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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26 13:54:39
作者: 許開禎
龐龍迅速布置下去。
當他確定這件事上要為皮氏集團出力時,心中就再也沒有猶豫了,管他陳安河是支持還是反對,會不會從中設阻,龐龍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他把刑偵總隊長胡衛東和治安總隊長李宏勇叫來,這兩人號稱他的左膀右臂,也是六大金鋼的核心人物,如此這般叮囑了一番,要他們抓緊點,別落在他人後面。
他還特別叮囑李宏勇,把副總隊長季平看緊點:「別他媽讓這小子壞事,實在不行,就搞點小動作讓這小子下去。」
李宏勇會意地去了,龐龍將胡衛東留下,他還要更要緊的事跟胡衛隊談。
「衛東,中學校長失蹤案,有眉目沒?」
胡衛東搖頭,此事由榆北區公安局辦理,胡衛東跟哈得定哈局問過多次,老哈都在打呵呵。「看來難啊,又是一樁離奇案。」胡衛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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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親自插手,幫幫老哈,老哈那人,混混日子還行,干正事沒門。這事你記住了,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我懷疑還是姓皮的在背後搗鬼,這次咱把證據搞鐵實了,不能有半點含糊。」
胡衛東點頭,並說沒問題,老大你就等好消息吧。說完,思謀了一會,又問:「老大,不會是想動姓皮的吧?」
龐龍笑笑:「你想哪去了,我動他幹嘛,動了他,你我靠誰去,不過咱也得防著點是不?好了,這話不多說,記住了,這事你只對我一個人負責,消息一定要封鎖好,不經我同意,絕不能泄出去,明白麼?」
「明白,請老大放心!」
「好!」說著,龐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卡,交給胡衛東:「弟兄們辛苦了,拿去,一點伙食補助,讓大家輕鬆輕鬆。」
卡上有一百萬,龐龍將百萬以樂的數字,統統稱伙食補助,小錢嘛。
「老大,弟兄們不缺這個。」胡衛東拒絕道。
「讓你拿你就拿著,跟我客氣什麼。」
胡衛東不再推辭,上周他到香港辦案子,夜裡無事,想試試手氣,結果手氣糟透了,輸了近一千萬,這陣手頭正緊,正好救救急。
等胡衛東拿了卡,龐龍又問:「最近張朋那邊有啥動靜?」
「好像沒,老實著哩。」胡衛東說。
龐龍想了想,道:「老實不行啊,老這麼風平浪靜,咱不得失業,你告訴內線,讓他激激姓張的,給咱惹點事。
都這麼四平八穩的,我都要打瞌睡了。」說著,自己先笑了。
怕是佟副書記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黑幫之間很多事,都是龐龍安排進去的人挑起的,目的,就是製造出一種氣氛。
「好的,我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胡衛東走後,龐龍怔怔地坐了好長一陣,腦子裡湧上很多事,也湧出一些困惑,但都被他一一驅開了。
不能困惑,絕不能,認準的事,一定要做下去。
要做就要做老大,這是龐龍的人生座右銘,也是他的信條!
他再次警告自己,關鍵時候,絕不能退縮,更不能瞻前顧後,否則,將會前功盡棄。
他的思路再次回到胡衛東和李宏勇身上,對這兩個人,龐龍滿意極了,也頗為欣賞,可惜,像他們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少了。外界傳說他龐龍有六大金鋼,這遠不夠,他有一個宏偉的目標,那就是旗下要擁有四大天王,六大金鋼,八大鐵虎,這樣以來,誰想撼動他在天慶公安局的地位,那就真是痴人說夢了。
陳江明,龐龍猛就將思維回到這女人身上。
如果能把陳江明拉過來,讓她為自己效力,那該是多麼美妙的一件事啊。
想著想著,陳江明那張臉就在他眼前盛開了,兩道濃眉,清秀而又脫俗的面孔,豐腴飽滿保養得極好的的身子,還有,還有她那滿是智慧的頭腦。尤物啊,啥叫尤物,這才是人間尤物,是上帝的絕品!什麼警花,那是糟蹋人嘛,叫她教母或許還差不多。對,就叫她教母!
那我,是不是該改做教父?
龐龍色色地笑了一會,心裡湧上一股甘甜。奇怪,每次想到陳江明,心裡總會湧上一會甘甜,仿佛,她是六月的飛雪,寒冬里的甘露,不,她就是一個自己想擁有的女人!
雅到極致便是俗,情到深處便是毒。
龐龍真的要以毒攻毒了。
他這個毒只有跟陳江明這個毒融為一體,才能成為武俠小說中的東邪西毒,才能成就更大一番事業。
他抓起手機,撥通了陳江明電話。
遠在深圳的陳江明懶洋洋地說:「龐局啊,什麼事?」
「想你了唄,還能是什麼事?」
「暈死,你也會說這種無聊話,不怕酸掉牙啊。」
「酸掉牙不怕,我給你鑲一嘴金牙,上面再鑲個邊,最後,最後再……」龐龍一時想不起詞了。
「行了,你龐局啥時也學得這麼肉麻,說吧,啥正事?」
「沒正事,就想肉麻一下下。」龐龍學那些小年輕的口吻,故意說得很曖昧,他想試試陳江明的反應。
「再亂說我可要掛了。」陳江明不上他的鉤。
「敢,領導找你談話,也敢掛?!」
「領導?兵在外,不由帥,難道你沒聽過這句俗話?」
陳江明開始跟他鬥嘴。鬥嘴好,鬥嘴就證明她並不想太嚴肅,幹嘛非要嚴肅呢,女人一嚴肅,上帝都哭泣。
「我在深圳,就住在你們學習的地方。」龐龍突然來了靈感,這麼說過去一句。
「真的,快說,哪家酒店?」陳江明的聲音立刻變了,龐龍明顯聽到一股衝動。他竊竊笑了笑,看來女人都善於偽裝。
「我不說,你要是能找來,就證明你心裡有領導。」
他換成了調情的口吻。
「快說嘛,說了我馬上過去!」陳江明的聲音急起來。
「不說,你自己找,你是公安,這點事難不住你,我也藉此機會,考考你的能力。」
「我說老闆,你就別折磨人家了,要不我現在訂桌子,中午一起吃飯?」
龐龍覺得差不多了,再裝下去,真就成折磨人家了,便笑著說了實話,沒想他剛把話說完,陳江明呯一聲就把電話壓了。
這女人!
但很快龐龍就笑了起來,壓得好,女人什麼時候才能這麼生氣地壓電話呢,一定是覺得自己的心思不慎泄露給對方的時候!
龐龍似乎看到電話那邊陳江明面紅心跳臉上染滿怒色胸脯氣得一鼓一鼓的樣子,他閉上眼,盡情地想像了一會,然後打開抽屜,很有信心地握住那把金鑰匙,握了很久。
兩周後,天慶又出案子了,
這案子是由張朋手下棉球製造的。
張朋的「放水」
公司曾經給一個叫於川陽的地產老闆放過兩筆高利貸,一筆是張朋親自放的,那個叫梁棟的規劃局長找的他,張朋看在梁局長面上,放了一千五百萬,可是於川陽沒把他用在項目上,他陪著規劃局長梁棟,還帶著梁棟的小情人、《生活娛樂報》一名小記者到港澳玩了一趟,不幸的是,到了澳門禁不住誘惑,去賭場觀了觀光,一不留神就觀進去兩千多萬,觀得姓於的和梁棟脊背里都就冒起了冷汗。
好在那個時候於川陽的項目還沒啟動,才拿到地,一切都在啟動中,錢還不是逼得他太緊。等項目正式啟動,攤子徹底鋪開,於川陽就讓錢壓得喘不過氣來。
梁棟二次找到張朋這裡,央求著再給於川陽周轉一點。
這時張朋的「放水」公司已由棉球打理了,棉球按張朋的指示,又給於川陽放給了兩千萬。
這帳本來不會成為死帳,只要項目在,就不怕錢收不回來。可棉球手下那些盯客戶的人說,於川陽又迷上了賭,每周都往澳門那邊跑一次,有時一人去,有時帶著一個女人,不用說便是他的情婦。棉球怕於川陽把錢全砸到賭場裡,就提出提前收回,於川陽一聽就叫囂了:「提前收回,哪有這種理,提前收回你貸給我做什麼?」
棉球讓探子們繼續觀察,看於川陽的項目到底怎麼樣,結果他吃了一驚。
於川陽把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兩個項目還有一大塊地全轉讓給了皮天磊。這下棉球醒悟了,指望從於川陽這兒收債,那得等嘉陵江的水幹了。
棉球帶著弟兄,三次找到於川陽,逼於川陽還債。
於川陽先是支支吾吾,說他正在做還款計劃。
後來又讓梁棟出面說情,再後來,竟耍起了橫,要錢沒人,要命有一條。
棉球呵呵一笑,他等的就是這句話。於是這天晚上,等於川陽和那個常去澳門的情人陪著梁棟老婆從酒店出來,棉球手一揮,一輛麵包車開過去,車上跳下四個馬仔,大號塑膠袋往於川陽頭上一套,腰裡給了他一傢伙,就把他提到了車上。等小情人反應過,大聲叫喊時,早就候在一邊的小米湯走過來,亮出刀子,很輕鬆在小情人臉上劃了一刀:「回家準備錢去,一周內還不了債,老子連你也綁!」小情人嚇得當場暈倒,還是梁棟老婆鎮靜,啊啊了幾聲,掏出電話就給男人打。
梁棟在那邊一聽,嚇得趕忙從明皇逃出來:「報警啊,還犯什麼楞?」過了不到一分鐘,他又沖老婆吼:「回家,快回家,先別報警。」
警最終還是梁棟報的,梁棟跟老婆商量,這事只當沒看見,也沒聽見,不聞不問。於川陽的小情人天天找上門來,央求梁棟夫婦想辦法,說咱家老於跟你們是一條線上的啊,他一半錢,是梁哥你輸的,你怎麼也要幫他啊。梁棟大張著嘴,啊啊幾聲:「是我輸的,怎麼是我輸的,妹子,你記錯了吧,我可從沒跟你們家老於去過什麼地方。」
「梁哥,做人不能這樣啊,求求你,看在咱家老於親爹一樣伺候你的份上,幫幫忙吧,再不吧,咱家老於就死定了。」小情人哭得好不恓惶。她也還算行,沒翅膀一張飛掉,天下小情人,到了這種時候,多一般就撲啦一聲飛了,還管你撕票不撕票。
梁棟原想搪塞搪塞,就把小情人搪塞過去了,哪知見他沒幫忙的那份真心,那個小情人竟找到了規劃局,坐在樓道里哭天哭地,
左一聲梁哥救我啊右一聲梁哥救救小妹啊,弄得規劃局職工還以為梁大局長把人家怎麼了。梁棟坐不穩了,單位里好事者太多,尤其單位那個書記,天天燒香拜佛,巴望著他栽跟斗呢。小情人在樓道哭了兩天,別人都是遠遠觀望,心裡雖然樂,但行動上還不敢表現出來,惟有那個書記,竟兩次走出來,把小情人攙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梁棟害怕,書記要是從小情人嘴裡問出什麼,那可就全完了。於是趕忙跑到皮天磊這裡,求皮天磊想辦法。
「我能想什麼辦法,人又不是我綁的,再說欠了人家錢,那就還錢啊,這也是常理。」皮天磊說。
「拿什麼還,他把賣地賣項目的錢,全輸了。」
梁棟眼看要哭了。
「他輸的不是你輸的,我說梁局啊,你是國家公務人員,又是顯赫的規劃局長,要是……」皮天磊不往下說了,點起雪茄,悠然自得地抽。
「皮哥,幫幫忙吧,看在我為你東奔西波的份上,救他一把,救了他,也是救了我啊。」梁棟沒說謊,於川陽的項目,的確是他從中幫忙給批的,不過後來他又幫忙,讓於川陽把兩塊地連同地上剛開工的項目,一攬子賣給了於川陽,讓於川陽拿著這些錢,重新炒作另一塊地。那塊地馬上要開發了,升值空間很大。
「東奔西波,這話我聽著怎麼這麼彆扭?據我所知,你一直在為於川陽奔波。」皮天磊冷聲冷氣道。
這話也不假,更多的日子裡,梁棟的確是在為於川陽奔波,不過梁棟也有梁棟的難處。
梁棟之所以不直接讓皮天磊炒那塊地,是皮天磊這種人給他的好處太少,不像於川陽這種小老闆,談好五五分成,就是五五分成,賭啊嫖啊一應花銷,都給你包了,到了皮天磊這裡,你能拿二成就算不錯了,誰讓你只是區上的一個規劃局長呢,哪像人家市上的規劃局長,他皮天磊敢得罪?
梁棟央告半天,皮天磊還是一句話,這忙他幫不了,讓梁棟快找警察。
梁棟哪裡能想到,所有這一切,都是順三設的計,當然,背後指使肯定還是皮天磊。皮天磊這樣做,目的就是把於川陽逼到絕路上,讓張朋那些錢打水漂,誰讓張朋跟他爭客戶呢。包括那個小情人,也是順三以前睡過的一個女人,她主動投靠到於川陽懷裡,就是替順三完成這件事,把姓於的逼成張朋一張肉票。
像於川陽這種可憐的暴發戶,腦子簡單得豬一樣,只能對付一些政府官員,哪能對付得了皮天磊?
皮天磊和順三想要什麼結果,就一定是什麼結果。
現在順三和皮天磊要做的,就是逼張朋撕票,最好再讓梁棟報告警察,這樣以來,熱鬧可就大了。
梁棟最終還是報了警,不報,他的事就遮掩不了,已經炒得沸沸揚揚了,當然,梁棟也有梁棟的想法,按他的判斷,只要一報警,棉球那邊就會撕票,這樣以來,他和於川陽之間所有事,都就撕乾淨了。
難道紀檢部門還能從死人嘴裡掏出什麼證詞?
這事最終還是驚動了市委佟副書記,還未等佟副書記做何指示,龐龍搶先一步就下了令:「市區聯動,確保人質安全,限半小時內把人質安全救出來!」
胡衛東領命而去,等佟副書記召集龐龍他們商量對策時,胡衛東的人已牢牢包圍了郊外那棟孤樓。人質和嫌犯都在裡面。十分鐘喊話,不見效果。胡衛東下令強攻。
聞迅趕來的於川陽老婆抱住胡衛隊的腿:「不行啊,強攻他們會撕票的。」
胡衛東顧不得跟她解釋,命令部下將她拉出去,腰裡槍一拔,親自沖了進去。
負責看守肉票的是小米湯,還有三個馬仔。
胡衛東命令再次喊話,喊了半天,小米湯回過話來:「全部退出去,給老子提供一輛車,要不然,老子一槍把他崩了。」
崩字還沒出口,胡衛東的槍已響了,打在一個馬仔的胳膊上,裡面也開始還擊。
小米湯哪是輕易讓人搶掉票的,再說棉球給他把話說得很死,要是讓公安把票搶了,他就得吃一年號子飯。
小米湯想也沒想,就沖胡衛東他們放響了槍。
「媽的,敢跟老子玩真的,眼鏡,打那邊窗戶跳進去,看我手勢。」
叫眼鏡的是去年才到刑警總隊的大學生,畢業於公安大學,本來要做文職,胡衛東看他有培養前任,就將他要到了刑警隊。這次胡衛隊指定要考驗他,所以最危險的活兒,他都交給眼鏡干。剛才從外面往裡面沖,眼鏡就跑在最前面,這點隨行的記者最已攝下了鏡頭。
眼鏡二話沒說,就摸到了窗戶下,他沖胡衛隊瞅瞅,胡衛隊給了他一個手勢,他嗖一聲,就爬上了窗戶,幾乎同時,胡衛東這邊的猛攻也開始。
僅僅五分鐘,就結束戰鬥。
小米湯和四個馬仔全部舉手投降。遺憾的是,小米湯實在不甘心,沖眼鏡開了一槍,也算眼鏡反應快,沒擊中要害部位,只打在了左臂上。
消息傳來,佟副書記終於松下一口氣,他說,公安真要動起真來,犯罪分子還是很害怕的麼。
這話說得龐龍想笑又不敢笑。
審訊工作還沒開始,
龐龍這邊就急著為負了傷的眼鏡請功了,要知道,眼鏡不是別人,他是現任市長老婆的親侄子!為那一槍,市長老婆眼鏡都要哭腫了,再三說不讓眼鏡吃公安這碗飯了。
「這飯哪是人吃的,早晚得把命搭進去。」
市長老婆哭哭啼啼說。
還是市長深明大義,厲聲教訓老婆:「誰都這麼想,老百姓的安危由誰來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