力。

  輪渡發生了什麼，她已經完全顧不上了，現在最要緊就是找人來救傅越宴！

  安然踉蹌起身，目下四顧，發現這裡有一些破舊漁網，這讓她的心更安了幾分，記號附近礁石模樣，便迫不及待地朝一個方向跑去。

  終於看見有房子，安然上去拼命敲門，「救命，有人嗎？救救我們！」

  門很快被打開了，一個大爺目瞪口呆，他一口並不標準的普通話，「有人落水了？」

  安然沒那個注意力再去分辨這大爺帶著嚴重鄉音的語言，她只是一臉懇求，「手機有嗎？手機！」

  她說著，還做出打電話的手勢。

  一個小女孩踩著拖鞋跑過來，「爺爺，她要手機。」

  安然仿佛看見救星一樣看著普通話標準的小女孩，「我的同伴受了傷，我需要救護車馬上過來！」

  一番交涉後，救護車找了，警也報了。

  安然終於鬆了口氣，坐在凳子上喝著小女孩給她端來的熱水。

  「姐姐，你的腳……」

  安然懵懵地隨著她的話看向自己的腳。

  腳底板踩過的地方，都是血印……

  她忘了自己沒有鞋了，在並不乾淨而亂石嶙峋的沙灘上狂奔到居民區，磨爛是正常的。

  只是她一直不覺得痛，直到小女孩提出——

  安然忍著痛，微笑道：「沒關係。」

  她說沒關係，小女孩的注意力就變了，「姐姐，你手上的戒指好好看，是從海底帶回來的嗎？像美人魚的眼睛。」

  安然的手上，是她唯一帶出來的珠寶，那個異型的祖母綠戒指。

  ……

  急救人員幫安然處理好了腳上的傷，甚至給了她一雙備用的鞋子，安撫著會將他們一起送去醫院。

  安然看著眾人都在圍著傅越宴的時候，一直發呆的自我回神。

  她低頭去拔手上的戒指，卻不知道是因為手腫了還是最近吃胖了些，竟並不太好拔出來。

  而那些急救人員已經要擔起傅越宴朝車上走去了。

  一直站在邊緣的安然最後看了一眼傅越宴，不再糾結手上的戒指，匆匆離開了這裡。

  等傅越宴被送上車，他們便驚訝的發現，那個如同美人魚一般的女孩不見了……

  傅越宴醒來的時候，已經轉回了江城的病房。

  看見他睜眼，一直守在他身邊的李蘭亭喜極而泣！

  「安然！」

  傅越宴猛地坐起來，脫口而出的聲音嘶啞不堪。

  李蘭亭趕緊上手安撫他，「先躺下先躺下。」

  她端來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