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丁香撫琴
2024-09-26 22:26:28
作者: 唯一
蘇惜月直到將近傍晚時,才乘車出了門,說是要去鋪子裡頭看一看。
本來老夫人是不答應的,可是蘇惜月說是自己舅母的生辰就快到了,想著去外頭的鋪子裡,看看有沒有什麼上好的玉器之類的。
這話一說,老夫人自然也就沒有什麼話來留她了,只是囑咐了要她早些回來。
蘇惜月按照小六子指的路,到了一家稍微僻靜些的胡同里,一看,便知是一些尋常百姓家住的地方。
小六子近前敲了門,然後請了蘇惜月下來,一併進去了。
一進院子,蘇惜月先是看到了一對中年夫妻,再是有兩個小孩子,等蘇惜月到正屋裡落了座兒,才看到一位身穿淺米色的琵琶襟上衣,下頭穿著了一條稍深一些,泛黃的長裙的女子。
她頭上挽了一個普通的垂丫髻,髮飾簡單,妝容清秀,人長的也不算是多麼的讓人難忘,不過卻是生了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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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女子近前些了,蘇惜月才發現,她的一雙睫毛也是又長又密。
一眨眼睛,就像是兩隻蝴蝶在飛一般,實在是動人。
蘇惜月心中有了數,這樣的美人兒,難怪大表哥會捨不得?
這一身的氣質,可是不像是尋常百姓家養出來的女兒。
「你便是大表哥從路上帶回來的那位姑娘?」蘇惜月的聲音清柔婉麗,不帶什麼情緒。
那姑娘似乎是有些緊張,衝著她福了福身,「民女丁香,給小姐請安。」
「丁香,倒是好名字。你今年多大了?家裡頭可還有什麼人?」
「回小姐,民女今年十六了,家中已是沒人了。原還有一個弟弟來著,可是逃難的時候,弟弟生了重病,民女無錢醫治,死在了半路上。後來,民女又被人調戲,幸得公子相救,這才能得以保全了一條性命。」
蘇惜月看她回答的不卑不亢,應該是家教極好的。
「你祖籍何處?祖上原是做什麼的?」
「回小姐,民女原是在離邊關近一些的奉陽縣居住的,可是後來戰亂頻生,家父家母都是老實的老百姓,原是在縣城裡頭開了一家茶坊的,可是因為得罪了縣裡頭的一些權貴,所以,不得已,只得是帶了民女一家離開奉陽縣。原本是要投奔親戚的,可是路上,又被一幫劫匪所劫。民女帶著弟弟逃了出去,可是身上再無長物,父母也都丟了性命,是以,才會落得如此悽慘。」
蘇惜月靜靜地聽著她的敘述,看著她的眼眶微紅,面有哀傷。
不過,蘇惜月看到了她的耳朵上還戴了一幅珍珠的耳墜子,這眸底,便暗了暗。
若是果真如她所說,不過是短短時日,家人盡亡,她竟然是還有心思打扮自己?
而且,若是她所說是真,那麼,孝期顯然是未過,為何不著孝衣?
難道說是因為借住在別人家,著孝衣有些不便,怕惹了人厭棄?
這倒是也有可能。
「丁香姑娘,你也不必害怕。我今日也是聽表哥說起了你們之間的事,才想著見一見你,才好想著如何跟舅舅和舅母提及此事。畢竟,表哥的身分,你也是知道的。若是娶一個沒有身分沒有地位的女子為妻,怕是他們都不會應的。不過,既然是表哥找到了我,我也應了,就自然是會想法子幫你們的。」
「多謝小姐了。民女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才能報答您和公子的大恩大德了。」
「不必客氣,丁香姑娘平日裡都是做些什麼?」
丁香的眼睫毛微顫,也知道她這是在打聽自己都會些什麼東西,堂堂威武大將軍的長子,怎麼可能會娶一個一無是處的女子?
「回小姐,民女平日裡,主要就是到茶坊里給父母幫幫忙。另外,閒暇之時,也會看看書,練練琴。」
「哦?原來你竟是還會撫琴嗎?這倒是勾起了我的興致了。不知丁香姑娘可否彈奏一曲,也好讓我開開眼界?」
「不敢!既然是小姐想聽,那民女就獻醜了。」
丁香轉身回屋去取琴,跟在蘇惜月身邊兒的良辰在她的耳畔低語了幾句,蘇惜月點點頭,「不急,我自然是有法子試她。」
蘇惜月看著屋內的一對兒中年夫婦,一擺手,小綠便拿了十兩銀子過來。
「這是小姐賞的。說是這些日子,勞你們照顧丁香姑娘了。」
「不敢,不敢!」
那男的似乎是有些膽怯,不太敢要。
而那婦人,一看到了貨真價實的銀子,怎麼可能不要?當即便迎了過去,伸手接過,直接就揣進了袖中,一臉的諂笑道:「多謝小姐!」
蘇惜月抿唇笑了,不語。
這樣的人倒是好拉攏,貪財,有時候也不是什麼壞事。
至少,想要套什麼話,可是太簡單了。
蘇惜月眼神一掃,良辰自然是會意,手中再拿了一塊兒碎銀子,將那婦人拉了出去。
「這位嬸子,您快跟我說說,您這院兒裡頭的雞都是怎麼餵的,怎麼就能養的這麼肥肥胖胖的?」
蘇惜月聽著兩人絮絮叨叨的話,看了一眼那個中年男子,倒是個實誠的,「小綠,將這一盒兒點心給那兩個小孩子。」
「是,小姐。」
「謝謝小姐。」中午男子說了,緊忙地拉了兩個孩子往地上跪了,「快給小姐磕頭。」
「不必了。起來說話吧。我看這兩個孩子倒是可愛。」
男子聽了,一個勁兒地道了謝,看到丁香取了琴回來了,也不再說什麼彎腰退了出去。
一曲略帶些憂傷的曲子傳了出來,蘇惜月半闔了眼,靜靜地聽著琴,這丁香的琴技,說實話,是真不錯。
但也僅僅只是不錯。
要知道,這古琴的修為,重在心,而非技。
而丁香的琴聲一出來,讓人首先想到的,感覺到的,都是她的琴技如何,而非是這琴韻如何。
這就可以將一個人生活的環境和其心性,看個八九不離十了。
蘇惜月的視線似乎是不經意間,就落在了她的纖纖玉指上,看到她的手上是用了義甲在彈琴,並非是用了真指甲。
蘇惜月的眸光一下子就暗淡了不少。
如果她沒有記錯,一般能用假指甲來撫琴的,決對不會是什麼平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