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人魚公主

  龍婆聖女被苗君儒那一句反問的話所驚醒，立即放開他，有些羞愧地說道：「看來什麼事都瞞不了你！」

  

  白須扁頭外星人望著龍婆聖女，非常生氣地問道：「我們那麼信任你們，為什麼你們要那麼做？」

  苗君儒微笑道：「她剛才放開了我，就已經知道錯了。要不，還是由我來替她回答？」

  白須扁頭外星人望著苗君儒，緩緩說道：「你是她選定的人，我先聽你怎麼解釋，否則，我將讓你們神形俱滅，靈魂都不覆存在。」

  苗君儒正色道：「這事其實不能怪他們，根源就在你們的身上。正是由於你們對他們的信任，對他們毫無隱瞞，當他們意識到你們只不過是一群流落到地球上的外星人之後，就有了反控制你們的想法。每一個有野心的人，都想利用你們的科技，達到他們的目的。別的不說，就拿剛才我見到的這件戰甲來說，在你們的眼中只是一件戰甲，但在他們的眼中，那是一件可以成為一個時代霸主的寶物。兩千多年來，在這片大地上，有多少血雨腥風，都是由於你們的原因所造成的。遠的不說，幾十年前，有一群口喊刀槍不入的人，他們的首領或許就見過戰甲的威力，而上百年前，有一個拜上帝教的組織，難道組織中的某個人就沒有和你們有過接觸嗎？」

  白須扁頭外星人發出一聲嘆息，說道：「我們真的不願影響你們的歷史！」

  苗君儒說道：「但是我們的歷史已經被你們影響了。只要你們存在地球上一天，只要你們還與我們地球人有接觸，就會被我們地球人的貪心所利用，近而影響我們的歷史。五百年前，劉伯溫聯絡到了你們，也許他也接觸了九菊門和水神幫，所以當年的鄱陽湖大戰，九菊門和水神幫肯定也出了不少力，對吧？」

  他見龍婆聖女不吭聲，便繼續說道：「劉伯溫以他的法術贏了鄱陽湖大戰，他通過這兩個門派，得知了所請來的神仙原是外星人，你們這一派外星人是要乘坐飛船離開，而那一派外星人是要明軍成為他們的奴僕。劉伯溫心知自己無法滿足那派外星人的要求，於是設法挑起了一場你們之間的內鬥。他首先對那一派外星人陳述飛船的重要性，一旦有那麼一天，這個星球不再適合居住，他們的後代將無法再離開，而是跟隨這個星球一同毀滅，所以他們不願意交出飛船。而另一方面，他卻給你們出主意，要你們求助水神幫，把飛船偷走。」

  白須扁頭外星人說道：「是的。」

  苗君儒說道：「但是水神幫的人依靠劉伯溫與冥猿的協議，進入了通幽之門之後並沒有偷出飛船，而是偷出了飛船上面一件至關重要的東西，就是我所看到的那張奇怪椅子……」

  白須扁頭外星人糾正苗君儒說道：「那是飛船的導航儀，沒有導航儀，我們根本無法離開。」

  龍婆聖女說道：「當初劉伯溫要水神幫設法拿到飛船上一件重要的東西，以證明水神幫對明軍的忠心。那一代聖女在鼉龍珠和水族的幫助下，率領幫中十幾個高手潛入通幽之門，於飛船中偷出了他們的導航儀，但是遭到他們的追襲，十幾個高手無一倖免。聖女被隱形人所追，路遇一個正在撒尿的小兒，聖女受傷滾地之時，身上沾有童子尿的泥土，交手中，聖女身上的泥土飛濺到隱形人的身上，隱形人身上冒出青煙逃遁而去。自此，聖女才知童子尿是隱形人的克星。此事我也是在上一代聖女仙逝之前，聽她所說的，到我這裡已經是第六代，我只教水生用尿對付連子彈都打不死的隱形人！我為了讓這件事成為永遠的謎，所以並沒有傳給給荷花！」

  天生萬物一物降一物，外星人怎麼都想不到，他們引以為豪的戰甲，居然敵不過一泡地球人的童子尿。苗君儒微微一笑，望著白須扁頭外星人說道：「反派外星人認為水神幫的行徑是你們唆使的，於是造成了你們之間的矛盾進一步惡化。」

  白須扁頭外星人說道：「水神幫沒有偷出飛船，我們只有靠自己。為了奪回飛船，我們不惜一戰。可是當我們付出了很大的犧牲來到飛船上之後，卻發現不見了導航儀。事發之後，雙方損失慘重，我們剩下的人不得不寄居在這艘船上，幾百年來，我們一直在尋找導航儀。」

  「相傳鄱陽湖大戰之後，漢軍和明軍雙方的冤魂在湖中還進行了一場大戰，直殺得湖水滾沸日月無光，狂風捲起十丈巨浪，其實大戰的是你們才對！」苗君儒接著說道：「冥猿是負責看守通幽之門，禁止外人進入的，你們兩派外星人怎麼都沒有想到，它居然也會被劉伯溫所利用。你們更沒有想到的是，水神幫偷出來的飛船導航儀，就被他藏在鞋山的下面。沒有了導航儀，你們無法離開，就會一直停留在這裡。你們正反兩派外星人相互制衡，這才是他劉伯溫想要的。在你們還沒有來到這個星球上的時候，我們的古人就知道制衡之術的重要性。能夠制衡幾方勢力的人，那才是高手中的高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當你們斗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他則置身事外袖手旁觀。所以我說你們的科技非常超前，但是心機卻比不上我們。劉伯溫明著修建老爺廟，以報答你們的相助，暗中卻在鞋山修了那處地方，飛船導航儀被藏在鞋山下面，那處密室連冥猿都進不去。當我從那地方出來後，根據出入的痕跡判斷，五百多年來，並沒有任何人進去。劉伯溫的意思，其實就是讓你們永遠留在這裡。」

  白須扁頭外星人說道：「要不是聽你這麼解釋，我至今都不相信會被他算計了這麼久！」

  苗君儒說道：「據我所知，水神幫在鄱陽湖大戰之後曾遭滅幫之災，只逃出了聖女與一個孩子，想必是劉伯溫利用完水神幫之後，擔心內情外泄而對水神幫下手。聖女走投無路，無奈只得尋求你們保護，你們和聖女之間，形成一種相互依靠的關係。正是為了維持這種關係，使她隱瞞被劉伯溫利用偷盜導航儀一事。」

  白須扁頭外星人問道：「她既然知道童子尿能對付我們的戰甲，可是這麼多年來並沒有人用過？」

  「這也是我們地球人的計謀之一，兵法上稱為『含而不發』。」苗君儒說道：「那一代的聖女志在恢復水神幫勢力，報復劉伯溫，既然你們反派外星人沒有再去找她，她自然用不上這一招。當水神幫勢力逐漸恢復之後，劉伯溫已經作古，朱元璋業已成為大明開國皇帝。她絕對不會愚蠢到以區區一個幫派的勢力對抗朝廷，所以報仇一事只能作罷。雖然她知道童子尿是隱形人的克星，但她清楚一旦此事外泄，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她將此秘密只在聖女之間代代秘傳，這麼做既是為了保護你們，也是為了保護水神幫。若有朝一日水神幫和你們鬧翻，此招就算不能打敗你們，也可救命。要不是龍婆聖女破了規矩，告訴水生用童子尿對付隱形人，我也不知道童子尿居然那麼有用。」

  龍婆聖女目光冰冷地望著苗君儒，沉聲說道：「你還沒有解釋何為機關算盡！」

  苗君儒微笑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劉伯溫做到了，水神幫何曾不想做到，只可惜他們遇上了劉伯溫，被利用完之後落得那樣的下場。劉伯溫能夠對付水神幫，自然不會放過九菊門，他修建老爺廟的真正目的，就是想掩蓋住九菊門總壇的痕跡。當水神幫遭遇重創的時候，九菊門也好不到哪裡去。在報復劉伯溫的問題上，兩個幫派出奇的一致，都選擇了隱忍，著力于振興幫派，但兩派一直都想將對方擠出鄱陽湖，達到控制正反兩派外星人的目的。因為水神幫和九菊門的掌門都清楚，只要能夠完全住外星人，天下就是他們的。所以水神幫和九菊門水火不容暗鬥不斷，可惜誰也奈何不了誰。這麼多年來，水神幫的勢力擴張得很大，幾乎遍布五湖四海的水域，但九菊門受正道幫派的排擠，勢力發展並不如意。九菊門的掌門之位傳到恨天意手上時，他一方面繼續修煉邪術和精心培育朝生暮死花，一方面聯絡遠在日本的九菊一派，想聯合日本那邊的勢力共同對付水神幫。當年大島掌門曾與龍婆聖女有過一戰，就是最好的證明。當大島掌門得知九菊門與外星人的關係後，恨天意為防秘密外泄，於是將大島掌門關了起來。隨後日本九菊一派的人過來尋找大島掌門，均遭恨天意的算計，但是有一個人很幸運地被救了……」

  說到這裡，苗君儒轉身走到肖三妹的身邊，動作迅速地撩起肖三妹蓋住左右兩耳的頭髮，使他看清了她耳後的「傷疤」，是像魚一樣的鰓。他扭頭望著魚缸中的那條美人魚，繼續說道：「有一個叫安徒生的人寫過一個美人魚愛上王子的童話故事，故事的結局很唯美，也很令人遺憾。沒有人想到那樣的故事確實發生了，就發生在這鄱陽湖中，當年那個人被一條美人魚所救，還和救他的美人魚生下了一個女孩。但那條美人魚卻因此犯了戒律，被一條鎖鏈鎖在魚缸中，這麼多年……」

  魚缸中翻起一大片水花，一條脖子上套著鐵鏈的美人魚，從水下露出頭，哀怨中滿含驚喜地望著站在苗君儒身邊的肖三妹。

  肖三妹臉色大變，身體一陣陣的顫抖著，望著魚缸中的美人魚，淚流滿面，口中喃喃道：「他們告訴我，說我阿媽在生我的時候就死了，我阿爸也殉情自殺了，不可能……不可能……」

  苗君儒緊緊摟著肖三妹，說道：「水生告訴我說你能在水下藏三天三夜，我不相信，當我看清你的耳朵後面，有人魚一樣的鰓之後，我相信了。你不是我們的人類，是人類和人魚之間愛情的結晶。」

  魚缸中的美人魚發出一聲聲嬰兒般的啼叫，像是母親對孩子的深情呼喚。肖三妹再也忍不住，掙脫了苗君儒的懷抱，衝到魚缸前飛躍而起，如一條魚一般跳入魚缸中，與缸中的美人魚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苗君儒望著魚缸中母女相逢的奇景，不僅動容不已，這人世間的情感與真愛，莫過於親情。他轉向白光中的龍婆聖女，問道：「據我所知，人類和人魚結合而產下來的孩子，根本養不活，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話一說出口，他就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白痴性的問題，有外星人幫忙，救活一個剛生出來的孩子，根本不在話下。白須扁頭外星人語氣緩慢地說道：「一條具有靈魂的生命，我們無權剝奪，這是天道。」

  荷花和水生看著肖三妹在魚缸中遊動，他們情不自禁地走到苗君儒身邊，扯著他的衣角。任何一個失去雙親的孩子，看到別人母女團聚時，內心的羨慕和悲痛，是外人無法感受的。苗君儒看著他們在眼眶內滾動的淚水，心中頓時一酸，憐愛地扶著他們，低聲道：「你們一個是聖女，一個是掌門，將來都是大人物，應該堅強起來！」

  水生抹了一把眼淚，說道：「我不哭！」

  荷花也哽咽著說：「人家才沒哭呢，我只是替肖姑姑開心！她找到阿媽了！」

  苗君儒欣慰地看著水生和荷花，只說了三個字：「好孩子！」

  話音剛落，浴缸內濺起一片水花，一條人影如幻影一般凌空飛向坐在太師椅上的白須扁頭外星人，只在一閃之間，苗君儒已經看清楚那條人影就是肖三妹，在肖三妹的手上，還有一把閃著金光的利刃。當肖三妹手中的利刃距離白須扁頭外星人不到半尺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擋住，再也前進不了半分。一道炫目的白光過後，肖三妹口中噴出一股鮮血，身體被那股無形力道反彈出去，如斷線的風箏一般撞向一根柱子。苗君儒搶先一步飛身上前，將渾身濕淋淋的肖三妹摟住，在甲板上接連翻了幾個滾，才緩住那股力道。肖三妹柳眉倒豎，顯是氣憤至極，掙脫苗君儒的懷抱，又要往前撲，但被苗君儒死死拉住。

  苗君儒能夠理解肖三妹此刻的心情，母親被人囚禁二十年，讓她白白承受二十年的孤苦，換作是任何人，都會不顧一切地搏命。但在此刻，卻不能那麼衝動。因為他已經看到，至少有十幾個黑甲武士，就站在他們和白須扁頭外星人之間，充滿敵意地看著他們。

  水生拉著荷花跑過來，站在苗君儒的身邊，脫下褲子捏著那男性的玩意兒對準那十幾個黑甲武士，大聲叫道：「我有童子尿，我不怕你們！」

  苗君儒看了一下陣勢，尋思著那個白須扁頭外星人非同一般，肖三妹偷襲都未能成功，就算他捨命相助，打贏十幾個黑甲武士，也未必能成功替肖三妹出氣。更何況他們來這裡是來尋求合作，而不是來報仇的。外星人囚禁肖三妹的母親，自然有他們的規矩和道理，若是這麼一鬧翻，只怕最高興的人不是日本人，就是波爾。他一向以大局為重，不會因為個人的原因而置於國家和民族的安危於不顧。他心知自己無論想什麼，都瞞不過那個白須扁頭外星人。當下，他緊緊扯住肖三妹，低聲道：「你冷靜些，別衝動！」

  肖三妹一邊拼命掙脫，一邊大哭道：「他們囚禁了我阿媽二十年，你讓冷靜？二十年啊，我怎麼冷靜？敢情他們囚禁的不是你阿媽！」

  苗君儒說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小不忍則亂大謀，你想過沒有，離原子彈爆炸的時間所剩不多，我們必須儘快弄明白整件事情原委，別讓有些人的陰謀得逞了！」

  他的話好歹起了一點作用，肖三妹雖然冷靜了下來，但對那個白須扁頭外星人怒目而視，仿佛不共戴天。

  苗君儒朝白須扁頭外星人和龍婆聖女微笑道：「你們雖然救活了她，可她也被你們利用了這麼多年，而且囚禁了她母親那麼多年，她那口氣憋在心裡難受，出一出也就過去了，請你們諒解。她父親知道這裡面的厲害關係，回到日本之後，不允許九菊一派門下的人前來中國，所以使你們少了一個對手。」

  龍婆聖女說道：「沒錯，我告誡他，不允許捲入我們和九菊門的紛爭，我們會把孩子撫養長大，如果有那麼一天，會讓他們父女團聚。」

  苗君儒說道：「但是你們不知道，恨天意依靠他修煉出來的兩條屍媾蟲，分別控制住了都昌縣第一財主孟老爺和日軍聯隊長黑澤熊一，使九菊門的勢力增加了不少，儘管如此，九菊門與水神幫仍然誰都奈何不了誰，直到兩年前一個美國人的到來，才打破了這種平衡。」

  龍婆聖女說道：「我們已經上過一次當，所以不會和外人走得太近！」

  苗君儒說道：「如果我沒猜錯，我那胡兄弟，其實也是水神幫的人，當波爾與恨天意扯上關係後，你擔心美國人會幫助九菊門，所以讓胡兄弟去接近他，目的是探探他的底細。波爾的心機並不亞於當年的劉伯溫，他以考察水文的名義與湖上的各派勢力打交道，你們誰都摸不清楚他的企圖。波爾的行逕自然逃不過日本方面的監視，日本人根本不相信他是考察水文的科學家，將他列為打探軍事情報的間諜。鑑於湖上的形勢千變萬化，日本人並沒有採取行動，而是暗中觀察，並藉機打擊湖上的抗日力量。而湖上的幾股抗日力量，雖然都受陝北那邊組織的領導，可都是水神幫的人。水神幫的勢力一減弱，九菊門的勢力自然擴張。為避免被擠出鄱陽湖，龍婆聖女自然要考慮對付九菊門的辦法。」

  龍婆聖女說道：「不錯，我知道一旦朝生暮死花長成熟，恨天意得到朝生暮死花的相助，便可以練成不死之身，那樣一來，整個鄱陽湖都將是他九菊門的天下。所以讓胡舟順接近他們，可惜他們防守得很嚴，我們根本無法進入地下密室！」

  龍婆聖女費盡心思都無法進入的九菊門總壇，苗君儒和肖三妹他們幾個人，輕而易舉地進去了，當然，若不是恨天意有意讓他們進去，他們根本不知道如何進入。按道理，像九菊門總壇那樣的地方，應該機關重重才對，第一次有恨天意相陪，可能安全避過了機關，可是第二次和大島二妹以及日軍進入，卻並未碰到任何機關。難道九菊門總壇外表神神秘秘，除了那些壁畫和八陰太極陣之外，並無稀奇古怪之處？不可能！

  白須扁頭外星人說道：「沒有什麼不可能！」

  苗君儒的心裡打了一個顫，以九菊門的作風，不可能不設防，除非是恨天意故意那麼做，可是站在恨天意的立場上，為何要那麼做呢？想到這裡，他朝白須扁頭外星人說道：「沒想到你們和我們地球人接觸那麼久，也學了不少本事，想瞞我是吧？今天要不把話說明白了，這事我可不管了，讓原子彈在鄱陽湖爆炸吧！」

  說完後，他扶著肖三妹，領著荷花和水生要走，但被那些黑甲武士攔住。他環視一眼，冷笑道：「要不按你之前說的，把我們幾個給關起來，或是乾脆殺了，讓我們的靈魂投胎去別的星球上，你們繼續在這裡斗下去。」

  誰都沒敢亂動，雙方就這麼僵持著，靜得只聽到外面的風聲和湖水拍打船幫的聲音，時間就這麼一點一滴的過去，約摸十分鐘後，才響起白須扁頭外星人的聲音：「好，我告訴你！」

  隨著外面的風浪，白須扁頭外星人的聲音仿佛從外太空傳來：……我們的飛船落在湖中後，雖分為兩派，但兩派生生不息，我派為了能夠離開這座星球，一直在不斷努力，可都未能如願。當年你們星球的那個人（劉伯溫）使我們兩派聯手時，我們趁機派人潛入想偷出飛船，可也未能成功……」他望著白光中的龍婆聖女，繼續說道：「但是我們並不知道，你們的人偷出飛船上的導航儀，藏在一處令我們想不到的地方，要不是今天這個叫苗君儒的人說出來，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也藏有私心！為了大局，我們可以既往不咎，如今我們唯一的要求，還是和兩千多年一樣，離開這裡。」他轉向苗君儒，繼續道：「那一戰之後，我們除死傷慘重之外，還被他們……被他們抓去了……」

  聽到這裡，苗君儒才知肖三妹的母親是人魚公主，他冷笑道：「被他們抓去了一個重要的人物，是吧？」

  片刻的沉默之後，白須扁頭外星人的聲音顯得有些無奈：「時至今日，我們當年到你們星球上的第一批人當中，只剩下他一個，他是我們最尊敬的元老。」

  苗君儒問道：「你們想讓我幫忙救人？」

  「不是救人，你是在幫我們神水幫贖罪！」龍婆聖女說道：「當年我們水神幫雖助明軍獲勝，但也在在劉伯溫的授意下偷出了飛船內的導航儀，那儀器被劉伯溫藏匿在鞋山之下，這麼多年來，我們歷代聖女都隱匿在鄱陽湖，一直都在尋找，可都找不到。我們心中有愧，又不敢說，連想都不敢想，擔心被他們得知後失去他們的庇護。自我接任聖女之位，也都沒有放棄尋找。你和王凱魂二人下神女峰一事，我聽幫內的人說了，所以從那時起就已經注意上你。二十年前人魚公主救走九菊一派少掌門一事，也有我們水神幫參與，若不是我再次藏有私心，想控制九菊一派的勢力，讓人魚公主與九菊一派少掌門住在一處，也不會出現那樣的事情。事後他們囚禁人魚公主，我們也沒有辦法。我為了彌補過失，調集人手對付恨天意，誰知竟然錯上加錯，令兩派外星人再次捲入水神幫和九菊門的紛爭……」

  「你機關算盡，到頭來還是一場空，還好你醒悟得及時，沒有鑄下大錯。」苗君儒說道：「我是水神幫的長老，自然有義務替水神幫贖罪。如今我要做的就是救出他們的長老，替他們取回導航儀並偷出飛船，並解除原子彈的危險，是不是？」

  龍婆聖女說道：「我知道難度很大，但是我相信除了你，沒人能夠……」

  龍婆聖女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得一聲震天巨響，苗君儒感覺腳下一陣晃動，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他轉身疾步衝到船邊，見外面的天色已經蒙蒙亮，不遠處的湖面上閃著幾盞探照燈的燈光。

  在他下方的湖面上，遊動著十幾條人魚，一個個驚慌失措地發出嚶嚶的悲憐，仿佛末日降臨前的無助呼喊。

  水生站在苗君儒的身邊，看著遠處的探照燈，說道：「是鬼子！」

  不錯，是日本鬼子的炮艇。從探照燈上判斷，至少有三艘鬼子的炮艇。這座五指神仙島在湖上飄蕩那麼多年，都極少被人發現，鬼子的炮艇是怎麼準確找到的？

  一艘炮艇朝前面疾駛過來，艇首上站著幾個人，依稀看清正是陰魂不散的大島二妹和黑澤熊一。

  大島二妹似乎也看到了苗君儒，大聲喊道：「苗教授，都說你見多識廣，卻不知那一公一母屍媾蟲，除了可以把活人變成活屍之外，還有千里追蹤的本事，謝謝你帶我們找到了傳說中的五指神仙島！」

  苗君儒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懷中的屍媾蟲使他泄露了行蹤，大島二妹是九菊一派的高手，自然懂得如何利用屍媾蟲。他對大島二妹大聲道：「你們不是只要找回那艘失蹤的船嗎？來這裡做什麼？」

  大島二妹大聲道：「之前確實是為了尋找那艘船而來，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苗教授，你告訴他們，只要他們肯和我們合作，我可以答應他們開出的任何條件！」

  苗君儒最恨受人要挾，當下冷笑道：「如果不答應呢？」

  站在大島二妹身後的黑澤熊一揮動手裡的令旗。幾道火光過後，呼嘯而至的炮彈落到船上炸開，木屑紛飛，其中一顆炮彈擊中一根桅杆，巨大的桅杆帶著恐怖的嘎嘎聲翻倒下來，將船艙砸出一個大洞。船首也被炮彈擊中，登時塌了半邊，就像一個巨人裂開的嘴。

  有兩發炮彈落到水裡，激起兩道水柱。那些人魚都嚇得潛入水中。

  又有幾發炮彈落到船上，炸出幾個大洞，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這艘巨艦就會炸塌。

  苗君儒見識過外星人科技的厲害，不相信憑這幾艘炮艇，就讓日本人的陰謀得逞，再說還有水下的那隻蛇頸龍，要掀翻炮艇，簡直易如反掌。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這些外星人似乎毫無還手之力，或者根本沒有打算還手。

  實在不合常理！

  他還沒來及思索為什麼這樣不合常理，卻見兩個黑甲武士來到他們的身後，對他說道：「請跟我們來！」

  苗君儒拉著水生和荷花回到大房間中，見肖三妹站在大魚缸前，和魚缸內人魚公主手拉著手，似乎有述不盡的母女親情。

  白須扁頭外星人對苗君儒說道：「外面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他們實在太可惡，要換在平時，輕而易舉就能消滅他們，但是現在我們必須保存僅有的一點實力。」

  苗君儒微笑道：「認識了這麼久，還沒請教怎麼稱呼你呢？」

  白須扁頭外星人說道：「你可叫我卡吧卡啦！」

  「卡吧卡啦！」苗君儒突然想起十年前他參加國際考古工作者研究會議的時候，遇上一位美國的考古學者，那位學者痴迷於瑪雅古文明的研究，宣稱破譯了許多瑪雅文化，說瑪雅人是外星球移民，之所以突然消失，是他們回去了自己的星球。與會者大多對那個考古學家嗤之以鼻，但他與那人交談了一陣，覺得那人所說的話似乎有些根據。而在交談中，那個人說了幾個音符，其中之一就是「卡吧卡啦」，翻譯過來之後，就是「勇士」的意思。

  卡吧卡啦說道：「不錯，你所想的那些人，應該是另一個星球放逐在這裡的，時機一到，他們自然會離開！你別想那麼多了，還是考慮怎麼幫助我們以及如何拯救你們吧！」

  白光中的龍婆聖女也對苗君儒說道：「苗長老，只有你才是幫化解這場災難的最合適人選，事到如今，有一些話我必須告訴你，其實你並不僅僅是在幫水神幫贖罪，而是維護正義，如果讓某些邪惡勢力得到外星人的科技，對於整個世界而言，都是一場大浩劫。」

  無須龍婆聖女多說，苗君儒豈會不知這番大道理？但有個問題他還沒弄明白，那就是在整件事中，他覺得控制恨天意和孟老爺，以及黑澤熊一的人，並不是邪派外星人，更不是波爾，而是另有其人，那個人躲在幕後操控著一切，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出現。

  那個人究竟是誰？

  龍婆聖女的最後一番話，似乎有所暗示。

  卡吧卡啦說道：「我會派人去取導航儀，另外安排人魚公主護送你進入磁力氣旋（通幽之門），接下來就全靠你自己了！我相信你不會令我們失望！」

  苗君儒說道：「我已與冥猿有約，必須替它找到五色神石，他才能讓我順利進入通幽之門，如果硬闖，恐怕得不償失！」

  卡吧卡啦非常生氣地說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顧著那頭畜生？」

  苗君儒微笑道：「這也是你們沒有學會的，我們地球人稱為承諾。答應了別人的事，就一定要辦到！這是我做人的原則！」

  卡吧卡啦忍住怒氣說道：「可是要怎樣才能找到你說的那塊五色神石？」

  苗君儒正色道：「當年利用過你們的劉伯溫曾經告訴過他，那塊五色神石就放在四龍盤踞的地方。可是四龍盤踞之地在哪裡？我也不知道！」

  白光中的龍婆聖女說道：「苗長老，你無須多慮，尋找四龍盤踞之地的事，我已有安排，你只需照著我們的計劃去做就行！」

  苗君儒說道：「你們元氣大傷，連幾艘日本人的炮艇都對付不了，可他們仍有殺人於無形的飛船。若真硬衝進去，一旦衝突起來，不但你們遭滅頂之災，恐怕連我都飛灰湮滅。現在距離原子彈爆炸還有些時候，我……」

  卡吧卡啦接連嘆了幾口氣，說道：「你有你的原則，我也有我們的考慮！」

  卡吧卡啦的這句話雖然不輕不重，但苗君儒卻能領悟到話中的嚴重警告，他莫名是感到一陣寒意。若他不能替這幫外星人救出人質，偷出飛船，後果會怎樣呢？他不敢往下想了！

  白光消失，龍婆聖女不見了。兩個黑甲武士走上前，示意苗君儒跟他們走。卡吧卡啦的手一揚，一股無形的力道將苗君儒與水生荷花他們倆分開，荷花被那股力道衝擊著差點摔倒，肖三妹見狀，搶前一步將她扶住。

  水生從地上爬起身，掙扎著要回到苗君儒身邊，但被一個黑甲武士拉住，氣得他扯下褲子朝那黑甲武士筆直呲出一泡尿，嚇得那個黑甲武士急忙閃開，饒是如此，身上仍濺上了幾滴，只見被童子尿濺上的地方竟如遭硫酸腐蝕一般，滋滋地冒出黑煙。那黑甲武士發出類似猿啼一般的慘叫，在另外幾名黑甲武士的幫助下，脫掉身上的鎧甲，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苗君儒看清那外星人的身上，有幾處灼燒過的傷口，深可見骨。他心中暗驚，想不到童子尿竟這麼有用。在老爺廟地下密道中，由於光線昏暗沒有看清楚，這下可看明白了。

  坐在椅子上的卡吧卡啦目光冰冷地看著這一切，並未有任何反應。苗君儒朝卡吧卡啦說道：「請允許我帶著他一起！」

  卡吧卡啦沉聲說出了兩個字：「好吧！」

  肖三妹低聲道：「苗教授，您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荷花的！」

  苗君儒從衣內拿出那個裝有屍媾蟲的小盒子，丟給肖三妹，同時說道：「麻煩你收好這個玩意兒，說不定以後會有用的。」

  在肖三妹的注視下，苗君儒牽著水生和兩個黑甲武士離開大房間，經過一條通道，下了兩道樓梯，看到停在船艙內部的幾艘碟形飛船，每艘飛船的上方是拱形的玻璃罩，一眼就能看到裡面的一切。飛船並不大，裡面只有兩個位子，四面都是各種儀錶盤，連個操控杆都沒有。另一側的船艙壁上，有一個容下飛船進出的大洞，從洞外透進的光線判斷，此刻已經天色大亮。

  他和水生走近一艘飛船的時候，飛船的蓋子自動打開，他們倆進到飛船內坐好，頭頂的蓋子自動合上。

  他只是考古學者，精通歷史，但與外星人接觸還是頭一次，外星人的科技比地球要發達得多，具體有多發達，他也不清楚。望著面前的諸多儀表和按鈕，也不知該動哪一個，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覺。

  水生顯得有些興奮，他見苗君儒不敢動，按捺不住男孩好動的天性，伸手想要去按一個綠色的按鈕，被苗君儒及時攔住。

  這時，各種儀表自動啟動，面前的屏幕上出現卡吧卡啦的頭像，聲音隨即傳來：「戴上頭盔，飛船會帶你去該去的地方！記著，沒有得到我的允許，千萬不要亂動按鈕。」

  椅子的旁邊有一個頭盔，苗君儒依言戴好，飛船懸浮起來，從那個洞飛了出去，一頭扎入水中。飛船入水的速度並不快，足以讓苗君儒看清水面上的情況。

  儘管湖面上起了一層薄霧，仍可看清數百米之內的景象。苗君儒記得他與大島二妹說話的時候，日本人的炮艇距離大船不過三四百米，所以每一發炮彈都能準確地命中大船。可是現在，湖面上並未看到炮艇的影子。他突然想起，自他從船幫回到大房間後，與卡吧卡啦和龍婆聖女說話，時間長達十幾分鐘，期間並未再聽到炮擊聲，更沒有日軍衝上大船。

  難道日本人的炮艇已經被外星人解決掉了？

  不可能！

  在古墓的時候，大島二妹已經見識過外星科技的厲害，她站在炮艇上，清楚地說出了逼迫這幫外星人和她合作的目的。以她的智商，絕對不會在明知對方是外星人的情況下，還干飛蛾撲火的傻事。

  一定是有備而來！

  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大島二妹變得有恃無恐呢？

  卡吧卡啦面對大島二妹的咄咄逼人，一度採取忍讓的態度，也絕對不是因為元氣大傷的緣故，而是另有玄機。

  就在苗君儒沉浸于思考的時候，潛入水中的飛船沿著湖底向前而行，儘管水底的光線很暗，但飛船的前段射出兩條光柱，照著前面的水路。

  湖底長著茂密的水草，宛若一片水下森林，一根根指頭粗細的水草隨著水下的暗流左右搖曳，仿佛怪獸伸出的觸腕，隨時要將飛船緊緊纏繞住。但奇怪的是，飛船還未近前，水草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劈開一條路，剛好容飛船通過。

  苗君儒並不知道，當他乘坐飛船沿著湖底的水草森林前進的時候，漂泊在湖面上的「威震江山」號巨艦冒起沖天火光。而他更不知道，這一去差點令他命喪於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