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發出一個音節,敲斷一根骨頭
2024-09-27 01:25:05
作者: 橄欖菜
掃院子的掃帚都是細竹枝捆起來做成的,細密的枝頭掃過安然的臉,帶來一片刮痕,血慢慢沁出來,從一顆顆的小珠,連成串,最後大顆的滑落。
傅越宴抱著安然朝後退,拉開安全距離後一把將大伯母手裡的掃帚奪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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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瘋,我讓安成龍下去陪他爹!」
大伯母愣在原地。
傅越宴不再看她,低頭萬分疼惜道:「走了,去處理傷口。」
安然用力握住他的胳膊,抬眸平靜對大伯母鞠了一躬,「感謝你跟大伯收留的這七年,我明白了,以後不會再出現了。」
說完,這才跟傅越宴一道離開。
坐上車,傅越宴並沒有馬上處理,臉上一個不慎就會毀容,得馬上去醫院。
安然平靜的被帶著去處理了臉上的細碎傷口,坐在休息椅上等傅越宴拿藥回來。
醫院的夜晚也是熱鬧的,只不過是無聲的熱鬧。
安然坐在座位上平靜的模樣讓傅越宴心裡不安,他帶著藥走近,沉默地坐在了安然身邊,一言不發。
「老公,我是不是很蠢。」
「怎麼會呢?」傅越宴輕聲回應。
「我明知道回來會得到這樣的對待,還是選擇回來。」
「這是因為你重感情,對美好結束還心存希望,」傅越宴一頓,不想繼續安慰的操作,「其實你問我這話,也不過想要我來否認,你知道我不可能覺得你蠢,你想好受一點。」
安然抬眸詫異看他。
「這個世界的本質沒那麼複雜,你可以難過,但是沒必要得到別人的認可,如果她不歡迎你,那你在心裡為你大伯難過就好了,這不影響我們的生活,你不必因為沒得到她的認可就不好受。」
安然受到了衝擊。
她沒有想過自己是傅越宴說的那樣,可是順著他的話一想,便覺得好像真的是這樣。
「人是社會性生物,生來需要他人,不必羞恥,這都是正常的,而生老病死,自然常態罷了。」
傅越宴說的一切,安然都同意,唯獨最後這句。
「可我大伯很可能不是自殺,他很有可能是因為我才會死的!」
傅越宴皺了眉。
「他留了遺書,你不要多想。」
是的,這是個沒法說通的疑點,如果他不是自殺的話,為什麼要留遺書?
難不成還有人逼他去寫遺書嗎?
為什麼呢?因為她?
她有什麼值得……用命來逼她出現的價值?
安然沉默了。
臉上的傷口因為塗了藥,所以刺痛中帶著涼意,仿佛能透過皮肉穿入腦海中。
不要多想,因為想也沒用。
安然長舒一口氣。
「老公,明天回江城吧。」
傅越宴唇角彎起,「好。」
死了,也好。
省得辦婚禮前,安然又得為了這事糾結。
……
回了江城後,傅越宴有事要出差,安然就直接卸載了抖音,防止自己再受到網上那些網民評論的影響。
睡前,安然心裡有些不安穩,料想這個時間傅越宴也是準備休息前了,於是就直接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噓——」
傅越宴彎下腰,神情冷漠,眼神邪佞地貼上了宋姝卉唇上的膠帶。
「發出一個音節,敲斷一根骨頭。」
傅越宴朝外走,邊走便吩咐。
眾人無聲點頭。
「喂,老婆,還沒睡呀?」
宋姝卉目光驚恐地看著他越走越遠,那樣溫柔的腔調在她如今看來,也猶如幽冥而來的惡魔低語。
「當然了,我也準備睡了,」傅越宴換了只手拿電話,將右手的血在衣服上蹭了下,「想我了?」
安然軟軟道:「是啊,老公你出差,我一個人睡好不習慣。」
「乖,我很快就回去了,」傅越宴在夜色中回頭看了眼亮堂堂的倉庫大門,補充著,「明天晚上,老公保證出現在你眼前,我們去找個餐廳約會好不好?」
「不用不用,你的工作要緊,我就是想你了才給你打個電話的,你千萬不要因為我影響工作。」
傅越宴一笑,「確實也快結束了,明天晚上等我回來。」
「嗯……那老公晚安!」
「晚安寶貝。」
收了手機,傅越宴的表情瞬間消失,冷漠著一張臉回到了倉庫里。
他半蹲下來,看著眼裡已經蓄滿眼淚,眼妝花到不成樣子的宋姝卉,「沒被敲斷骨頭啊,倒是學乖了。」
「宴哥,坐。」
一旁的人為他搬來一張椅子。
傅越宴就這麼坐在椅子上兩腿張開,微微俯身伸手揭了宋姝卉嘴上的膠布。
「別、別殺我!」
宋姝卉瞬間涕泗橫流,「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我可以把我名下的資產都轉給你!求求你,放過我!」
初見傅越宴那晚,她以為傅越宴只是個家裡有點兒錢的富二代,沒有擁有能深刻認識到她到底是什麼身份的見識,所以在姿態上才會半點兒都不把她當回事。
可是現在反而是她深刻的認識到,傅越宴不需要把她當回事,他根本不怕宋家。
她看見了她僱傭的那兩個職業殺手被打得不成人形,整個人血葫蘆似的,傅越宴的人還把他們像拖麻袋一樣帶走了……
她真的有可能沒法活著走出去!
「我是不是提醒過你,不給面子,何止打你——嗯?是不是!」
傅越宴猛地抬高聲音,嚇得宋姝卉一激靈,全身發顫,緊接著地上便漸漸濕了一攤。
「是……是……」
「那你為什麼還敢?如果安然那晚過去了,你想幹什麼?」
宋姝卉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她後悔了,真的非常後悔。
不該腦子一熱,就去拿那個老男人威脅安然……
傅越宴嫌惡地起身朝後退了下,就在宋姝卉因為他的壓迫遠離而鬆一口氣的時候,視野中傅越宴剛剛坐著的椅子猛地朝她砸過來了。
她被打的發懵。
隨即便是鑽心的痛,頭上似乎有什麼熱熱的東西流到了她的臉上。
「讓她清醒一點,學會回我的話——順便,味太大了,人總不能連動物都不如吧。」
傅越宴輕蔑地瞥了一眼這個所謂的港城明珠,「啪嗒」一聲,點了煙朝外去透氣了。
「宋姝卉。」
傅越宴口中輕輕念著這個名字——像花一樣的美人。
姝,更兼柔順、寬容、容納……
多麼溫柔美好的名字。
屋裡這個女人,怎麼配叫這個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