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花葉永不相見

2024-09-26 18:14:23 作者: 霓花裳

  京城雖好,但約束太多,遠不適合她這種肆意灑脫之人。

  「知書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這身衣衫的確不適合今日,今日是游湖賞荷,該鄭重打扮才是。改日外出狩獵,你這身衣衫便能派上用場了。」

  夏蓁蓁朝君灼華打量幾眼,臉上帶著幾分可惜。

  「狩獵?京城還會有狩獵?」聽到這話,君灼華兩眼放光,目光灼灼朝夏蓁蓁看過去。

  顯然她對狩獵比較感興趣,比起詩會花會,她還是更喜歡狩獵。

  「有的,皇家每年都會在七月組織一次皇家狩獵,騎射功夫好的公子小姐更能大出風頭。」

  知曉君灼華不明白京城之事,夏蓁蓁輕聲開口解釋。

  

  「灼華,你是武將之後,武功如此高強,騎射功夫定然也好,今年定能大出風頭。」

  夏蓁蓁扭頭朝君灼華看過去,眼底滿是驚嘆。

  「大出風頭?蓁蓁,你知道的,我不愛出風頭。」

  君灼華搖搖頭,不太贊同夏蓁蓁口中的話,出風頭嗎?

  並不是,她就不是一個愛出風頭的人。

  「我喜歡騎馬馳騁,喜歡挽弓射箭,喜歡自由自在。」

  君灼華好笑搖頭,她自幼學習騎馬射箭可不是為了出風頭,只是單純喜歡那種無拘無束的感覺。

  「灼華,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今年的皇家狩獵只要你參加,最出彩的那個人定然是你,京城這些公子哥可比不過你。」

  夏蓁蓁淺笑,這自然都是實話,君灼華是武將之後,又自幼在北境長大,可不是這群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可以比擬的。

  「蓁蓁,你高看我了,我的騎射功夫著實一般。」

  君灼華手捂紅唇輕笑起來,比起她的武功,她的騎射功夫著實一般。

  「對了,京城也有閨秀會騎射功夫嗎?」

  君灼華眼珠子轉了轉,突想到什麼,開口詢問。

  「會騎射功夫的也有,只是少之又少。」

  夏蓁蓁輕笑開口解釋,雖然大家閨秀都是溫婉大方的,但也有格格不入的。

  「我還以為京城閨秀沒有會騎射功夫的。」

  君灼華眼眸亮了亮,頗有幾分不好意思。

  她一直以為京城閨秀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沒想到也有會騎射功夫的。

  「有的,你莫不是忘了,先祖當年便是在馬背上打上的江山,先祖不反對那女子學騎射,相反還很鼓勵,若能多幾個太皇太后那樣的女子自是再好不過。」

  夏蓁蓁搖頭淺笑,大家閨秀是個形容詞不假,非所有閨秀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京城這麼多閨秀,總會有幾個特別點的。

  若說最特別的,自然非君灼華莫屬,沒人能及君灼華。

  「只是眼下皇帝重文輕武,文臣看不起武將。」提到這,夏蓁蓁眼底也有幾抹憂愁。

  如今局勢便是這樣,皇家容不下有功之臣,文臣看不起武將,武將的處境異常艱難,最艱難的自當屬君家。

  「蓁蓁,這只是眼下,日後如何誰也不說准。」

  君灼華自然聽懂夏蓁蓁是何意思,她挑挑眉,不以為意開口。

  眼下這局勢是這樣的不假,但日後如何可就說不準了。

  「眼下只是眼下,並不能決定以後,我君家的未來也容不得別人來決定。」

  眼波流轉,眼底閃過幾抹亮光。

  「小姐,夏姑娘,時辰不早了。」

  見二人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知書趕緊開口打斷二人的談話。

  「小姐,奴婢伺候您換衣衫。」

  知書轉身回到柜子旁,將手中的衣衫放下,又拿起另外一條繡滿曼珠沙華的紅色衣衫。

  「還是換這身吧!」

  知書將手中長衫揚了揚,抬眸朝君灼華看去,想看看君灼華如何看。

  「蓁蓁,你覺得這身如何?」君灼華並未回答,反而將話題轉給夏蓁蓁。

  「這身衣衫極好,料子精美,這繡工也算上乘,只是這繡的曼珠沙華意義不太好。」

  夏蓁蓁將知書手中的衣衫上上下下打量幾眼,良久才說出這樣幾句話。

  「此為何解?」君灼華不太明白夏蓁蓁是何意思,什麼叫做曼珠沙華的意義不太好。

  「曼珠沙華的花語不太好,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代表傷心的記憶、相互想念。」

  夏蓁蓁趕緊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說出來。

  「蓁蓁,這莫非便是曼珠沙華代表的意義?」

  聽夏蓁蓁說出從未聽說過的詞,君灼華愣了愣,只覺不解。

  這花語二字又是何意,為何她從未聽說過。

  「是,這就是曼珠沙華的花語,這花語便是花代表的意義。是我聽母親說的,母親說她生活的那個地方,每種花都有一種特殊的意義,這便是花語。」

  夏蓁蓁淺淺一笑,忽的又回憶起那位早早過世的母親。

  「蓁蓁,你母親可真厲害,怎麼什麼都知道?」

  君灼華也被夏蓁蓁的話挑起了興趣,這一刻,她真對那位早早離世的夏夫人感到好奇。

  「灼華,你錯了,母親並不厲害,母親說她在她那個世界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比她厲害的大有人在,我們之所以會覺得她厲害,只因我們自小接觸的和她接觸的不一樣。」

  夏蓁蓁眼底閃過幾抹懷念,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早已記不清母親的容顏,卻依舊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母親是這樣說的,但我還是覺得她最厲害。」

  夏蓁蓁的眼眸亮晶晶的,眼底有懷念也有自豪。

  「蓁蓁,這花葉永不相見又作和解?」

  君灼華低頭看了看大紅衣衫上的曼珠沙華,栩栩如生的花朵,的確沒看到葉子。

  「這其中還有一個悽美的傳說,傳說,很久很久以前,某個地界的邊緣開滿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也就是曼珠沙華。守護在彼岸花身邊的是兩個妖精,一個是花妖叫曼珠,一個是葉妖叫沙華。他們守候了幾千年的彼岸花,可是從來無法親眼見到對方……因為曼珠沙華的生長習性:花開時看不見葉子,而有葉子時卻看不見花。花葉之間,始終不能相見,生生相錯。可是,他們瘋狂地想念著彼此,並被這種痛苦深深地折磨著。終於有一天,他們決定違背神的規定,偷偷地見一次面。」

  「那一年,曼珠沙華紅艷艷的花被惹眼的綠色襯托著,開得格外妖艷美麗。可是這件事,神卻怪罪了下來。曼珠和沙華被打入輪迴,並被詛咒永遠也不能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人間受到磨難,從那以後,曼珠沙華又叫做彼岸花。」

  夏蓁蓁輕聲開口,提到這個傳說時眼底還有幾分唏噓。

  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葉永不見,真悽美,真悲涼。

  「好悽美啊,看不出來這通紅的曼珠沙華竟還有那樣悽美的傳說。」

  墨畫是第一個開口的,她眼神哀愁,已被這傳說深深感動。

  「真是太慘了,花開要一千年,花落又要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這不就說明花妖和葉妖永不能相見了?」

  墨畫眼眶有些濕潤,聲音也帶著幾分哽咽。

  「好了,不過就是個傳說罷了,也不知是真還是假!」

  見著墨畫淚意盈盈的模樣,知書只覺有些好笑,果真是一個傻丫頭,竟被一個不知是真是假的傳說感動了。

  雖說這個傳說很感人,但傳說畢竟是傳說,誰又知道是真是假。

  「怎麼還哭上了,也被這傳說感動到了?別說,我第一次聽母親說這個傳說時,也感動哭了。」

  夏蓁蓁好笑開口,盯著墨畫看了半天,她竟能從墨畫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葉永不見。」君灼華喃喃自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夏姑娘,這衣衫不能穿嗎?」

  知書看著手中大紅的衣衫,靜靜看著夏蓁蓁。

  「也不是不能穿,就是這曼珠沙華的花語不太好,太悽美了,這花還是非常漂亮的。」

  夏蓁蓁搖搖頭,給出個中肯的回答。

  「便穿這身吧!」君灼華的柔荑輕輕撫上袖口的大片曼珠沙華。

  「這……」知書欲言又止,轉頭朝夏蓁蓁看去,如今能改變君灼華念頭的也只有一個夏蓁蓁,除了夏蓁蓁,她真不知道該找誰。

  「灼華想穿那便穿吧,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夏蓁蓁輕聲開口,雖然曼珠沙華的花語不太美好,但也沒什麼影響。

  「那奴婢伺候小姐更衣。」聽夏蓁蓁都這樣說了,知書自然不會有什麼其他意見,她柔聲開口。

  「不想蓁蓁如今竟比我還有話語權。」

  君灼華挑眉淡笑,對於此事她沒什麼意見,她拿夏蓁蓁當朋友,自然也希望知書墨畫把夏蓁蓁當主子。

  「灼華,你慣會取笑我。」

  夏蓁蓁知曉君灼華是在開玩笑,是在打趣她,只覺有些羞澀。

  「蓁蓁這是害羞了啊!」見夏蓁蓁小臉通紅,君灼華的心情也不由好上幾分。

  「灼華,你再這樣不正經我便不理你了。」

  夏蓁蓁的小臉越發通紅,好似一個熟透的紅蘋果一樣,讓人看了便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瞪大眼睛朝君灼華看過來,和君灼華相處得越久,越發覺得君灼華和她想像中有很大區別。

  在她想像中,君灼華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可現實的君灼華截然相反,平易近人不說,還有幾分可愛。

  若其他人知曉夏蓁蓁竟用可愛來形容君灼華,定然覺得驚悚。

  君灼華可愛嗎?一點都不可愛,說實話君灼華和可愛一點邊都不沾,但凡見過君灼華利落殺人的模樣都不會覺得君灼華可愛。

  片刻過後,君灼華換好衣衫走了出來,見到君灼華出來的那一刻,夏蓁蓁的眼睛都看直了。

  紅衣烏髮雪膚,真真是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別說是男子心動了,便是她一個女子看了都有幾分心痒痒。

  「灼華,剛才那勁裝襯得你英姿颯爽,如今穿這衣裙倒多了幾分柔美,真真像從畫上走下來的。」

  她和君灼華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但依舊會被君灼華驚艷到,每次見到不一樣的君灼華都會被驚艷一次。

  明明就是一襲平平無奇的衣衫,可穿在君灼華身上卻多了幾分別樣的美感。

  「灼華,紅色可真襯你。」看了看君灼華那一柜子的紅色衣衫,她仔細思索一二,君灼華平日裡只穿紅色,也沒穿過其他顏色。

  「和你的人一樣熱烈張揚。」

  夏蓁蓁嘴角帶著淺淺的笑,若真要用一個顏色形容夏蓁蓁,那定然是紅色。

  妖艷的紅色和君灼華的肆意張揚相得益彰。

  「蓁蓁,今日你這小嘴怎麼這麼甜,莫不是抹蜜了!」

  君灼華打趣開口。

  「灼華,好了,準備準備出發吧!」

  「你和我同行吧!」君灼華拉過夏蓁蓁的柔荑,邀請她和自己一起走。

  「這……」

  夏蓁蓁猶猶豫豫,不知該如何拒絕。

  她不是不想和君灼華同行,就是擔心自己的身份會給君灼華帶來困擾。

  長公主給她也下了帖子,她本不打算去的,但君灼華說她如今是暗香來的掌柜,以後定要經常和大家閨秀接觸,也該去和那些大家閨秀打下交道。

  正因君灼華這樣說,她才會同意去赴約。

  但和君灼華同行之事她萬萬不敢想,如今的她不配和君灼華同行。

  「蓁蓁,你覺得我叫你過來做什麼?難不成真讓你等著我,候著我,讓你給我挑選衣衫?」

  見夏蓁蓁欲言又止的模樣,君灼華何嘗不知道夏蓁蓁在想什麼。

  「蓁蓁,你莫不是忘了你如今的身份,你是我罩著的,和我同行怎麼了?」

  正因明白,才會覺得有心酸。

  「蓁蓁,你也是有靠山的人,你不需要怕什麼,便是要怕,怕的那個人也不該是你。有我在,你什麼都不需要怕,也不需要顧及這麼多。」

  君灼華在夏蓁蓁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語重心長開口。

  「灼華,真沒事嗎?我只是擔心會給你添麻煩。」

  夏蓁蓁不確定開口,君灼華本身已有這麼多麻煩,她不該再給君灼華添麻煩了。

  「一切有我在。」輕聲開口寬慰夏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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