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天有些熱

  聞言，老夫人默然。宋潭池雖然是她的兒子，但她不得不承認，她的寶貝兒子容易拎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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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一看，宋潭池挺精明的。可稍微接觸，就會發現這人好利用。老夫人嘆口氣，她怎麼就將宋潭池教成現在這幅模樣。

  「你放心，池兒不會給你添亂的。」老夫人神情嚴肅，說道。宋潭池雖然有各種各樣的不是，可他有一點很好。那便是孝順，一般來說，宋潭池不會違逆老夫人的意思。

  「清瑩在此謝過祖母。」宋清瑩微微福身。

  「使不得，使不得！」老夫人連忙將宋清瑩扶起來，「這是老身應該做的，王妃不必如此客氣。」

  宋清瑩笑了笑，「祖母也不該和清瑩客氣才是。」

  祖孫二人，氣氛融洽。而此時，宋潭池正在和安姨娘廝混。

  「侯爺，妾身聽說，皇貴妃是禍國妖妃。王妃她，不會受到影響吧？」安姨娘觀察著宋潭池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連安姨娘這種後宅婦人都知道了，可見皇后當真來勢洶洶！

  「會不會與本侯何干？」宋潭池不耐煩地說，想了想，補充道：「那個孽女風光日子也算是到頭了。」

  宋潭池心裡，是不看好皇貴妃此次的危機。他雖然不那麼精明，但在朝堂多年，多多少少浸染，基本的直覺也是有的！

  「侯爺，雖然王妃與咱們心不和，但到底她是您的嫡親女兒。若是她受到皇貴妃的牽連，只怕咱們忠武侯府也會被波及！」安姨娘柔聲說道。

  「那個孽女，只會給侯府帶來麻煩！」宋潭池聞言，對宋清瑩頗為不滿。「即便本侯有心幫她，可皇后卯足了勁兒，本侯又能如何？」

  對於慕容婉的危機，宋潭池也是無能為力！

  「依妾身看來，既然咱們無力抗衡。那麼，便只有劃清界限！」安姨娘緩緩說道。

  按理來說，她是該感激宋清瑩，配合宋清瑩的。因為宋清瑩的出現，忠武侯夫人被步步緊逼，她才有機會在忠武侯府出頭。

  只是，宋清瑩居然要給宋潭池找新的夫人，那將她置於何地！

  本看著忠武侯夫人被休棄，她還十分高興。然而，當打聽清楚。忠武侯夫人的被休棄是有宋清瑩給宋潭池門當戶對的新夫人作為代價時，她的高興就消散得一乾二淨了！

  她自認為從她成為宋潭池的寵妾之後，她幫助宋清瑩不少。在宋潭池面前不著痕跡說宋清瑩的好話，不遺餘力地抹黑宋瑤，讓宋潭池斷了相助宋瑤的心思。

  投桃報李，宋清瑩如今送給她這樣一份大禮，她自然應當報答才是！

  「劃清界限？」宋潭池疑惑。他雖然不喜宋清瑩，但從沒想過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是呀！如今皇貴妃是禍國妖妃傳的沸沸揚揚，即便是皇上想保她，在大臣們的干涉下都十分困難。皇貴妃若是被處置，睿王王妃逃得掉麼？咱們忠武侯府作為王妃的娘家，恐怕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安姨娘說道，秀媚微蹙，頓了頓，她繼續說：「除非……」

  「除非什麼？」宋潭池心中隱隱有了答案，他詢問，不過是為了證實心中猜想。

  「除非，侯爺和其他大人的立場相同。表明自身的態度，想來屆時也不會被牽連。運氣好的話，侯爺還很可能因此出風頭呢！」

  宋潭池聞言，有些心動。但更多的，還是猶豫。

  他不願意出手相助，但同樣不想落井下石。倒不是他忽然良心發現，純屬害怕罷了！皇帝對皇貴妃的喜愛滿朝文武誰不知曉？若他當真落井下石，遭了皇帝厭惡……

  「妾身知曉侯爺不願傷害王妃，可，壁虎斷尾，乃是無奈之舉呀！」安姨娘見宋潭池面露猶豫，繼續說道。

  宋潭池聞言，眉頭緊鎖。的確，他現在的情況，是進退維谷。無論做出什麼選擇，都很危險。

  想到這裡，宋潭池對宋清瑩的厭惡又添了三分。全然沒有宋清瑩剛穿越過來時，對這個嫡女的喜愛！

  「侯爺，老夫人有請。」鄧嬤嬤進來稟報導。

  因為一直纏著宋潭池，安姨娘尚且不知宋清瑩來過的事情。當然，在緊要關頭被打擾，安姨娘自然是不高興的。

  聯想到宋清瑩和老夫人的親密關係，安姨娘心中越發陰沉下來。

  宋潭池倒是沒有注意到安姨娘表情的變化，他聞言，便對鄧嬤嬤點了點頭，跟著鄧嬤嬤去了老夫人那裡。

  老夫人找宋潭池自然說的是慕容婉一事。「老身不求你相助皇貴妃娘娘，只望你不去摻和進去。」

  「母親……」宋潭池皺眉。

  安姨娘給她說了許多，到底還是影響到他了。

  「怎麼，你有疑義？」老夫人問道。

  宋潭池點點頭，「皇貴妃在劫難逃，我忠武侯府難免會因為宋清瑩那個逆女而被牽連。不如，咱們和她劃清界限？」

  老夫人聞言，臉色十分難看。他這個兒子，真的是爛泥扶不上牆！

  「劃清界限？你要如何劃清界限？這個時候落井下石，攻訐皇貴妃，還是直接對睿王王妃喊打喊殺？」老夫人疾言厲色。

  宋潭池心中的確是這麼想的，然而看著老夫人如此生氣，於是保持沉默。

  看宋潭池不反駁，老夫人心中便有了答案。她極失望又憤怒，血氣上涌，看向宋潭池的眼神說不出的複雜，哀其不幸，恨其不爭！

  「池兒，老身原知道你糊塗，卻不曾想你如此拎不清！王妃失勢，對咱們忠武侯府有什麼好處？你覺得憑藉你劃清界限，便可萬事大吉了？荒謬！」老夫人沉聲道：「王妃一旦出事，下一個便輪到咱們忠武侯府！」

  朝堂爭鬥猶如叢林廝殺，一旦有什麼動物稍微受傷，顯出弱勢。周圍，立刻就會聚集一群虎視眈眈的動物。稍作試探之後，便是血淋淋的廝殺。被其他動物分而食之，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忠武侯府在京城不算什麼惹不起的大勢力，但也絕對不小，覬覦的人不會少！

  「如果咱們和他們站在同一戰線，他們怎麼會對付忠武侯府？」宋潭池說道，說到一半時，他的聲音微弱下來。

  連他自己也明白，這句話有多麼站不住腳。朝堂是個充滿算計的地方，明槍暗箭防不勝防。憑什麼他們曾一起對付皇貴妃，那些人就會始終對他友善？

  上一刻合作，下一刻翻臉的，他看到的是在太多。

  他糊塗，他拎不清，他不夠聰明，但他不蠢！

  沒吃過豬肉，親自參與其中，但見過豬跑，旁觀太多。

  見宋潭池明白過來，老夫人的神色緩和許多。「池兒，你須得明白。王妃好，咱們忠武侯府才能好！皇后此次看似來勢洶洶，可皇貴妃在宮中與她抗衡多年，隱約占據上風，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她在宮中得勢，不過是靠著皇上的寵愛。」宋潭池不贊同地說。

  「能多年擁有皇上的寵愛，那便是寵愛。即便全是靠著皇上風光多年，皇上也能繼續護持著她下去！」老夫人加重了語氣。

  從前可以占據上風，得以勝過皇后，那麼今後也能。

  現在形勢嚴峻，不過措手不及罷了。等到慕容婉反應過來，還不定怎麼著。

  謠言在民間持續發酵，愈演愈烈。宋清瑩和蕭天湛採取許多措施，才漸漸將謠言的惡劣性遏制下來。漸漸地，支撐慕容婉和希望處死慕容婉的人大致持平。由於皇后先發制人，慕容婉在這個戰場上隱隱佔了下風。

  另一個巨大的戰場則是在於朝堂，大部分朝臣都上諫處死慕容婉，然而皇帝的態度實在堅決。朝臣們雖表明態度，但涉及身家性命，不敢過於強硬。死不可怕，關鍵是有個何御史為前車之鑑，誰都不想被凌遲！

  因此，朝堂之上，大致也旗鼓相當。

  誰也奈何不得誰，這件事便僵持了下來。

  幾個月轉眼過去，夏日如約而至。

  晴空高照，萬里無雲

  田家少閒月，五月人倍忙。夜來南風起，小麥覆隴黃。

  農人們辛勤勞作，疲累不堪。可看向田地的眼，充滿了希望。甜美的果實總是由汗水澆灌，此刻汗水涔涔，將來碩果纍纍。

  儘管天氣炎熱，心中亦是踏實滿意的。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高照的艷陽不曾有一天缺席。農人們的心中多了一絲忐忑不安，看向田地的眼，變成了不知覺出現的焦灼。

  烈日炎炎，初夏到盛夏，天氣越發熱了起來。

  小溪里的水漸漸乾涸，田裡開始出現裂紋，不少禾苗枯死。

  「旱災」這兩個字出現在眾人腦海中。

  天降災禍，必有其因！在這個時代，天災都被視作上天的示警，一定是有原因的！

  旱災一出，眾人的實現便紛紛落到了正處於風口浪尖的慕容婉身上。

  近年無他大事，國泰民安，皇帝也算英明。唯有慕容婉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禍國妖妃使得上天預警！不用皇后黨散布謠言，民間就有了這樣的聲音。

  皇后黨當然不會錯過這樣絕佳的機會，迅速安插人開始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