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赤衣凶
2024-09-26 20:00:54
作者: 心的海洋
屬相反倒成了最無足輕重的條件。
原因倒也簡單,就是因為開棺得「見屍」。
安撫好眾人,我緊盯著棺材,高聲喊道:「天不陰、雨不落,路途坦蕩,腳下不打滑咯!」
這是抬棺的「切口」,通俗點兒說,就是所謂的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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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陰行里,喊行話有時候是為了圖個吉利,有時候則是為了壯膽。
現在我兩個目的都有,愣說不害怕,那叫自欺欺人。
七個漢子跟著我,一步一步靠近棺材。
但赤衣凶的笑聲,忽然間變得越來越響亮。
從腳步聲判斷,我身後的人,慌了。
他們幾個走兩步停一步,鼻息聲更是亂的不行。
這我都能理解,畢竟普通百姓,哪見過這麼邪門的棺材?
現在慌倒也沒啥,乾脆不如回去,頂多夜裡做場噩夢。
可一旦我把棺材蓋揭開,那時候要再想退,就來不及了。
「哥幾個誰怕了?怕就回去。」
為了他們好,這話我沒開玩笑。
但不知道是不是起了反作用,幾個人一聽這話,立馬來精神了:「誰……誰怕了?你個小屁孩……你上我就上!」
「唾!唾!不就是口破棺材麼!嚇唬誰呢?上!」
「都是假的,嚇不到我!上上上!」
行,這氣勢不錯,得趕緊趁熱打鐵。
我讓他們幾個在原地等著,得先把棺材撬開,看看裡面的情況。
三步並做兩步,我一鼓作氣走到了棺材前。
寒冷的陰氣凝而不散,使得棺材表面結了一層薄薄地冰沙,棺材裡一定有正主。
我倒不擔心這裡面躺著的是赤衣凶。
正好我也想看看,它的真面目和我印象中的到底一不一樣。
怕就怕我這一鐵鍬幹下去,棺材蓋子打開後,裡面是空的。
開棺跑屍可謂凶上加凶,縱是有孫老爺子和陳癲公坐鎮,最後倒霉的還得是我。
抱著忐忑的心情,我抄起鐵鍬沿著縫撬了一手。
「嘣!」
我用上了吃奶的勁,不料一翹竟把鍬刃給撬斷了。
好硬的棺材,一鐵鍬杵上去,感覺也不像是鐵打的。
究竟什麼材質,怎麼會這麼硬?
但現在還不能伸手去摸,只能先另想法子開棺。
棺材裡傳來的笑聲愈發猙獰,像是在警告我一樣。
這種場面還嚇不到我,正好我也想到了辦法。
我回頭沖月姐示意,讓她把墨斗給我拿來。
月姐手腳相當利索,開棺這活,還得有她幫我才能順利。
彈墨線這種活我們早就輕車熟路了。
來馬家村之前,我就做足了功夫,把墨斗里的墨,換成了硃砂墨。
防得就是萬一遇見比較兇險的情況時,我的工具不能拖了後腿。
我倆很有默契,一人拉一頭,看準了開始彈線。
橫七豎八,這是老規矩,但考慮到赤衣凶的凶煞程度,我在首棚和尾角又分別多彈了兩道。
不料剛彈完墨線,棺材表面就發出了「吱吱吱」的汽化聲。
表面的冰沙迅速消融,朱紅色的網格線也閃起了紅光。
那幾個漢子紛紛發出驚嘆,這下他們可不敢再小瞧我了。
等到冰沙徹底融化後,原本凝結在棺材周圍的陰氣像是衝破了牢籠,一鬨而散。
我讓月姐退回去,然後仔細盯著硃砂線的變化。
不一會兒,棺材裡發出了悽厲的慘叫聲,但這在我的意料之中。
要是不能鎮住它,那我這線就算是白彈了。
隨著聲音越來越小,棺材終於不晃了。
我看準時機,連忙用剩下半截鐵鍬撬動棺材蓋。
「咔嚓!」
棺釘瞬間嘣地飛了出去,棺材蓋也隨之打開。
都還沒來得及往裡頭看,濃重的屍臭就嗆得我眼睛火辣辣地疼。
等味道散了些,我趕緊查探棺材裡的正主。
只見一具乾癟的女屍,身形扭曲地蜷縮在棺材裡。
除了黃襯外,我沒看到任何陪葬,也沒有看到殮服的殘片。
這說明它是被裸葬,又或者是活埋。
它渾身上下的毛髮早已經風化,可光禿禿的皮膚上,竟刺滿了咒文。
一看就知道和巫術有關,我也不懂這玩意兒,於是便沒再多想。
單憑這些,我無法判斷它是否就是赤衣凶。
而且從蓋子揭開到重新合棺,留給我做事的時間只有三分鐘。
我趕緊讓月姐把工具給我送過來。
月姐有先見之明,不等我示意,她就先一步把棺釘和桃木釘送到了我手裡。
棺釘是用來重新封棺的,桃木釘是用來釘屍的。
我熟練地把桃木釘一顆顆釘下去,將屍體和棺材釘在一起。
但屍體的狀態很糟糕,我又不能直接觸碰它。
這就導致屍體的手腳沒辦法完全釘死。
時間過得飛快,我沒時間猶豫,只能最大限度地釘完桃木釘後,趕快封棺。
封棺也有講究,三叔說過,凡是遇到不熟悉的棺葬,封棺的時候一律要用天罡北斗釘。
把棺材蓋子蓋上後,我爬上棺材,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布局,先釘下了五顆棺釘。
可就在這時候,意外發生了。
棺材忽然間開始劇烈晃動,悽厲的笑聲再次響起,猶在耳邊。
我瞥眼一瞧,硃砂線已經徹底消失。
就算我跪在棺材蓋上,也隱隱有些壓不住它的勢頭。
頂著劇烈的晃動,我艱難地釘完了第六枚棺釘。
但最後一枚,我無論如何都釘不下去,仿佛它也知道我要做什麼。
豆大的汗珠順著我的臉頰留下,我已經焦急到了極點。
來到馬家村頭一回開棺,怎麼就遇見這樣的事?
忽然,我身後傳來了孫老爺子的聲音:「撐住!龍虎出相,青木白金,喝退邪魅,鎮邪避凶!鎮!」
下一秒,七個漢子中氣十足地跟著喊道:「鎮!鎮!鎮!」
「真君出山,左右逢源,石不阻我,木不迷蹤;我奉天官,差我起喪,今日陰霾,化為吉祥!」
行話喊完,孫老爺子那邊適時敲響了帝鍾。
就連陳癲公也湊上了熱鬧,戴著「鬼譜」,助我跳了一段巫舞。
在多重加持下,我體內殘留的陰氣和煞氣同時被催動。
體內忽冷忽熱的,十分難受。
但要是沒這種感覺,我也分辨不出來,這棺材到底是鎮沒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