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冰湖
2024-09-26 14:39:56
作者: 瑚布圖
金美麗的眼睛看著車窗外,竇芍藥將隊員逐一介紹給彥霖,每介紹到一人,彥霖都謙卑地點頭哈腰,跟她熱情握手。
「瞧她那下賤樣,裝得跟孫子似的,一看就沒安好心。」扈紅對彥霖的謙卑不屑一顧。
金美麗一直沒說話。她的心裡翻江倒海,五味雜陳,那些受盡侮辱和傷害的往事,刀子般在她心裡捅來捅去,讓她的心鮮血淋漓,痛苦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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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埋怨竇芍藥。她想既然隊長不顧扈紅和她的強烈反對,把彥霖招進女子虎豹巡護隊,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也知道入冬以來,巡護隊減員嚴重,好不容易彥霖主動要求加入,作為巡護隊的隊長,竇芍藥自然要放下昔日恩怨,歡迎彥霖的加入。
她是為了東北虎豹的保護事業,才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撇下個人恩怨。
可是我能嗎?金美麗一遍遍在心裡問自己。
最終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從前天突然見到彥霖那一刻,她心中結疤的傷口突然又被她撕裂了,鮮血直流,疼痛萬分。
那天晚上,她又做噩夢了,夢見彥霖和她哥哥那油彩筆在她看上畫畫,最後,那個油彩筆變成了刀子,每一刀下來,她的臉上就會出現一道傷口,鮮血噴涌……
金美麗從小就得到竇芍藥的關照,她為了她不惜自己曠課,挨打,她是她的保護神,是終生的好朋友。
直至後來,竇芍藥在廟嶺中學的那次萬米長跑中創造奇蹟,又考上了東方林業大學得償夙願……金美麗在慨嘆竇芍藥有一個比自己有知識,稍許良好的家庭環境外,對她更多的事是氣,是崇拜。
後來竇芍藥回到縣城,又數次幫襯她,幫她料理父親的後事,在她受到婆家刁難的時候,又是竇芍藥出面為她擺平……
金美麗不能說竇芍藥一個不字,她的良心不允許她對竇芍藥說三道四,不能反對她做出的任何決定。
金美麗想好了,今天是她在女子巡護隊的最後一天,明天開始她就不再來了,既然無法阻止竇芍藥允許彥霖參加女子巡護隊,那麼她就躲開,離彥霖遠遠的,最好永遠不要見到她!
竇芍藥見大家到齊了,招呼上車出發。其他隊員上了另一台車,白雪還像往常那樣,跟著楊丹上了竇芍藥的車。
竇芍藥讓白雪去另一台車坐,說讓彥霖坐她的車。
白雪冰雪聰明,她從前天幾人的交鋒中,就知道這幾個姐姐們之間,一定有著什麼複雜而糾葛不清的關係。她知道隊長讓彥霖坐自己車的用意,就下車鑽進另一台車裡。
扈紅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後排座位平時都坐三個人,剛才楊丹從右邊上車,金美麗往中間挪挪屁股,坐在了中間位置。
彥霖從左邊打開車門,想坐在金美麗旁邊。
金美麗推了下楊丹,「你下車。」
楊丹不知啥意思,懵懂地睜著大眼睛下了車,「你上車,坐中間位置。」金美麗吩咐道。
竇芍藥她們這天去「黃花崗」巡護。從場部到「黃花崗」的道路,相對其他地方的巡護來說,還是比較好走的,她們只用了一個小時就到了「東大荒」。
過了「東大荒」再走2里路,就到了「黃花崗」。但「東大荒」卻是個攔路虎。這片萬年沼澤地,是許多人的噩夢,也是各種大型野生動物的墳場。
越野車來到「東大荒」邊緣,竇芍藥剎車,扈紅第一個跳下車,緊接著金美麗也下了車。竇芍藥發現,下車的金美麗長呼出一口氣,她知道剛才與彥霖坐在一個車裡,金美麗心裡肯定憋壞了。
天空依然飄著雪花,洋洋灑灑,天空灰濛濛的像老天不開心的臉色。
沼澤地被大雪覆蓋著,上面結了一層冰。
扈紅金美麗似乎想擺脫開彥霖,不恥與她為伍,還沒等大家整頓好,兩人就踏上了沼澤地。
「站住!」竇芍藥在後邊喊道。
金美麗不知竇芍藥為什麼讓她站住,停在冰層上面,愣愣地回頭看竇芍藥。
竇芍藥跑過來,走到金美麗前邊,走了十幾步,在冰面上用力跺腳。她這是在觀察冰面是否凍結實了。
扈紅也走過來用力跺腳。她比竇芍藥高大,比她重,跺了幾下腳,腳下的冰面除了裂開一道細紋外,沒有再大的動靜,她臉上的肌肉鬆弛下來,對金美麗說:「走吧,沒事,冰面凍結實了。」
扈紅比較粗心,沒有發現腳下的那道裂隙,竇芍藥卻看到了,「先別走,冰層並沒完全凍透,為了安全著想,咱們每人還是要拿一根長木桿,以防萬一。」
扈紅不屑地嘲諷道,「你啥時變得婆婆媽媽了,我這麼大的體格都踩不破冰層,你們這體重還能陷進去咋的?真是杞人憂天。」
說罷扈紅拉著金美麗的胳膊,朝沼澤地深處走去。
竇芍藥帶著其他隊員,每人手持一個長木桿,小心翼翼地跟在扈紅和金美麗後邊。
彥霖手裡拿著兩根木桿,小跑著攆上金美麗,「美麗,給你。」
彥霖把木桿遞到金美麗面前,低眉順眼,一臉期待地看著金美麗的臉。
金美麗證了怔,「不用了,我不用。」她說完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把彥霖晾在身後。
「她不要,給你吧。」彥霖又把木桿遞到扈紅面前。
扈紅甩給她一個嗤笑,「少來這套,糖衣炮彈,沒安好心。」
竇芍藥清楚,彥霖多拿了根木桿送給金美麗,是為了主動緩和關係,就有些感慨,也許彥霖是真為自己以前的舉措後悔,她是想以此來彌補過錯,拉進她們之間的距離。
「她不要拉倒,扔了它。」竇芍藥見彥霖在眾人面前,吃了扈紅和金美麗的卷沿餅,尷尬地拿著木桿不知所措,就拍了拍彥霖肩膀,「我就想不明白,一個破木桿咋就變成了糖衣炮彈。」
「想不明啊,自己慢慢想。」扈紅剜了竇芍藥一眼,攆上金美麗,並肩前行。
走了大約2公里,她們進入沼澤地核心地帶。蘆葦和野蒿子等雜草逐漸減少,這裡都被廣闊的水面所統治。
冰面上鋪了一層雪,走起來特別滑,不時有人滑到摔在冰面上。
人走在冰面上,和突然摔倒在冰面上,給冰面帶來的壓力是不同的。由於還是初冬,冰面尚未完全凍結實,所以摔倒後的冰面會出現幾道裂隙,發出咔咔的聲響。
眾人開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扈紅和另一個女隊員體重大,腳下的冰層不時傳來咔咔的聲響,隨著聲響,腳下會出現一道長長的裂紋,延伸出去三四米,特別嚇人。
彥霖快走幾步攆上扈紅,「這個木桿給你,我體重輕,踩不漏冰層的。」
扈紅甩給她一個白眼,「用不著你獻殷勤。」
「不用管她,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等一會兒她陷進去,咱也不用救她。」竇芍藥看不下眼,損了扈紅一句。
說話間,白雪突然喊了一聲,「你們看,前邊那是什麼?」
眾人循著她手指的方向,在稀疏的雪花中發現,不遠處的冰面上,趴著一個灰乎乎的東西。那個東西在動,似乎不是一個土丘,也不是一截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