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對,我一直都在
2024-09-27 01:28:35
作者: 橄欖菜
「來,漱漱口。」
傅越宴關切地輕拍著她的脊背,安然順從地接過來。
直到清理好了一切,傅越宴在冷風中再次道:「去醫院吧。」
「我不想去。」
「你不舒服,已經吐了,我們去看看到底是為什麼。」
「知道為什麼,然後呢?我也已經吐了啊!」
聽著安然仿若話裡有話的語言,傅越宴一頓,「至少我們可以避免之後再出現類似的問題。」
「我不想去醫院。」安然重複道。
「去醫院沒有什麼壞處。」
安然猛地抬頭,「我說了我不想,這跟有沒有壞處沒有任何關係,單純就是我不想,為什麼什麼事情都要順著你的想法來?我不想繼續跟你在一起了,我想分開,為什麼就是不行,你為什麼還是要出現在我面前?」
那些積怨的、莫名的、無法清晰的情緒在此刻傾瀉。
安然一直覺得自從再跟傅越宴重逢,她是無比平靜的,但是在這一刻她才覺得都是假的,都是自欺欺人。
她從來沒有平靜過。
就好像,她也似乎從來沒有脫離過傅越宴的掌控,這多可笑?她以為的自由,竟然全都是別人默許了才擁有的。
這不應該是天生人權嗎?!
傅越宴聽著安然的宣洩,面無表情,眼神里卻藏著淡淡哀傷。
「上車吧,我送去休息。」
這一句,安然聽完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還能做什麼呢?
無能狂怒有什麼用呢?
安然順從地坐上了車。
回到酒店,她去洗漱,出來時穿著酒店的浴袍,而傅越宴與她換下來的禮服已經不知所蹤。
安然握著手機站在門口半晌,最終回到床上靜靜地躺著。
不知道閉目了多久,一聲輕微的開門聲出現,安然下意識的瞬間睜開了眼睛。
不用起身去看,聽腳步聲安然就知道是傅越宴回來了。
她又閉上了雙眼,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浴室傳來水聲,沒多久床上的被子被掀開,傅越宴躺了進來。
「睡著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
安然聽見了,可是她裝作自己沒有聽見。
忽然間,額頭上一涼,鼻端充斥著清冽的香氣。
「晚安。」
傅越宴吻了她的額頭。
這樣的認知該是尋常的,但安然卻鼻頭微酸。
她忍不住翻了個身背對傅越宴。
傅越宴也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知道安然沒睡著,他什麼都清楚。
他原本想著,再見面安然會想清楚她需要自己,但是她沒有。
他原本還想著,安然一定會有很多話想問自己,但是她也沒有。
有的只是不堪其擾的疲憊模樣。
他知道安然很無力。
沒錯,他也很無力。
事情怎麼就發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傅越宴平躺著,望著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
安然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多了。
她失落地看著時間笑了笑。
沒想到自己還能睡著的……
坐起身,全身的骨頭都在響,她昨天一個姿勢僵硬了太久,有這樣的反應也很正常。
忍著身體的酸痛,安然下了床,卻看見床腳的衣服。
裙子和薄風衣外套,地上還有一雙可愛的小靴子。
安然深呼吸,換上衣服將自己洗漱一遍,懷著巨大的勇氣出了套房臥室。
傅越宴果然就在客廳,他背對著安然,手指在面前的電腦鍵盤上點動,似乎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在忙,聽見安然出來也沒有轉頭。
只是說:「餐已經點好了,很快就送過來。」
「我要走。」
傅越宴停住,「不行。」
「你這樣,我只會越來越討厭你,越來越想離開你。」
傅越宴看著電腦屏幕,不敢回頭看安然,但他的聲音依舊平穩,「都可以。」
安然被他這樣的態度激怒,「我不知道你這樣做的意義在哪裡,分明沒有你我也過得很好,我本來就是這樣生活的!傅越宴,你根本沒你想像的那麼重要,我也沒有那麼愛你!」
傅越宴已經無心再看下去。
他牙根緊咬,一把將電腦合上,起身看向安然。
「是嗎?沒有我之前你被方志遠騙感情又騙錢,過得很好嗎?還有,你以為你在這裡能過得好真的是你有本事,你能力出眾?別開玩笑了!」
「為什麼是開玩笑,我就是過得很好!」
「你以為是誰幫你解決茶樓里流言蜚語的,你以為在那樣複雜混亂的環境下是誰保證你的安全的?安然,你能不能現實一點?不要繼續跟我置氣?」
聽見傅越宴的話,安然瞬間想到了茶樓里小鳳的奇怪客人。
那一次過後,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了小鳳,而她不再是漩渦中心。
小雨說過看見的豪車、她買奶茶那晚隔斷她與混混之間的車輛……
甚至,過年那晚的花跟年夜飯。
安然越想越難過,「你一直都在這裡嗎?」
就連過年都沒回去跟媽媽外婆一起嗎?
安然都沒勇氣直接問出來了。
傅越宴看著她,「對,我一直都在。」
還是錯了,她以為是彭總的。
安然不敢想像,過年那天她在出租屋享受著意外之喜,可是傅越宴也是一個人,他分明是有家人的——但他還是一個人在臨江的某處呆著,心裡藏著她……
這一刻,所有的堅硬都卸去,安然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坐在沙發上捂臉,「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你明明就對那個女人不一樣了,你又這樣對我……」
傅越宴沒說話,他難過地坐在一旁攔住安然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安然抽噎著,「你不能這樣對別人,一會兒好一會兒不好,這會讓我摸不著頭腦,你怎麼會是真的愛我呢?」
「我為什麼不會是真的愛你?」
「真的愛我,才不會變來變去,才不會對我好又對我不好。」
才不會隱瞞她,才不會不相信她,才不會……
才不會什麼?
讓她難過的所有。
她沒法繼續純粹,更沒法自欺欺人下去了。
傅越宴抱住她。
「安然,是我不安,是我一直害怕你走掉,我是真的愛你,所以我做不出正確的決定。」
就好像,他應該作為伯樂讓安然去成長去實現自我價值,但是他不敢。
也好像,他應該讓安然知道她的身世不是她看見的那樣,她有很愛她的父母和極高的社會財富地位——
但是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