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2024-09-26 20:00:48
作者: 心的海洋
這次聲音更尖、更高,聽得我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但他沒教過我出現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啊?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遠處孫老爺子朝我比劃了一番。
他暗示我將降魔杵拔出來,然後再插下去。
我趕緊按照指示照做。
然而這一回,當我把降魔杵再一次插進頭骨里時,明顯感覺到一股綿軟的阻力。
下一秒,血腥味立即鑽進我的鼻腔。
定睛一看,頭骨的七竅,竟然莫名流出了鮮血。
「啊!」
疼痛說來就來,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覺得自己要死了。
恍惚間,我似乎聽到了陳癲公的聲音。
他讓我別鬆手,說這是給我的一份禮物。
禮物?
你家送禮是往人頭頂釘樁子?
說實話,我不是不能忍,也知道我的頭頂上沒有窟窿。
但這種痛楚實在太過於真實了。
記得陳癲公說過,巫術講究的就是一個可視性。
可我現在根本疼的睜不開眼,而且閉上眼睛後,滿腦子想的只有兩個字:「鬆手!」
本來以為這活最輕鬆,結果最慘的就是我。
早知道我就該去跟孫老爺子那一撥,抬棺總不至於讓我痛不欲生吧?
不料,該來的還是得來。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頭頂八卦,腳踏魁罡!」
聲如洪鐘,震耳發聵。
這段起靈咒,在場的還有比我更熟悉的麼?
孫老爺子的聲音瞬間蓋過了陳癲公的咒語。
同時,我懷裡的符紙開始散發出陣陣高溫。
這已經不是熱,而是燙了。
兩個老傢伙,從一開始就想著利用我來鬥法。
頭頂的疼痛和懷裡的熾熱,搞得我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每當我剛想鬆手,陳癲公的聲音就會傳入耳朵里。
反過來也是一樣,孫老爺子也提醒我,別把符紙拿出來。
身處在這種窘境下,我感覺再折騰一會兒,我就要死了。
忽然,一陣詭異的陰風像是瞄準了似的,正中我胸口。
「噗!」
疼痛和灼燒感我都能忍,但我萬萬沒想到,這口血,竟然一下就噴了出去。
在我噴出鮮血的同時,疼痛和灼燒感一併消散。
兩個老傢伙異口同聲道:「行了(好了)!」
聞聲,我趕緊睜開眼睛,連血都顧不上擦,先撩開衣服看了看自己有沒有被燙傷。
誰曾想懷裡的符紙,竟然變成了一個折好的紙人。
乍一看,紙人和我見過的沒啥兩樣。
但不一會兒,它的邊角就冒出了一絲黑氣。
緊接著,陳癲公指著紙人對我說:「這種雕蟲小技,不看也罷,你摸摸脖子。」
我趕緊摸了摸脖子,結果順勢扯下來一大堆頭髮。
頭髮膩乎乎的,攤開手一看,手上居然有血。
知道這是發降,可我全程都沒有感到任何窒息感啊?
我疑惑地看向陳癲公。
他摘下「鬼譜」,得意地指著老道士的屍體說:「娃娃,你看那邊。」
我側目一看,頓時被嚇得夠嗆。
原本腫脹、光滑的白煞,此時全身上下都蓋滿了黑色的頭髮。
不僅如此,那些頭髮竟然自己會動,正在一寸寸地將屍體勒緊。
看著那渾濁的眼珠子都被勒得暴了出來,我只覺得相當噁心,趕緊偏過頭不再繼續看。
可下一秒……
「嘔……!」
「月姐!你沒事兒吧!」
我扶著月姐,等她吐乾淨後才問陳癲公和孫老爺子:「二位,你們這到底做了啥啊?」
旁邊幾個漢子聞言,紛紛附和,臉上也滿是疑惑。
現在天還亮著,所以肯定不是破煞。
可如果只是準備的話,用得著讓我受這麼大罪麼?
孫老爺子笑而不語,轉頭看向陳癲公。
陳癲公放下手裡的骨鈴,頗為得意道:「一般情況下,發降這樣的絕降,不找到降言是破不掉的……但那是一般情況!」
他頓了頓,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到白煞身邊,伸手揪起一縷頭髮。
緊接著,扭動的頭髮在他手裡竟然自己燃燒了起來。
與此同時,地上的頭骨里冒出了青煙。
陳癲公目光深邃,搓了搓手指道:「如果換做晚上陰氣夠重的時辰,那你還能看到『鬼君』的模樣,發降我幫你破了!」
我相信他不是在自吹自擂。
雖然我不清楚發降是不是絕降,可至少我拿它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隨後,陳癲公又像我詳細解釋了一番。
他說在村里看出我中了發降的時候,他就想過要幫我破降來著。
工具和方法他都有,不過還缺少了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說到這兒,他指著老道士的屍體對我說:「在你們眼裡,這是白煞,可在我們靈巫薩衍的眼裡,這就是「替死鬼」!」
話音剛落,遠處通道里傳來了一聲相當悽厲的慘叫聲。
除了陳癲公和孫老爺子外,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一定是金蠶蠱起作用了。
難怪陳癲公一直表現得雲淡風輕。
我總算明白孫老爺子為什麼要拉他入伙。
在陳癲公面前,有些我們解決不了的問題,對他而言,根本是小菜一碟。
但之前他對我還沒有產生興趣,所以孫老爺子才讓我獨自來馬家村祖墳。
只要我能活著回去,成功勾起陳癲公的好奇心,那事情自然就變得簡單多了。
解釋完這一切,陳癲公回看向孫老爺子,輕蔑道:「孫扒皮,我夠給你面子了吧?所以你答應我的事,怎麼說?」
孫老爺子背著手,笑著走到我身邊,然後扶著我的肩膀答道:「就按之前說好的,這事兒做完,你帶著李小子找活路。」
「啊?(啊?)」
我和月姐同時發出一聲訝異。
這都是什麼時候商量好的事,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
而且看他們倆相視一笑的樣子,這事恐怕也容不得我反駁了。
說實話,我其實也沒必要反駁什麼。
在哪混飯吃、跟誰混飯吃,我的目的都是為了活命。
孫老爺子大概是覺得陳癲公這兒有什麼活路,所以才做了這個決定。
要是提早跟我說,我也不會反對啊。
我就是覺得,現在自己有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這兩個老傢伙,加一塊一百多歲了,心眼怎麼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