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下城！

  顧劍等人穿梭於大敖國都的街道。

  他們本以為這裡會是一個不錯的地方，但現實卻逐漸揭開其殘酷的一面。

  大鰲國的都城是沒有火師的。

  對待血瘟病患者的手段也更加令人心寒。

  這些人被奪走財務，然後被無情地殺死，或被驅逐出城，任其自生自滅。

  而那些僥倖逃脫這悲慘命運的「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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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被迫聚集在下城，一個幾乎被人遺忘的角落。

  顧劍來到下城的入口處，看著一個男人正在偷偷摸摸地向下走去。

  慌亂中那男人不小心露出了自己的胳膊，上面滿是紅痕。

  旁邊有一家醫館，醫館內一個看起來學徒模樣的小孩，一邊冷冷地看著那些向下去的人，一邊露出不屑的笑容。

  顧劍走入醫館內：「不怕那些人把病傳染給你嗎？」

  「血瘟病一旦到了中後期，那可是六親不認，只要是活物就會被那些病患攻擊。」

  那小孩不但不怕，反而笑著說道。

  「血瘟病在一千多年前或許是一種治不好的絕症，但是現在，我師傅就能治好！」

  「而且，聽說神棄之地那邊早就有了治癒的辦法。」

  「人類最大的底氣就是能夠學習，可以成長，不會一直走以前的老路。」

  顧劍看著眼前的小學徒一愣，可以想到這家醫館這個孩子居然敢在這種局面下打開門做生意。

  必然是有他們的本事，可不要小看孩子，這些孩子自小便生活在這種環境中早熟得很。

  顧劍打趣道：「年紀不大，說起話倒是一套一套的，自己想出來的？」

  小學徒高傲地仰起頭來。

  顧劍繼續套話：「如果真的有解決辦法，為什麼任由這種病一直傳染？」

  小學徒嘆了口氣，他仿佛是在學著大人似的口吻說道。

  「人類我們人族雖然會成長會反思，但那些當官的人可不……」

  話還沒說完，突然有一男人走了進來。

  那小學徒連忙閉上了嘴，轉而說道：「師父！」

  顧劍等人跟隨小學徒的目光，轉向剛走進醫館的男人。

  這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堅毅，一頭斑白的長髮被簡單地束在腦後，透露出一種不羈與滄桑並存的氣息。

  他的雙眼，深邃而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嘴角掛著一抹淡然的微笑，給人一種安心之感。

  這便是小學徒口中的「師父」，醫館的主人，名為穆辰風。

  「哎呀，小六啊，你又在偷懶了？眼裡怎麼就沒點活呢？」穆辰風的聲音帶著幾分責備，卻也不失溫厚，他輕輕拍了拍小學徒的腦袋，眼神中滿是寵溺。

  小學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吐了吐舌頭，顯然對這樣的責備早已習以為常。

  「幾位是？」穆辰風轉而望向顧劍等人，語氣中帶著幾分詢問。他的目光銳利，似乎能洞察人心，讓人不敢輕易隱瞞。

  顧劍上前一步，拱手行禮道：「在下顧劍，來自雲州。我們一路北上，所見所聞皆是血瘟病肆虐之景，百姓苦不堪言，聽聞大敖國醫術高超，特來尋求解決之道。」

  穆辰風聞言，眉頭微皺，嘆了口氣道：「幾位的心情我理解，但血瘟病之事，實非我等所能解決。」

  「大敖國上層，對火師一族抱有深深的偏見，認為他們是災難的源頭。」

  「這種偏見，實則是對神棄之地一切事物的牴觸與恐懼。」

  「他們認為，不死者可能引發的災難遠比血瘟病更為可怕，因此，火師被嚴禁踏入大敖國一步，而火師恰恰擁有克制血瘟病的能力。」

  顧劍聞言，沒想到火師就是救治的關鍵。

  不過更沒想到的是，大敖國對火師的偏見竟然如此深重，以至於寧願讓血瘟病肆虐，也不願藉助火師的力量。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顧劍不甘心地問道。

  穆辰風搖了搖頭，嘆息道：「辦法不是沒有，但實施起來難如登天。」

  「血瘟病並非無解之症，只是需要一種特殊的藥材——冰心草。」

  「這種藥材生長在極寒之地，採摘困難，且數量稀少。」

  「即便有幸得到，也需配合火師的獨特醫術才能發揮效用。」

  「而大敖國，既無火師，又無冰心草，自然是束手無策。」

  顧劍聞言真的嘆了一口氣。

  他望著穆辰風那無奈的眼神，深知此事的確不易解決。

  「穆先生，難道就真的沒有其他途徑可以獲得冰心草了嗎，或者沒有其他救治的辦法了嗎？」顧劍再次追問。

  穆辰風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最終，他緩緩開口道：「或許，還有一個辦法，去下城吧，下城裡面可能有你想要的東西。」

  「不過記住，可能也是別人想要的。」

  顧劍還想詢問，然而穆辰風已經緊閉了嘴巴不再說什麼了。

  下城，位於國都的更下方，是一個非常混亂的邊緣地帶，仿佛是繁華背後的陰影。

  這裡，建築低矮破敗，街道狹窄而骯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霉味和病痛的呻吟。

  沒有光，只有入口的地方，不滅燭會吝嗇地灑下幾縷昏黃的光線，給這陰暗的世界帶來一絲微弱的溫暖。

  病患們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面容憔悴。

  他們或坐或臥，身上覆蓋著破舊的衣物，試圖抵擋這世界的寒冷與無情。

  孩子們的哭聲夾雜著咳嗽聲，在這死寂的空氣中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偶爾，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和廢紙屑，也捲起了人們對未來的渺茫希望。

  這裡，沒有醫者，沒有藥物，只有絕望與死亡的氣息。

  顧劍不知道穆辰風讓他來找什麼。

  一旁的裴從司則不斷觀察著這些沒有被驅趕，沒有被殺，但又染上血瘟病的患者。

  「那些患者都在往一個方向走。」裴從司忽然意有所指地說。

  「跟上去看看。」顧劍道。

  一行人穿過狹窄、曲折的巷道。

  腳下的路因坑窪不平，每一步都伴隨著細微卻雜亂的聲響。

  空氣中除了霉味，還開始瀰漫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灼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