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察覺到了端倪

  可不跑的話，該怎麼辦才好啊，急死我了！

  就在我六神無主，慌亂不已的時候，我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供桌上的神像。

  對了，灰老太爺。

  我想都沒想這事兒的可行性，跪下來就給灰老太爺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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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老太爺在上，晚輩李小安……晚輩……晚輩……哎呀！救命！救命！」

  我幾乎用盡了剩餘的所有力氣，高聲呼救。

  不管是誰，有沒有人能聽見啊？

  突然。

  院子裡隔板的響動聲停了。

  周圍頓時回歸死寂，時不時地能聽見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但我不敢去細想那是什麼。

  我閉著眼睛跪在供桌前，渾身不停的顫抖著。

  「吱吱吱！」

  聽到這聲音，我猛地睜開眼睛，回頭一看，只見灰老太爺搖著它胖乎乎的身子，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這就是親人啊。

  我趕緊湊上前，也不管它聽不聽得懂，一邊磕頭一邊說：

  「灰老太爺，您發發慈悲，救救曹倌，他中屍毒了！回頭我給您送火腿腸來！對了，再搭一隻母耗子！」

  灰老太爺那雙小眼睛滴溜一轉，「吱吱吱」地高聲叫了起來。

  聽著像是在笑似的，而且聽上去他好像非常滿意。

  緊接著，灰老太爺跳上炕，趴在曹倌胸口，銀灰色的鬍鬚不停抖動著。

  曹倌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一樣，渾身顫抖，緊接著就開始口吐黃沫。

  雖然看上去他好像很痛苦，但他臉上的青斑已經開始漸漸消退。

  「砰！」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一聲巨響。

  我知道，隔板到底還是被頂開了。

  與此同時，屋子裡溫度驟降，我知道那東西就在院子裡，後背涼颼颼的。

  曹倌停止了抽搐，臉色也漸漸恢復。

  灰老太爺轉過身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跳到我肩膀上。

  我雖然有準備，但身子還是往下沉了沉，這傢伙怎麼這麼重？

  緊接著，它趴在我肩頭，發出了異常高亢的叫聲：

  「吱吱吱！吱吱！」

  叫聲瞬間穿透耳膜，震得我腦袋「嗡嗡」疼。

  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瞬，然後立馬又清晰了起來。

  灰老太爺又叫了一聲，我心頭猛然一顫，隨即瞪大了眼睛，掐了自己一下。

  不……不是做夢……

  「吱吱吱（臭小子）！吱吱（弄它）！）」

  「灰……灰老太爺，外面那個邪祟，我沒本事鎮住它。」

  本來嘛，我是開棺人，又不是道士、法師什麼的。

  邪祟要在棺材裡還好說，但一旦跑了出來，我是拿它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在馬家村遇到紅白煞的時候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何況，院子裡的那東西，和邪祟、凶煞完全不同，根本就是兩種東西。

  「吱吱吱！吱吱吱！」

  啥玩意兒？

  讓我去就去，怎麼廢話這麼多？

  不是，灰老太爺這麼有信心麼？

  「啊！」

  我正猶豫，灰老太爺就咬了我一口，鑽心的疼。

  真是請來個祖宗。

  在它的逼迫和催促下，我只好咬著後槽牙，眯著眼睛走出了屋子。

  然而，院子裡除了冷，完全看不到粽子的身影。

  灰老太爺又叫了幾聲，它提醒我盯住院子裡的老榕樹。

  於是我趕緊把目光移向樹幹，這一看才總算察覺到了端倪。

  樹幹上似乎附著著一層淡黃色的黏液。

  看黏液的痕跡，那東西似乎爬到樹上去了。

  再抬頭一看，樹冠間，果然有道灰色的人影蹲著，但看不清它的五官。

  「吱吱吱！」

  灰老太爺讓我聽它指示。

  緊接著，它把自己的子孫勝都叫來了。

  霎時間，無數小耗子從西北角的缺口湧入院子裡。

  這些小耗子雖然不會說話，但我卻能感覺到，它們都在等灰老太爺下令。

  不一會兒，隨著灰老太爺叫了一聲，這群小耗子突然躥到榕樹旁，開始瘋狂啃咬樹幹。

  「……呃啊！」

  樹冠上的灰影，突然發出一聲哀嚎。

  我死死地盯著它，以防它要是從樹上跳下來的時候，我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隨著小耗子們把榕樹樹幹啃得跟蘋果核一樣，灰老太爺又叫了一聲。

  小耗子紛紛停止啃咬，齊刷刷地抬起頭盯著樹上的粽子。

  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樹上的灰影動了，但從它左右為難的動作上看，它應該很害怕。

  可我不太理解，難道粽子也有人的情緒？

  「咳咳……咳咳……」

  突然，身後傳來了曹倌的咳嗽聲。

  我正要回頭看，他卻已經走到了我身邊。

  他先是對著我肩膀頭上的灰老太爺拜了拜：

  「謝老太爺救命之恩！」

  灰老太爺的眼睛一直盯著灰影，沒有搭理曹倌。

  我趕緊詢問他的情況：

  「曹倌，您沒事了嗎？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不用了，是我眼拙，那可不是粽子，那是『屍形』！」

  「屍形？那是什麼？我可從來沒聽說過。」

  曹倌笑了笑，示意我先回屋，外面有灰老太爺在，屍形不敢下來。

  「吱吱吱！」

  灰老太爺讓我放它下來，於是我趕緊蹲下。

  它跳到地上，很快就跑進了耗子堆。

  這時，我才鬆了口氣，跟著曹倌回到屋裡。

  曹倌命雖然是撿回來了，可在燈光下一看，他的臉色仍舊不算太好。

  他畢竟上了年紀，這一遭高低讓他損了些元氣。

  招呼我坐下後，曹倌對著供桌上的神像拜了三拜，然後才對我說：

  「屍形就是濃郁到某種程度的屍氣，只要沾到人的皮膚，人就會中屍毒。過去，這可是背屍人最怕遇見的東西。」

  原來如此，難怪曹倌身上沒有傷口，但卻中了屍毒。

  不過我還是頭一回聽說，屍氣濃郁到一定程度後，會變成人形。

  看來三叔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教過我。

  隨後，曹倌告訴我，屍形最怕被困。

  守陵人建造這間院子的目的，恐怕還有這層原因。

  只要等到日出時，它自然就會消失。

  曹倌說，我不用擔心院子裡的屍形，灰老太爺親自出手，沒有破不了的邪。

  不過趁這會兒功夫，他說他有些話要向我交待：

  「你有你的師門和手藝，所以我不勉強你，但你千萬不能忘了老太爺的供品，否則後果會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