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陰行禁忌
2024-09-26 20:00:01
作者: 心的海洋
隨著女屍的臉在水面下消失,木船周圍的屍泡一下子就變少了
我怔怔地看著湖面出神。
剛才要是一時衝動下水,別說救人,我自己都得沉下去。
這時,孫老爺子對我沉聲道:「現在行了,下去吧,把那小子撈上來,回頭咱把他的後事安排得體面些。」
「嗯……知道了……」
過去了這麼久,祥空肯定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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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馬家村這趟活,從我們決定尋找棺材開始,性質就變了。
眼下已經不能稱之為「生意」,跟錢多錢少也沒關係。
出了人命,就得安魂出陰,事情不解決,我們就不能走。
我抖擻起精神,沒有絲毫猶豫,一猛子扎進了水裡。
透骨的冰冷瞬間傳遍全身,耳邊隱約還聽見了一聲鐘鳴。
正常情況下,這聲音我是聽不到的。
這說明祥空已經死了。
視野有些模糊,我抓住緊繃的縴繩,一點點往下游。
沒多久,一張慘白的人臉,由下往上朝我貼了過來。
正是那具女屍。
我清楚地記得,縴繩是綁在它身上的。
可現在看上去,繩子盡頭應該墜著別的東西。
女屍雖然閉著眼,但我總感覺她在看我,這種感覺非常不舒服。
怕歸怕,好在它和我始終保持著較為安全的距離。
我這時候才發現,它身上還貼著幾張紙錢。
看來這錢它「收下了」。
緊接著,女屍開始緩緩下沉,我則順著縴繩緊隨其後。
等差不多快到湖底的時候,我看到湖底漂著一個瘦弱的身影。
是祥空……
臉色雖然煞白,但他的嘴角卻是微微翹起,和其他屍體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一隻手扥著縴繩,另一隻手抱著帝鍾,仿佛在等著我似的。
我心頭升起一股酸楚,皺了皺眉,朝著他游去。
游到祥空身邊後,我碰了一下他的身子。
他真的死了……
我本來打算利用縴繩捆住他,把他撈上船。
但這時候我才看到,縴繩盡頭似乎還墜著別的什麼東西。
「咕嘟……」
祥空嘴角冒出了一個氣泡。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是他在提醒我……趕快走。
我心頭驟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算了,繩子不要了,我把你背上去。
我翻了個身,將祥空背起來,然後藉助縴繩迅速往湖面游。
平靜的湖底,在這一瞬間重新躁動了起來。
隨著身邊氣泡漸漸增多,湖水又變涼了些。
我雙腿剛一用力,祥空莫名其妙沉了不少,瞬間就要將我往下墜。
縴繩繃得筆直,甚至隱約在顫抖。
湖底有東西不想放祥空走。
想到這兒,我連忙拔勁,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拼了命往上游。
幸虧祥空不是什麼邪祟,讓我的負擔少了許多。
否則我還真沒本事把他給背上去。
「咕嘟嘟……咕嘟嘟……」
眼看離水面已經沒有多遠了,一連串水泡升起的聲音,驚得我後背發涼。
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於是立刻翻身把祥空抱住。
隨後,我咬牙發力,恨不得腳趾生蹼,拼了命地把他往湖面推。
湖底的惡寒離我越來越近,屍泡也越來越多。
我手腳並用,「嘩啦!」一聲,總算是把祥空給推出了水面。
可反作用力讓我迅速往下沉。
我清楚地感覺到,身後有東西。
與此同時,手邊的縴繩,「啪!」地一聲斷了。
一股詭異的力量纏住了我的雙腳,將我往深處拉拽。
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湖面越來越遠,心中萬念俱灰。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陰陽降,內水枯,白龍死,屍如弓……」
是孫老爺子麼?
不,不是他,好像是……三叔?
……
我和三叔面對面坐在自家小院裡。
我燒火,他煮茶。
三叔呷了口茶,忽然輕聲問我:「小安,死人的禁忌,是活人的生路,這話你懂了幾成?」
「呃……」
原諒我悟性太差,別說悟幾成,我連話都沒聽明白是啥意思。
我尋思著,三叔平時也不愛嘮叨啊,今天這是怎麼了?
不過開棺的那些忌諱,我倒背如流,要是考我,那絕對出不了岔。
三叔扶額搖頭,一臉無奈地又問:「那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水裡的祟、宅里的凶都要追你?」
「因為……我的命?」
三叔點了點頭,繼續道:「你是極陰命,又逢孤星入宮,此謂:『天煞』!換句話說,你更像鬼而不像人!」
這個話題,還是頭一回聽三叔提及。
但無獨有偶,人的命格我雖然沾不著邊,但「煞」呢?
「三叔,我聽說人死以後,燒包袱,祭八字,就是到了陰曹改命用的?」
「迷信!還陰曹……你見過?說破了大天,這些手藝,不過是人欺人,只為圖個安心、討個陰德而已。」
說我迷信?還人欺人?
那這麼長時間以來,我見到的所有怪事,都是我在做白日夢唄?
三叔拿走我手裡的蒲扇,慢悠悠地扇著火說:「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開棺的忌諱放在整個陰行,不值一提。」
說實話,三叔有點兒把我給說迷糊了。
好端端的,他為什麼突然要和我聊陰行禁忌?
最近雖說怪事兒不少,但我應該沒犯什麼忌諱吧?
我帶著疑惑問他:「三叔,你這是咋了?是有啥活要我去接麼?」
不料,他像是根本沒聽見我說的話似的,一個人自言自語起來。
仿佛……仿佛我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般。
場面開始變得有些詭異,三叔的皮膚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屍斑。
恐怖的記憶宛如潮水般湧來。
三叔……不是已經死了麼?
「嘔!」
令人作嘔的腥臭充斥在我的口腔里。
我慢慢睜開眼,發覺自己正躺在木船上。
祥空冰冷的屍體就躺在我身邊,帝鍾也安靜地躺在他懷裡。
孫老爺子渾身濕透了站在我身邊。
下水把我撈上來的,八成是他。
剛才……是做夢?還是迴光返照?
「你小子,命是真硬,這種時候了,還能做『還魂夢』。」
我朝湖裡啐了一口,調整好呼吸問:「還……還魂夢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