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沉重的艷陽
2024-09-26 18:31:17
作者: 妺離
是夜,月朗星稀。
「明日,大約又是一個艷陽天。」蕭天湛心情沉重,該說,近月就沒輕快過。除卻面對皇后黨的算計,他更擔心著黎明百姓。
宋清瑩也翻來覆去睡不著,蕭天湛的擔憂焦慮她感同身受。雲若煙的話忽然又浮現在她腦海中。
「今日,雲若煙來找了我。」
「嗯,本王知道。她前來,所為何事?」蕭天湛極關心宋清瑩,她見過那些人,蕭天湛幾乎都一清二楚。
「她說,七日後,天將降雨。」宋清瑩說道,聲音縹緲而輕忽。如此的好消息,唯獨不見欣喜。
「什麼?」蕭天湛卻是驚訝到了,和先前宋清瑩驚訝的原因一致。欽天監都算不出來的事情,雲若煙怎會知曉?「莫不是她信口雌黃?」
說出這句話,蕭天湛自己都不相信。宋清瑩都不一定有他了解雲若煙。那樣的一個人,怎會在這種大事上胡言亂語呢?
「她說,她師從高人。是真是假,我不知曉。」很顯然,宋清瑩說出這番話就說明了她並不相信雲若煙的託詞。「不過,我相信她。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我不信她會算計咱們。」
蕭天湛默認了宋清瑩的說法,「本王和王妃想得一樣。只是,她如何得知七日後會有雨?著實太過蹊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追根究底?蹊蹺便蹊蹺,是與不是七日後就知曉了。讓我來做個試驗吧!」宋清瑩低聲道。
她沒有告訴蕭天湛雲若煙接下來說的話,蕭天湛顯然對雲若煙的話半信半疑,想來也不會輕易做出措施。
若告訴他,不過平添煩惱而已。
翌日,宋清瑩早早地起身,去了寒山寺。
寒山寺主持及智深皆是忐忑不安,雖說那日他們並沒有對宋清瑩造成什麼實質的傷害,但兩方的關係算不得友好。
近日形勢越發嚴峻,他們擔心宋清瑩過來拿他們出氣。
「阿彌陀佛,見過王妃。」寒山寺的和尚們全部聚齊,前來拜見宋清瑩。
出家和尚,乃方外之人。難得如此拘束,注重俗禮。換了旁人來,只要不是帝後,他們都未必如此鄭重。
然而,他們和宋清瑩到底有嫌隙,無比心虛。
「大師不必多禮。」宋清瑩臉上掛起輕微的笑容,和善溫婉,「旱地烈陽灼灼,秧苗莊稼枯死。天降旱災,百姓心急,吾亦焦灼,故而前來寒山寺誦經祈福。」
「王妃心善。」智緣大師誇讚道。
「本分罷了。」宋清瑩淡淡地說,看了眼智緣,「不知方丈大師能否求雨?」
智緣心裡咯噔一聲,害怕的果然來了!他露出慚愧的神色,「老衲慚愧,學藝不精,求不得大雨。」
「方丈不必緊張,本王妃問問罷了。」看著身體僵硬的智緣,宋清瑩心裡很滿意,會怕就好,果然是她印象中的智緣!「本王妃抄了數十經卷,欲供奉於佛前。方丈大師可否與本王妃一道,指點一二。」
「這……」智緣大師的內心是拒絕的,他正想著組織委婉推辭的措辭,偶爾瞥見宋清瑩的眼神,心中一凜。
宋清瑩的眼神極具威懾力,而且,擺明了他拒絕不得。智緣大師心裡叫苦,無比後悔當初得罪了她。
「老衲榮幸之至,王妃心善,定會得老天垂簾。」智緣大師說道。此時,他只能儘量多拍馬屁,讓宋清瑩開心一點,放他一條生路。
「如此,麻煩方丈。」宋清瑩從水佩手裡接過經卷,真的是她連夜親自抄寫的,然後隨方丈去了大雄寶殿。
宋清瑩跪在拜墊上,閉上眼,虔誠許願。
子不語怪力亂神,社會主義也告訴我們相信科學。只是,宋清瑩穿越這件事就不是可以用常理揣測。身體穿越時空尚且可以解釋,可她是靈魂的遷移。
哪怕只有億萬之一的可能,也足以讓宋清瑩誠心祈禱。
智緣大師看著宋清瑩跪拜磕頭,閉眼許願,心中惴惴不安。很顯然,宋清瑩找他定然有目的。他猜測不到,怎能心安。
人雖出家,心在紅塵。仍是俗人!
宋清瑩不疾不徐地念完經,許完願,緩緩站起來。
智緣大師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等待著宋清瑩接下來的舉動。
「方丈大師,連日天旱,本王妃心中有惑,不知方丈大師可否為本王妃開解?」大雄寶殿內,所有的和尚都出去了,只留下智緣一人。
殿內宋清瑩的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們幾乎全是蕭天湛的暗衛,皆是睿王府的心腹!
「王妃,老衲淺薄……」
「淺不淺薄,本王妃心中有數。」宋清瑩冷冷地打斷智緣,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和善溫婉。
智緣一驚,看向其他的地方。這時候才發現,殿內的和尚只剩下他一個,心中越發害怕。
「王妃,昔日是老衲冒犯,還請王妃寬恕。」智緣以為宋清瑩是要和他算帳,立刻認慫道歉。
宋清瑩微微蹙眉,對智緣更加不屑。「本王妃沒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小肚雞腸,和你說幾百年前的往事!只是,若你接下來的表現本王妃不滿意,說不得老帳新帳,本王妃和你好好清算!」
「王妃,老衲當真才疏學淺……」智緣大師在眾貴人之前周旋多年,自然明白宋清瑩找他不會是什麼好事。或許對他好好處,但這也意味著面臨巨大的風險!
「所以,方丈大師的意思是,您不打算讓本王妃滿意了?」宋清瑩冷眼看著想要拒絕的智緣。
智緣內心十分苦澀,早死晚死都得死,可能苟且偷生一天,何必急於送死。都說早死不如賴活嘛!
「老衲定當竭力而為,為王妃效勞,是老衲的福分。」智緣在宋清瑩的威逼下,轉了話鋒。
此時,宋清瑩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很好!方丈大師,本王妃的確有事情需要你做。可是你也無需害怕。做的不好,你可能損失些威信,但不會丟了性命。但若是做得好,你便會聲望大漲,受人敬仰。欽天監之流,遠不如你。」
她輕飄飄地陳述,沒有刻意引誘,仿佛智緣大師可應可不應似的。
智緣大師卻心動起來,他是寒山寺的主持,沒少蠱惑官宦女眷。放到現在,準是傳銷的一把好手。自然不會輕易被別人引誘。
宋清瑩的舉止讓他的危險感大大降低,她這種愛合作不合作的態度讓智緣大師意動,忽視了宋清瑩之前的強迫。
「王妃善心,想來佛祖也會感王妃一片誠心。」方丈的態度又有所改變,從被迫到主動。
「合作愉快。」宋清瑩說道。「只是,你須得記住。即便事後,你受萬人敬仰,也該認清楚自己的身份。本王妃能捧你上去,自然能讓你跌落塵埃。切莫,迷了眼才是。」
「王妃放心,老衲知曉。」智緣大師連忙說道。
「知曉便好,你的將來,是本王妃給的。若動了不該動的念頭,可沒有後悔的餘地。從今日起,咱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本王妃不好過,不管因為什麼,智緣大師你都不會好。當然,若本王妃好,智緣大師一定不會差!」
宋清瑩緩緩說道,臉上掛著笑,智緣大師瞧見,卻不覺得愉快。
很顯然,宋清瑩是在脅迫他。往後,只要宋清瑩遇到困難,他都必須全力相助。除非,宋清瑩連騰出手收拾他的機會都沒有。
然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即便宋清瑩陷入困境,收拾他都應該不算難。
「是,老衲明白。」智緣大師點點頭。他進退維谷。退,一定是死路;進,九死一生,但還有生還的可能,為什麼不拼一把呢?
何況,本就是富貴險中求!
「好!」宋清瑩看著智緣大師是真的明白了她的意思,十分滿意。「既然如此,本王妃現在大約可以告訴你,六日後有雨的消息了?」
「什麼?」智緣大師非常驚訝,六日後有雨?「敢問王妃,這可是欽天監的消息?」
「欽天監若是知道,你又怎麼凌駕於他們之上呢?」宋清瑩問道,顯然是否定了智緣的猜測。
不是欽天監,那宋清瑩從哪兒得到的消息。欽天監都算不出來,又有誰有能耐算出來,且不趁此揚名立萬?
智緣大師心裡產生許多疑惑,但看宋清瑩的臉色,他聰明地沒有問。察言觀色,他是京城中的佼佼者了!
「王妃是想,老衲把這個消息傳揚出去?」
「智緣大師,你不能求雨,但查探天機總是可以的吧?不然,你如何受萬人敬仰?」宋清瑩說道。
此時,智緣大師終於明白了宋清瑩的意思。他心裡自然擔心,可想到之前宋清瑩說的話,他沒有拒絕的餘地。
「王妃放心,老衲一定會讓王妃滿意。」
「若是有人詢問你為何天降災禍,智緣大師以為該怎麼回答?」宋清瑩問道。
智緣大師沉吟道:「中宮失德?」
經常參與進後宅爭鬥,爾虞我詐的智緣大師很快意會了宋清瑩的意思。皇后一黨以旱災攻訐皇貴妃一黨。宋清瑩是皇貴妃的兒媳,她自然不喜皇后。特意經此一問,更是很可能有以牙還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