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人生執念

  雖說池書瑤在恢復記憶的時候，也很清楚池少康是自願的，可畢竟那時候池少康也是個孩子。

  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就算他自願，也是被人引導的，或者是誘導。

  

  瘋狂科學家。池書瑤腦海里出現了這樣幾個字，這也是她對父親的定義。

  池書瑤至少知道如何定義父親，但唐知臨卻不知道如何定義唐東明。

  他痴迷於那面鬼牆，將所有精力都花在研究鬼牆的歷史上，每天在翻找各種古籍，每次看資料的時候都必須背靠牆壁，就好像背靠的那面牆壁就是他一直沒搞懂的鬼牆。

  對唐東明來說，唯一能理解並且幫助他的只有女兒紅山，他之所以會給女兒起名紅山，就是因為他對紅山遺蹟的執念。

  這份執念伴隨了他一聲，直到被失控的池書瑤殺死。

  唐東明的死讓唐知臨從父親的虐待中解脫，卻給紅山造成了極大的傷害，這也是紅山將除掉鬼殺者列為自己終身目標的唯一原因。

  紅山其實也不理解父親為什麼對唐知臨如此暴虐，僅僅只是因為他憨傻嗎？

  18年前的那場事故，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機構重啟，池虛懷研究的人工智慧在接入池少康大腦後得以啟動，並順利投入使用。

  池少康成為了人工智慧的重要組成部分，紅山成為了機構年齡最小的工作人員，繼承父親的衣缽繼續研究。

  被清除記憶的池書瑤送去了陌生人家撫養，同時被機構密切監視。

  至於唐知臨則是自由了，因為他沒有任何用，就連與人正常交流都做不到。

  唐知臨被送去特殊教育學校，在那裡度過了人生最孤獨的時間。

  在那所如人間地獄的學校里，唐知臨第一次遇到了鬼殺者，而那名鬼殺者原本就是一名連環殺手。

  「他叫道奇文，這名字我永遠都記得，」唐知臨開口說，「他是學校的老師，也是心理輔導師，和藹慈祥，隨時都是滿臉笑容，對每個孩子看起來都很好，而且非常有耐心。」

  但在這些表面的假象之下，隱藏著一個罪惡的靈魂。

  唐知臨因為從小就對周圍的事物漠不關心，每天唯一的快樂就是回憶與池書瑤在一起的日子，所以，他完全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正因為如此，他並不知道那段時間發生的連環殺人案，可是，道奇文的魔爪最終還是伸向了唐知臨。

  那個夏季的午後，道奇文讓唐知臨幫忙打掃廁所，將唐知臨騙去，以關心為由，要檢查唐知臨的身體，並要求他脫下衣服和褲子。

  唐知臨和順從照做，因為他對道奇文沒有任何警惕，然後道奇文對他實時了猥褻。

  唐知臨那時候還以為道奇文的行為只是對他的關心，直到唐知臨晚上發現道奇文所做的另外一件事。

  這個禽獸畜生將另外兩個有自閉障礙的孩子叫到了辦公室，讓那兩個孩子玩拼圖的時候玩弄他們。

  唐知臨推開辦公室的門，並且順手抓起桌上的一支筆就朝著道奇文刺去。

  道奇文被刺傷，但他卻並沒有對唐知臨怎樣，反而是強迫唐知臨將他流出的血舔乾淨。

  池書瑤聽到這無比震驚，她無法想像唐知臨曾經經歷過什麼，但那種經歷對唐知臨的人生來說，僅僅只是一份餐前小菜。

  唐知臨將這件事告訴給了校方，學校領導自然不相信，他們怎麼會相信一個患有自閉障礙的孩子？

  不過，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道奇文因為行為越來越過火，終於被發現了。

  也就是在這時候，道奇文決定殺光學校里所有的人，因此他將整個特殊學校變成了鬼窟。

  大概是天生精神異常，唐知臨並不知道什麼叫恐怖，在寒冷恐怖的鬼窟降臨後，他還在學校里尋找著其他人，他只是疑惑為什麼其他人不見了？

  那時候唐知臨還不知道，學校里的人已經死光了，唯獨只有他活了下來，就連發現他的道奇文都很驚訝，不知道他為什麼還活著？

  站在機艙過道的唐知臨說：「我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只記得我醒來的時候在醫院，而我面前站著的就是我很久沒見的姐姐。」

  紅山接過唐知臨的話往下說：「我們得知那所學校出事後，就立即趕往進行勘查現場，並且很快確定那是鬼殺者做的，但是，整個學校只有唐知臨活下來了，而那名鬼殺者已經死了。」

  紅山說完，又看向唐知臨：「你不是一直很疑惑道奇文是怎麼死的嗎？他是被你活生生咬斷了咽喉，導致失血過多休剋死亡。」

  這段記憶已經完全被唐知臨屏蔽了，他永遠都想回憶起發生了什麼。

  但特殊學校發生的那次大規模死亡事件，卻讓機構發現，唐知臨似乎擁有特殊的體質，可以在鬼窟里存活，還可以直接殺死鬼殺者，並且自己還不會因此喪命。

  機構為了證實推測，在唐知臨出院後，將他與一個願意合作的鬼殺者關在一起，並且命令那名鬼殺者幹掉他。

  池書瑤聽到這，瞪著紅山說：「他可是你親弟弟，你竟然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紅山說：「我那時候沒有任何全力制止。」

  唐知臨說：「但你贊同了，我記得很清楚。」

  是的，紅山當時表示了贊成，而且就當著唐知臨的面。

  因為所有人都覺得唐知臨是個傻子，這個傻子就算聽到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麼，也無能為力。

  在那次實驗開始之前，紅山告訴唐知臨，如果他想活下去，想要更好的生活，那就體現自己的價值。

  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可以無視鬼殺規則的另類，那麼他將成為機構的寶貝，成為人類世界對付鬼殺者最強大的武器。

  這番說辭對唐知臨沒有任何吸引力，單純的他只是詢問池書瑤在什麼地方？他只是想見池書瑤。

  正是因為這句話，讓紅山抓住了唐知臨的弱點，然後帶唐知臨去看了池書瑤。

  雖然只是遠遠看著池書瑤，這也讓唐知臨心滿意足，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唯一關心自己的人還活著，即便是這個人曾經殺死了自己的父母。

  唐知臨始終認為他才是18年前那場事故的元兇，如果池書瑤不是為了保護他，就不會失控，家屬樓里的人也不會死。

  接下來就是實驗，如機構所料，唐知臨真的是一個另類，他甚至可以隨意進出鬼窟，不僅不會死，還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機構開始對唐知臨做研究，嘗試著從他身上找到答案，甚至是研究出對付鬼的疫苗。

  是的，最初對機構來說，鬼就等同於一種病毒，而唐知臨的出現讓他們覺得，似乎可以找到免疫這種病毒的辦法。

  研究持續了足足一年，沒有任何結果，機構發現以他們現在的技術根本無法搞清楚在唐知臨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所以，他們決定將唐知臨培養成為武器。

  既然要成為武器，那麼首先就得先讓武器學會如何去戰鬥。

  唐知臨開始接受殘酷的軍事化訓練，那段日子較比他在特殊學校的經歷，有過之而無不及。

  唐知臨很痛苦，每當他想要結束自己生命的時候，腦海里都會浮現出池書瑤的樣子，他很清楚自己堅持下去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池書瑤。

  他想要保護池書瑤，想要讓池書瑤脫離困境，但他卻又很害怕讓池書瑤恢復原本的記憶。

  唐知臨看著池書瑤說：「我很怕你恢復記憶後，會因為殺掉了那些人而愧疚，我想說的是，那不是你的錯，如果你不是為了保護我，不會失控。」

  就在池書瑤要說什麼的時候，紅山卻說：「那不是你們的錯。」

  紅山說了她這輩子唯一正確的話，那的確與池書瑤和唐知臨無關。

  紅山是真的明白了嗎？她的確明白了，但明白得已經太晚了，她之所以能明白，是因為她一隻腳已經踩進了棺材中。人最可悲的地方是一定要跌入谷底，奄奄一息時才會看清事實。如果不是這樣，她永遠不會明白。

  只有處於相同的境地，才會設身處地去感受。

  紅山說完離開，返回前面的商務艙，在說完這一切後她心裡也輕鬆了很多。

  實際上，紅山對唐知臨是存在著滿滿的嫉妒。

  唐知臨真的憨傻嗎？並不是，他遠比姐姐紅山聰明多了，只是不願意說話，不願意交流，不願意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很小的時候紅山就發現了，但她從來沒有告訴過父母，甚至慫恿父親殘酷對待唐知臨。

  不為別的，只因為她害怕失去父親對自己的寵愛，害怕讓父親知道弟弟遠比自己還要聰明。

  紅山很愧疚，但她將折返愧疚藏在了對鬼殺的仇恨下面，用其他的情感去壓制著。

  所以，對她來說，如今發生的一切就是報應。

  原本她可以不讓這一切發生的，如果她沒有對弟弟的嫉妒，弟弟就不會遭受父親的殘酷對待，池書瑤就不會失控，18年前那一切都不會發生。

  但過去是無法改變的，能做的只有勇敢去面對當下。

  紅山不在乎池書瑤和唐知臨是否能原諒自己，但她也很清楚，這兩人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特別是池書瑤，否則詹天涯在那個晚上，也不會下達激活池書瑤的計劃。

  紅山忽然腦子裡閃出一個疑問，那就是詹天涯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真的是為了消除鬼殺，還是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