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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26 13:59:07 作者: 許開禎

  李遠東來得的確很急,曲亞萍看上去比他更急。當晚十一點一刻,孟東燃回到了市區,賀國雄已經將二位帶到一家叫「金港灣」的夜店。看見孟東燃,李遠東馬上站了起來。

  「市長,可把你盼來了。」

  李遠東以前都稱孟東燃大哥,很少稱官銜,除非正規場合,或者不得已的情況下才稱他市長。李遠東這樣一叫,孟東燃就知事情不太好。果然,還未等孟東燃坐定,李遠東就說:「半夜三更打擾市長,實在是無奈。事情緊迫,容不得我明天來。」

  「別急,坐下慢慢說。」孟東燃邊說邊瞄了曲亞萍一眼,今天的曲亞萍看上去有點灰暗,跟前幾次比起來,顯得既沒精神也缺少魅力,仿佛一下老去很多。

  「西灘這塊地,還望市長幫著壓壓風聲,不要鬧成軒然大波了。」

  「為什麼?」孟東燃驚愕地抬起目光,他錯以為李遠東是為劉學富而來。省里黃、羅二人的矛盾前段時間就已公開,最近聽說又在升溫。有人想讓劉學富閉嘴,就有人一定想讓劉學富張嘴,張得越大越好。可……「一言難盡,一言難盡啊。總之,還望市長能在這事上周旋一下。我們知道,只要市長您出面,西區這點事,根本就不算事。老闆再三交待,這次就全仰仗您孟市長了,他知道您跟劉學富的關係。」

  

  這話把孟東燃嚇了一跳,一來,李遠東說的老闆就是指黃副省長,一個副省長怎麼能對他一區區副市長說仰仗呢?這話有兩種解釋,一是理想的,黃衛國可能真被這事鬧得心慌,現在急得都忘了自己是誰。第二種解釋,就是黃衛國故意用仰仗這個詞,故意出他孟東燃的洋相,這就太可怕了。還有一層,就算黃衛國是出於真心,情急之下的語言失誤,可後一句怎麼解釋?黃副省長知道他跟劉學富的關係,他跟劉學富什麼關係?

  孟東燃怔怔望住李遠東。李遠東跟他的關係不用懷疑,在黃衛國那裡的位置,也用不著懷疑。如今省長都是把秘書當半個兒子看的,有時甚至比兒子還親,因為跟秘書一起做的事,跟兒子一起不能做。秘書能為他們衝鋒陷陣,能替他們堵槍眼擋炮彈,有時做遮羞布,有時做防身衣,兒子不能。這點上,哪個領導都不糊塗。除非秘書心計太多心術不正,想給領導弄點事,可李遠東顯然不是這樣的人。他在黃衛國心中的位置,孟東燃再清楚不過。如果不是因為這,孟東燃跟黃副省長的關係,也不會走得這麼近。

  半天見李遠東臉上並沒啥異樣,不像是給他挖陷阱的樣子,孟東燃試探著問:「遠東你沒發燒吧,讓省長仰仗我,你讓我活不活了?」

  賀國雄也聽著不妥,接話道:「遠東你別亂說,事情急歸急,總有解決的辦法,你這樣一說,嚇住市長怎麼辦?」

  一向鎮定的李遠東這天表現真是欠佳,聽兩位領導同時質疑,急赤白臉道:「我沒亂講,老闆來時就是這樣說的,這件事雖說不大,但傳出去影響極壞,最近老闆不太順,老走背運,怕被人咬啊。」

  話說這份上,孟東燃心裡就有底了,暗自思忖,一塊地有這麼重要嗎?黃衛國又怕被誰咬,難道會怕一個農民?這事真夠荒唐。想了一會兒,他說:「遠東你跟我說清楚,這塊地到底跟首長有什麼關係,再說劉學富現在已經被限制自由,有關方面正在就此事調查,沒必要弄這麼緊張吧?」

  李遠東進一步說:「要說這事跟老闆沒多大關係,但市長您也知道,最近省里有些不太好的議論,都是沖老闆來的。也有個別人,捕風捉影,給老闆挖坑,想把老闆擠兌出海東。」

  「這跟劉學富有什麼關係呢?」孟東燃打斷李遠東問。

  李遠東忽然就不說話了,眼睛望住一邊站著的曲亞萍,顯然,他想把這話題交給曲亞萍。

  曲亞萍只好說:「這事跟我們藺總有關。」

  孟東燃「哦」了一聲,又問:「你們藺總人呢,我還正想問問她呢,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地,怎麼又……」

  曲亞萍臉色越發難看,站在那兒顯得極為不安。孟東燃停住話頭,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個曾經風風火火的女人。

  「亞萍,事到如今,我看你也就不要瞞了,反正事情遲早會讓市長知道,莫不如現在就把情況講了,讓市長也好做安排。」賀國雄說。

  曲亞萍還是顯得有些為難,目光跟李遠東交換來交換去,李遠東咬牙點了下頭:「曲總你就跟市長說了吧,再瞞,顯得我們不仁義。」

  曲亞萍這才道:「藺總到國外去了。」

  「啥時走的,觀光還是考察?」孟東燃隨口就問。

  曲亞萍又咬住嘴唇不說話,半天,極顯痛苦地道:「不是觀光,也不是考察,是外逃。」

  「外逃?」孟東燃驚得差點沒跳起來!

  藺愛芝果然是外逃了,這是發生在一月前的極為隱秘的一件事,知道這事的人當時絕不會超過五個人,副省長黃衛國就是其中一位。一開始黃衛國也沒想到藺愛芝是外逃,幾天不見人,以為是出去玩了。藺愛芝喜歡旅遊,喜歡到處瘋瘋癲癲地跑。黃衛國並不認為女人這樣有什麼不好,相反倒覺得輕鬆。男人大都這樣,沒得到手之前,恨不能天天見到看中的女人,一旦到了手,享受過了,就不再希望女人天天黏著他。最好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既不帶給他麻煩,也不帶給他糾纏。因為目標是天天出現的,新的獵物隨時會驚亮你的眼。男人們不可能把精力和時間死熬在一個女人身上,哪怕你有多出眾,他們要留住更大的自由去征服下一個。據曲亞萍講,黃衛國早就知道藺愛芝身邊的男人不只他一個,但人家沒在意,人家在意的是跟藺愛芝有這層關係。這可能也是官場中男人共同的一個心理,明知道那個女人不是自己的專利品,有很多人共享著她,但還是要想盡一切辦法去占有她。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表明自己不比別人弱。現實中這樣的例子很多,哪座城市都有幾位這樣的名女人,她們名聲很響,響到但凡到這裡為官的男人,都忍不住去動她們的念頭。事實也是,她們一任接一任地陪著領導,做領導的業餘妻子,做那支爬過好多牆頭的紅杏。孟東燃知道的一位超級美女,如今已經四十五歲了,仍然魅力不減。據她自己說,二十五年裡她陪過的領導,能坐滿滿一主席台。當然,她從領導們手上拿到的好處,能跟一家中型企業的利潤相比。她在全國十六座省級城市都有房,每年至少出國兩次,兒子女兒早早打發到了國外。她說,這輩子,她賺夠了,如果再賺,就能進吉尼斯世界大全了。

  孟東燃對這些沒有興趣,對黃副省長和藺愛芝的私生活也沒有興趣,如果不是曲亞萍一五一十地講給他,他是不會去追問的。他關注的焦點在於,藺愛芝的出逃究竟對黃副省長構成了多大威脅。

  據李遠東講,一開始尋不見藺愛芝,黃副省長還挺開心,前段時間三洲藥業出了點事,為平息風波,著實耗費黃副省長不少精力,黃副省長也多次在他面前抱怨,說不該認識藺愛芝這個女人,代價太大,不值。還拐個彎告誡李遠東,男人最大的軟肋就是亂交女人,一個女人毀掉你十年,你算算,人一輩子有幾個十年,最黃金的歲月又有多少,有些人怕是連十年都沒。但是開心沒多久,黃副省長就焦灼起來,有天把他叫去,問最近聽沒聽說什麼?李遠東老老實實回答,啥也沒聽到。黃副省長搖頭道:「不對,遠東你開始瞞我了,告訴我,藺愛芝是不是裸了?」

  「裸」是一個暗名詞,不過現在也不暗了,變得公開。有些高官在國內撈足了錢,放在國內不安全,就設法轉移到國外,然後把妻子兒女一併轉出去,只剩下自己,一旦有風吹草動,馬上逃往國外。這種官員叫裸官。藺愛芝雖然不是官員,但她是三洲藥業老總,海東有名的民營企業家,還是省政協委員,也在官的序列,她出逃,肯定是要作為裸官算的。

  黃副省長的話把李遠東嚇了一跳,他壓根兒就沒往這個方向想,他心裡想的是,藺愛芝是不是跟別的男人躲哪裡享受去了。李遠東知道一些藺愛芝身邊的男人,幾乎都是省里實權派人物,這些男人也都知道藺愛芝跟黃副省長的關係,但就是阻止不住自己的野心。李遠東怕把這想法說出來,刺激到黃衛國,所以說話就吞吞吐吐,不大利落。沒想黃衛國卻誤解了他。李遠東緊著跟黃衛國解釋,說真不知道藺總去了哪兒,同時又安撫黃衛國:「不會吧,事情已經處理妥當,她怎麼可能往外去呢,國內這麼好,要風是風要雨是雨,這種日子她哪能捨得?」

  「遠東啊,你還是不了解女人。女人都是屬恐龍的,你給她的支架搭得越高,她心就越野。我算是看清楚了,這個世界上,沒哪個女人是為情來的,她們都衝著你手裡的權。」黃衛國本還想趁機大講一番他在女人方面的感悟,也好提醒提醒自己這位部下,但是桌頭的電話響了,接起一聽,立馬就沖李遠東擺手,示意他到隔壁去。

  再親密的關係,總還是有距離的。跟得最近的人,往往又是時刻需要迴避的人。這怕是領導跟秘書最大的尷尬。

  那個電話改變了一切,這是後來李遠東才意識到的。

  打電話的是個陌生人,副省長黃衛國並不認識,但對方對他卻知根知底。開口沒幾句,就直搗老底說:「黃副省長啊,最近看來挺自在嘛,是不是那幾個小孩的命糊弄過去了,黃副省長就高枕無憂了?」

  黃衛國嚇了一大跳,手捂住電話,四下看了看,見自己在辦公室,門讓秘書關得嚴嚴的,才松下一口氣,抹了把虛汗問:「你是哪位?你講的我不明白。」

  「不明白?黃副省長真會演戲啊,不愧是省府大院裡混的。我是誰並不重要,但有件事黃副省長不應該這麼快就忘掉。」

  「什麼事?」

  「孩子。黃副省長比誰都明白,那些孩子不是自然死亡,他們是服用了神童二號……」

  黃衛國急了,緊著就封對方的嘴:「你到底是誰?知道你在跟誰通電話嗎?」

  「知道,不就是黃副省長您嗎。對了,順便問一句,藺總她還好吧,這件事嚇壞了她,幸虧有您黃副省長,不然的話……」

  「你是誰?到底想幹什麼?」黃衛國怒不可遏了,堂堂副省長、省委常委,居然遭此威脅,這還了得!

  「哈哈哈哈……」對方突然大笑起來,笑得黃衛國毛骨悚然。黃衛國正想壓電話,對方又說,「副省長您怒了,您真的怒了。好奇怪啊,總感覺黃副省長是一個能沉得住氣的人,多大的風雨您都處變不驚,那麼多孩子服用了『神童二號』,十多個孩子被夭折,副省長您不驚不怒,今天卻因我一塊青白玉亂了方寸。」

  對方說得慢條斯理,黃衛國卻讓「青白玉」三個字狠狠刺著了心。

  「你是青白玉?」黃衛國緊著就問。

  「您說呢?除了我,誰還敢對您黃副省長如此無理?」

  「你……」黃副省長被對方的囂張氣焰壓住了。

  青白玉這個名字黃衛國早就聽說,在省城東江很有些名氣。江湖上傳言,此人手眼通天,黑白通吃,十分狠辣,卻獨獨要取一個「青白玉」的名,向世人表白,他有多麼地純潔美白。奇怪,黃副省長居然想到了「江湖」這個詞,他是省政府堂堂副省長啊,政府這邊的三把手,黨的高層領導,居然這個時候能想到「江湖」兩個字。

  有段時間,黃衛國懷疑,青白玉就是深圳出事後溜回海東的羅帥武的兒子羅玉,江湖上傳說的海東太子黨頭號人物,但他又實在拿不出證據,只能人云亦云地跟著瞎想一陣。現在這塊玉咬上了他,黃衛國更加確信,此人絕非一般,要不,「神童二號」如此絕秘的事,他怎麼知曉?

  「神童二號」是三洲藥業開發研製的一種兒童智力開發保健藥,當初為上這個項目,省里拿出三千多萬,支持這家民企搞研發,儘快拿出拳頭產品。藺愛芝不負眾望,從北京上海請來專家,反覆試驗,並在西藏專門開闢了一個中藥生產基地。

  產品研製成功。為拿到健字號批文,黃衛國帶著藺愛芝,幾次跑衛生部,動用一切關係,親自為三洲藥業公關。功夫不負有心人,「神童二號」最終以最新高科技兒童增智產品,在藥店上架,並在海東部分醫院做臨床試用。一度,有關「神童二號」的宣傳報導滿天飛,占據了全國各大報紙的重要版面,醫藥界更是一片讚譽,稱它是國內醫藥界的奇蹟,是中國孩子的福音。好像有了「神童二號」,中國孩子就會全部變成天才。藺愛芝又花巨金,請國內一線當紅影視明星做藥品代言人,海東似乎進入了一個「神童二號」時代。

  不到半年,就出事了。先是幾家醫院反應,個別孩子長期服用「神童二號」後,出現噁心、嘔吐、腹泄等症狀。接著有家長反應,按照GG宣傳和專家推薦,給孩子買了「神童二號」,前兩個療程沒任何症狀,第三個療程開始,孩子食慾減退,體力下降,出現失眠、急躁、記憶力衰退等症狀。再後來,就有孩子住院。直到八十多名孩子被確診為腦細胞損傷,百分之六十的孩子伴有心力衰竭,有關方面才提出對「神童二號」進行成分檢驗,結果發現「神童二號」含有三種違禁成分,更可怕的是,裡面居然檢出興奮劑!

  得悉這一情況,黃副省長緊急召見藺愛芝,問她藥物到底有沒有違禁成分?藺愛芝一開始不說,黃衛國火了,到這時候藺愛芝還瞞著他,可見這女人有多白痴!

  黃衛國鄭重其事地跟藺愛芝講:「藺芝啊,你在生意場也不是一天兩天,錢雖是好東西,但有些錢能掙,有些錢絕不能掙。」

  藺愛芝顯得不高興,她最不愛聽的就是這類話,拿錢的時候怎麼都不說,錢燙了手,就想把責任往她身上推?她澀澀地笑了笑,沖黃衛國說:「怎麼,良心不安了?」

  黃衛國搖搖頭,他知道藺愛芝心裡怎麼想。女人們往往把政治理解為權,以為有權就有一切,且不知權力跟政治是有很大區別的。權力是政治的延伸品,是政治的外在表現方式。在政治內部,或者說權力跟權力之間,還有很多東西在起作用。這些話他跟藺愛芝講不明白,也不想講。兩人到一起,多的時候是肉搏,是享受,享受完身體,再享受金錢帶來的快感。但這些快感到一定程度,就變成了罪惡感,變成了巨大的壓力。

  黃衛國思忖半天,道:「愛芝啊,別用這種口氣說話好不,現在是非常時期,你得跟我講實話,讓我心裡有數,知道不?」

  藺愛芝咬著牙,不說。她就一個心思,傍上高官就是讓他們平事的,如果這點事都擺不平,還配做什麼高官?她藺愛芝又憑什麼要把身體送給他們?

  哦,身體。藺愛芝眼裡忽然有了淚,似乎有很多屈辱一瞬間撲了出來。

  黃衛國心裡不安了,他怕女人跟他淌眼淚,更怕女人把眼淚演變成另一種東西。他道:「愛芝啊,我知道你心裡有委屈,你怪我對你關心不夠、體貼不周,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們得儘快想出萬全之策,把這一關度過去,不然……」

  黃衛國閉上眼睛,說不下去了,有些結果只有他能看到,藺愛芝這樣的女人是看不到的。不怪她,政治畢竟不是她們玩的。

  「不然會怎麼樣?」半天,藺愛芝問過來一句。看來,她還是怕了。

  「會讓我們進鬼門關!」黃衛國重重說了一句,順手抄起桌上的菸灰缸,砸在了地上。

  這聲音震住了藺愛芝。

  身為副省長,黃衛國太知道這事的後果。他跟羅帥武的鬥爭早在袁海清調動之前就有,只是袁海清可能的變動加劇了他們的鬥爭,讓他們的鬥爭從地下上升到公開。這是沒辦法的事,作為政治老手,他們都不想讓鬥爭公開化,但有時候你還真控制不住。黃衛國非常清楚,姓羅的正在四處抓他的把柄,跟他不惜一切手段找姓羅的把柄一樣,兩人都在背後做著博弈,都想儘快地扼制住對方。政治場上從來沒有你好我好,只有你死我活。這事如果讓姓羅的知道,後果不堪設想……他沒像以前那樣捧著藺愛芝的臉,或者摟住她的細蠻腰,跟她說寶貝別害怕,凡事有我呢,只要我衛國在,海東就是你的天下。而是聲色俱厲地說:「你是在玩火,是在拉我上斷頭台!」

  藺愛芝嚇壞了,她還是第一次見黃衛國如此悲觀,如此沒有信心。她不敢再瞞下去,現在她自己也是四面楚歌,不少人死抓住「神童二號」,想把她徹底打垮。

  藺愛芝如實相告,「神童二號」根本不是她研發的,是花三萬塊錢從民間一江湖郎中手裡買的祖傳秘方。專家鑑定也是假的,花錢請專家,請他們吃請他們玩,送他們女人,然後,按她事先弄好的資料做鑑定。

  黃衛國變了臉,但此刻發火已經無濟於事。明確事件真相後,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制止事態進一步惡化,搶在有關方面插手前,把火滅掉。他跟藺愛芝講了四條,第一,馬上收回所有藥品,一盒也不能留。第二,盡最大可能堵住醫生和專家的嘴,不讓他們亂說話。第三,去北京,做好衛生部和藥監局的工作,以防將來興師問罪。第四,馬上生產一種絕對安全無負作用的「神童二號」,怎麼配方他不管,但必須安全,哪怕用最簡單的同類藥代替也行,而且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悄悄鋪到市場和醫院,這一切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不能讓人瞅出半絲破綻。對前三條,藺愛芝都一一點頭,因為這種事她常做,也知道每次出事,都要這麼擺。獨獨第四條,藺愛芝露出不解。黃衛國不多解釋,沒時間,只說了句:「馬上按我說的辦,半點折扣也不能打。」

  隨後,黃衛國就緊急去了北京,為掩人耳目,只帶了秘書李遠東。特殊時期,必須走特殊通道,用特殊辦法平息即將到來的大風波。

  在黃衛國一番緊鑼密鼓的安排和裡應外合的暗箱操作下,「神童二號」風波被牢牢控制,沒有誰敢把消息走漏出去,更可貴的,他的掉包計特別成功。等有人想查「神童二號」時,「神童二號」已是另一個面目。

  這就叫高!如果你一夜間讓這種藥消失了,這叫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反其道而行之,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神童二號」最終沒掀起什麼風波,雖然醫院裡死了十多個孩子,但黃衛國跟有關方面咳嗽一聲,診斷報告就成了另一種樣子。目前「神童二號」被藥監局勒令停產,並罰款三百萬元,藥監局的理由是,該藥完全抄襲國內另一藥廠的配方,屬侵權行為,而且有誇大功效、誤導患者的嫌疑。

  只是一個嫌疑。

  黃副省長以為這事做得天衣無縫,哪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突然又冒出一個青白玉,給他餵了一隻噁心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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