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並非結局

  隨後，電話那頭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我還以為你很聰明呢，結果蠢得像頭豬一樣，誰會大半夜的隱藏電話號碼給你推銷保險？」

  

  聽到米婭的聲音，唐知臨愣住了，但同時笑容也浮現在了臉上，但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十幾秒，米婭又說：「沒話說，那我掛了？」

  唐知臨急了，脫口而出：「我錯了！」

  米婭冷冷問：「什麼意思？」

  唐知臨說：「我真的錯了，我那天不應該那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反正，我就是犯蠢了，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電話那頭的米婭沉默，唐知臨拿著手機的手全都汗，老款手機的外殼都快被他捏裂開了。

  就在唐知臨糾結要不要直接表白的時候，米婭卻先說話了。

  米婭的聲音平靜又冷淡：「警方在齊駿別墅地下室內挖出了五具骸骨，法醫檢測後證實都是孩子，最小的10歲，最大的不過12歲，其中有兩個孩子，就是我原本要找的委託目標。」

  唐知臨從米婭的話里得出兩個信息：其一、米婭與警方有某種聯繫，亦或者她能夠從特殊渠道獲得警方未公布的消息；其二、米婭的委託人與自己沒有關係，並非是自己的父母。

  米婭接著說：「五具骸骨多處粉碎性骨折，說明死前遭受過虐待，警方同時也在齊峰家裡發現了大量證據，證明齊峰是個連環殺人犯。不僅如此，還通過齊峰父親留下的一些遺物發現，齊峰與他父親都是精神變態，幾十年前發生在海門市的一系列殺人案，應該就是齊峰的父親做的。」

  唐知臨聞言倒吸一口冷氣，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警方並未對外界公布案件的相關詳情，就是為了怕引起公眾的恐慌，在網絡上討論的熱度和帶來的負面效果恐怕會持續多年。

  至於那個被唐知臨咬下一塊肉的持槍男，也就是齊峰秘書，經米婭調查應該是齊峰的門徒。

  唐知臨疑惑：「門徒？」

  米婭解釋說：「齊駿與齊峰不同，並非是個精神變態，無法子承父業，所以，齊峰就重新培養了一個所謂的接班人，也就是他的秘書。」

  唐知臨說：「看樣子，我推測的沒錯，齊駿根本就不是齊峰的親生兒子。」

  米婭說：「這一點也從齊駿母親處證實了，至於齊駿親生父親是誰，並不重要。」

  唐知臨說：「齊峰的那個秘書也只是個裝腔作勢的草包。」

  米婭卻道：「他就算是個草包，你當時的行為很冒險，不過那把槍我提前做過手腳，把撞針取下來了，擊發不了。」

  這就是為什麼當晚唐知臨撲向秘書，米婭冷眼旁觀的原因。

  唐知臨又問：「這麼說，齊駿會成為一個廢物富二代，是因為他知道父親是個精神變態，所以自暴自棄？」

  米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結合如今的線索可以推測，齊峰曾經嘗試過將齊駿培養成和自己一樣的怪物，這大概就是為什麼會在齊駿家裡埋屍的原因，至於齊駿是否參與了殺害那些孩子，現在還沒辦法下定論。」

  聽到怪物這個詞，唐知臨心裡咯噔了一下，因為他也不止一次被人這麼說過。

  唐知臨問：「那齊駿的母親知道齊峰是個精神變態殺人犯嗎？」

  米婭回答：「據她說，她有所察覺，但沒敢去證實，不過她知道兒子齊駿的妻子王碧，從小就被齊峰控制。」

  唐知臨震驚：「從小就被控制是什麼意思？」

  米婭說：「王碧是個孤兒，小時候住在鼓浪福利院，後來被人收養，但收養王碧的夫婦還與齊峰認識。按照王碧對警方的供述，她很小的時候就成為了齊峰的玩具。」

  唐知臨怔住，半天才道：「玩具？」

  米婭說：「這是她的原話，她甚至懷疑她養父母意外身亡也是齊峰策劃的。」

  唐知臨陷入巨大的震驚中：「你是說，王碧之所以會嫁給齊駿，也是齊峰安排的？為的就是可以繼續將王碧留在身邊？這就是為什么小羽是齊峰的兒子，而並非是齊駿兒子的原因。」

  米婭說：「你剛才不是問，齊駿為什麼會自暴自棄嗎？那種畸形的生活中，他只能借沉迷酒色賭毒來麻痹自己。」

  開棺那夜前十天，齊駿深夜回家，發現了齊峰與王碧的事情，齊駿終於崩潰，決定報警，齊峰便當著王碧的面殺死了齊駿。

  不過，齊峰並未馬上處理屍體，而是想辦法弄來冰櫃，放在齊駿書房，將屍體藏在其中，並始終開著空調。

  至於齊峰為什麼要將屍體藏在家中，而不做其他處理，王碧也不知道。

  唐知臨打斷米婭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王碧與齊峰的關係？」

  米婭猶豫了一會兒說：「我接近齊峰前，就調查過齊峰周圍的人，第一個就注意到了王碧，因為王碧的養父母是齊峰公司的員工，死的也很蹊蹺。還有，我第一次看到王碧見齊峰的時候，她眼神里全都是藏不住的恐懼。」

  唐知臨想到了什麼：「等等，你該不會是以男人的身份去接近王碧，然後……」

  米婭說：「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碧相信了我，並告訴了我關於她知道的事情，我從王碧的經歷推測出齊峰有問題，為了找到我的委託目標，我才利用了風水說，我原本只是想試試看，沒想到竟然從齊峰那得知他齊家做過邪財巽水陣的事情。」

  因為米婭對異學風水不是很懂，只能想辦法找中間人僱傭了開棺人，而且必須得是洪甲和唐知臨。

  米婭指定洪甲開棺的原因，是因為七年前唐知臨與福利院那個意外身亡的孩子交換了身份，而且那名孩子就是失蹤案中的一員，同時，米婭也無法查到被洪甲收養的唐知臨的真實身份。

  唐知臨大驚：「我頂替身份的那個孩子是失蹤案中的一員？」

  米婭說：「對，這就是為什麼我會查到鼓浪福利院的原因，奇怪的是，那孩子竟然意外身亡，然後你這個頂替他身份的人，卻查不到任何信息。」

  唐知臨立即問：「那我也是失蹤案里的一員嗎？」

  米婭說：「不是，你就好像憑空出現的一樣。所以，我才會找你和你師父開棺，原本想設局把所有的事情一次性解決，只是沒想到事情走向會是那樣。」

  唐知臨忽然想到了什麼：「你在懷疑我師父？也在懷疑我師父的朋友，也就是鼓浪福利院的院長？」

  米婭遲疑了一會兒說：「你師父和福利院院長我都查過了，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你，你到底是誰？」

  唐知臨被問住了，他原以為米婭知道答案，沒想到米婭也不知道。

  唐知臨半天才說：「我也不知道，我沒了十二歲前的所有記憶。」

  米婭聽完沉默了，許久才問：「你是說，你失憶了？」

  唐知臨說：「據醫生猜測是因為受過嚴重的刺激後導致的，我還有幽閉恐懼症，我之所以會說七年前舊墳場，就是因為七年前，我師父去舊墳場替人開棺的時候，這才發現被人封在棺材裡的我。」

  米婭聽完又沉默了，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唐知臨不認識自己。

  唐知臨說：「我沒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也沒有必要隱瞞你。」

  米婭說：「你為什麼不問問你師父為何那麼巧，會在那天去舊墳場開棺？也應該查一查當時僱傭他去舊墳場的僱主，如果你不方便，把僱主訊息告訴我，我來幫你查。」

  唐知臨以前想過米婭所說的應該是突破口，但是，他總覺得詢問師父這些事，就是在懷疑師父。

  洪甲將唐知臨視為己出，唐知臨自然很清楚，所以，他只要產生調查七年前師父為何要去舊墳場開棺的念頭，就會良心不安。

  因此，唐知臨婉言推脫說：「我回頭找機會問問師父後，再說吧。」

  米婭只是「嗯」了一聲，並未再堅持，她知道唐知臨在為難什麼。

  唐知臨岔開話題問：「對了，齊峰老婆和小羽怎麼樣了？」

  米婭說：「齊峰老婆帶小羽回鄉下的原因，實際上是想殺了小羽，斷了齊家的血脈。」

  唐知臨聞言也不詫異：「我推測，齊峰老婆還是知道齊峰的事情，應該說，她知道齊家人都有問題，這就是為什麼她絕對不會給齊峰生孩子的原因，她不願意給齊家延續精神變態的血脈，誰知道，小羽竟然是齊峰的兒子，我估計齊家那所謂的邪財巽水陣，都只是為了處理屍體。」

  米婭問：「唐知臨，你真的相信異學風水嗎？」

  米婭的話，又讓唐知臨想到了開棺那夜看到的那些怪異人影，他至今都不敢去定義那些到底是什麼。

  唐知臨回答：「我也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你，所謂眼見為實，以前我沒有見過，但是這次我算是見到了吧。」

  米婭疑惑：「什麼意思？」

  唐知臨說：「下次見你的時候再告訴你。」

  米婭笑著說：「你想見我就明說，不用兜圈子，直接點不好嗎？」

  唐知臨聽到米婭這麼說，遲疑了下說：「我其實，其實……」

  唐知臨不斷給自己打氣，想將「我喜歡你」四個字說出來，但是，這四個字就像是被肚子裡的橡皮筋扯住一樣，就是說不出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喜歡眼前的女人，就像他們上輩子就認識，而且約定這輩子也要在一起。

  米婭問：「其實什麼？」

  唐知臨半天才說：「我其實是很想見你，很想見你的原因呢是因為……」

  米婭打斷唐知臨的話：「那就見呀，明天上午海街咖啡館，我等你。對了，不會耽誤你吧？」

  唐知臨立即說：「不會不會不會，我放假呢，沒什麼事。」

  米婭語氣變得嚴肅：「那正好，我手頭有件事，需要你幫忙，你有空嗎？」

  唐知臨愣了下，然後說：「有空。什麼事？」

  「當然是雇你幹活！」米婭原本想說再續前緣，但她將這四個字咽回去了。

  既然在一起了，那就繼續吧，該回憶起來的時候遲早會回憶起來。

  米婭掛斷電話後，抬眼注視著遠處海灘上的王碧和小羽母子倆。

  此時的王碧眼神呆滯地眺望海平線，旁邊的小羽背對著母親，正面無表情地用一塊石頭砸著剛抓到的一隻螃蟹。

  一下、兩下、三下，直到那隻螃蟹被砸得粉碎，小羽臉上這才露出滿足的笑容。

  王碧聽到螃蟹被砸碎的聲音，渾身止不住顫抖起來。

  ……

  人類存在的唯一目的，是在純粹的自在的黑暗中，點亮一盞燈——卡爾.榮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