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行將就木

  晉王妃臉色蒼白，躺在病床上。仔細看去，會發現她眼神渙散，絕望迷茫，卻又夾雜著不甘怨恨。

  宋清瑩等人看見晉王妃憔悴的模樣，具是震驚。晉王妃平日裡恣揚跋扈，神祇十足，何嘗這般過，活脫脫像是行將就木的人！

  「你們是來看笑話的嗎？」晉王妃察覺到有人前來，她已心死，本不想多加理會。可她無意間轉頭，卻看見了宋清瑩，晉王，平王妃等人。正是將她害得這般田地，她深深怨恨之人！

  本就沉重的氣氛隨著晉王妃的話而凝滯起來，思緒在腦中千迴百轉。

  晉王晉王妃貌合神離，儘管晉王妃平日裡是希望晉王好，是想和晉王親密一些的。但也都是因為想要自己過得好一點，可事實是，她快要死了。

  被晉王親手謀害！

  晉王妃還沒來得及和晉王產生深厚的感情，便要被晉王親手殺死，這讓晉王妃怎麼會無怨無悔，甚至還替她著想呢？

  左右都是要死的人，從出身到現在，被種種規矩禮儀禁錮。今日，也總算是能隨心所欲一回，晉王妃自然不會委屈了自己！

  「王妃病了，還是這樣喜歡說笑，諸位不必介意。」晉王似乎全然不知尷尬，淡定自若地對眾人說，然後又看向晉王妃：「王妃，他們都是來探望你的。你也別憂心，你的病，遲早會好的！」

  晉王的面上功夫總是那麼的無可挑剔，只是卻讓人覺得虛偽噁心。

  

  「我是不是說笑，你最清楚。還有，我的病能不能好，你也最明白！」晉王妃冷冷地看著晉王，想著從前兩人的日子，不禁想要嘲笑自己。

  她以前怎麼就瞎了眼呢？這樣的一個人，她還總想著與他舉案齊眉，白頭偕老。會因為他的關心高興，因為他的離開傷心，因為他置外室憤怒……

  「當然會好。」晉王淡淡地說，似乎沒有聽到晉王妃話里的深意。頓了頓，他補充道：「王妃的娘家人很想念王妃，王妃一定要振作才是。」

  晉王妃聞言，身子瞬間僵硬。她很清楚，晉王這是在拿她的娘家威脅她！不知她聽出來，在場左右的人都明白晉王的意思。

  宋清瑩雖然不喜歡晉王妃，但也不由暗罵晉王無恥。再怎麼，禍不及家人。更何況，晉王妃的娘家一直全心全意幫助晉王。可是如今呢？晉王竟然可以淡然的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出這樣的話來！

  蕭天湛則是和平王一樣，若有所思。

  「王爺，我累了！」晉王妃說道。

  她的下場註定是死，沒有更改的餘地。她不能和晉王硬碰硬，哪怕是為了家人，她都不能繼續固執的和晉王作對。

  晉王妃很清楚，她之所以被警告，是因為自己的話落了晉王的面子，讓他覺得尷尬！她知道晉王是不希望宋清瑩等人繼續留在這裡，所以，她才敢這樣說話。

  果然，晉王對晉王妃的說法很滿意。神色間，都鬆快許多。

  「王妃乏了，本王便不留諸位了！」晉王對平王夫婦，睿王夫婦說道。

  兩對夫妻都只是不希望被人詬病，所以才來看看。並非想要看笑話，也不想看熱鬧。晉王端茶送客，她們也剛好趁機離開。

  主客盡歡。

  而此時，並在床上的晉王妃倏然落下淚來。悲痛，而絕望！

  回想當初，她剛剛成為晉王妃的那一刻，心情愉悅，面帶笑容。似乎整個世界都是美好光明的！她的世界裡還沒有灰暗，儘是光輝。

  可是，漸漸地，她發現，晉王根本不喜歡她。他有著他的野心與抱負，娶她，只是為了她娘家的勢力。後來，甚至因為想要獲取其他勢力，不斷的娶人進府。因為自己的喜好，在外面置了外室。

  她對晉王百般討好，甚至和許多夫人一樣。各種打壓妾室，還上門去找外室的麻煩。可最終的結果是，晉王對她越發冷淡。

  於是，她又投其所好。讓自己娘家對晉王鼎力相助。然而，晉王卻覺得這一切都是應該的，絲毫沒有感動。

  直到最近幾天，晉王開始給她下毒。慢性毒藥……

  暴斃的多了，也就不合適。所以，晉王妃應該是染病，纏綿病榻，然後死去。

  她真的心死了，原來無論如何，她也得不到她想要的。還好沒有來得及和他溫情相處，沒有來得及愛上她，心不痛。

  到底，還是晉王對不住她多一些。這些年來，她的娘家對晉王相助良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以為，晉王會對她娘家客客氣氣的。

  誰知，竟聽到晉王說出這樣的話來。她終於，徹徹底底清醒，看清楚了晉王殿下，她的丈夫，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無情，自私，陰狠，翻臉不認人。想的越多，晉王妃就越難受。她就要死了，無力庇護娘家。還給娘家招惹了這麼一號麻煩。

  如果不是她，晉王府和她娘家是一點干係都沒有的！

  丫鬟們見晉王妃流淚，以為晉王妃是擔心自己的身體病情，知道的多一點的則是以為晉王妃怕死，沒有在意。

  晉王妃緩緩閉上眼睛，對她來說，如今，晉王比宋清瑩還要可恨。晉王做的最錯的事情大概是沒有及時殺了她。給她時間，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女人，永遠是值得防備的第一對象。

  晉王明白這個道理，卻忽視了晉王妃。或許，他認為晉王妃人之將死，也翻不出什麼浪花兒來吧！

  「晉王可真夠薄情的！」在回去的路上，宋清瑩和蕭天湛談話時，宋清瑩不僅感慨。她腦中不斷浮現出晉王威脅晉王妃，而晉王妃妥協絕望的模樣。

  「他從來都是這樣，皇家本來無情。」蕭天湛說道。最了解自己的，莫過於敵人。晉王剛巧是蕭天湛的敵人，他對晉王非常理解。

  從小到大，十餘年。他從沒見過晉王對任何人動了真情。母妃，兄弟，姐妹，妻妾，外室……都是他可以利用的對象罷了！

  「皇家本來無情，你也是這樣嗎？」宋清瑩轉頭，看向了蕭天湛。

  蕭天湛溫柔一笑，眼神里儘是寵溺。「當然……不是。至少，本王對你，對母妃，是動了真情的！」

  皇帝對蕭天湛很好，將他當親兒子對待。而非君臣關係。如果，如果再蕭天湛中毒之前，皇帝也是那樣的態度。或許，蕭天湛對皇帝也會真心相待吧！

  只可惜，世上從來沒有如果！

  宋清瑩被蕭天湛溫柔寵溺的眼神看得心中狂跳，沒有發現蕭天湛後面的悵然。「哼，就會嘴上說的好聽！」

  宋清瑩撒嬌，十分彆扭。

  蕭天湛不語，只是溫柔的看著她。

  漸漸地，宋清瑩受不了了。她覺得自己都快被蕭天湛看軟，化成一灘春水。

  「夠了夠了！別看著我好不好。我們得趕緊回家。明日，你該泡藥浴，我今天要去將藥材整理好！」宋清瑩岔開話題。

  不多時，兩人回到府內。宋清瑩心裡吃了蜜，自然十分開心。去做研究的時候，只覺得靈感爆棚。

  隔日，宋清瑩繼續為蕭天湛治療。針灸的地方換了許多，蕭天湛有明顯好轉的感覺。

  「王妃，成王府遞了帖子來！」水佩忽然走進來，對宋清瑩說。

  宋清瑩聽到成為，不由自主地蹙眉。隨後翻開看了看，上面寫著宴請她和蕭天湛。名義是，萃英會。

  思及到皇室的特殊性，宋清瑩不敢隨意做出決定，去問了蕭天湛的意思。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王妃可以不去。」對宋清瑩不喜歡成王的事情，蕭天湛還是知道一點的。可是擔心宋清瑩誤會他認為宋清瑩和成王有什麼，以及尊重宋清瑩的原則，最後，蕭天湛還是據實已告。

  「成王年級不小，也該到了成親的時候。父皇應該提過，此次的萃英會大概就是給他選擇賢妻的吧！這裡面，應該有父皇的意思。」

  「他選擇妻子，讓我們去做什麼？」宋清瑩不解其意。

  「多事替他考量，以及鎮場。他是男子，總不能和姑娘們廝混在一起。」

  古代男女大防十分嚴重，想要看姑娘小姐們的表現。男人只能悄悄地看，再者，暗中觀察總能看到最真實的！

  可是，如今是成王為自己選擇賢妻。說白了，參加宴會的許多人都是情敵競爭者，誰能服氣誰？

  大家都是大家閨秀，誰也不比誰差多少。若沒有身份高貴且已出嫁的人在其中，只怕各玩各的，你不搭理我，我不搭理你，誰也不聽誰的。要看她們才藝，誰會主動展示？

  成王能不能看見還是未知，在其他人面前表演了才藝。若是才藝超群，則會被人群起攻之，若是才藝不佳，豈不是惹人笑話。

  其中的學問很多，再說了。蕭天湛是他的兄長，宋清瑩是他的嫂子。成王邀請他們，是合情合理的選擇。

  「離帖子上的時間尚有三天，我去探聽一下消息再說。」宋清瑩對蕭天湛說，她現在還不能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