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芸心、芸萱

  顧心芸扶著牆體緩緩地向通道盡頭走去，由於魔力消耗過度，現在身體有些虛弱，臉色泛白。

  隨著顧心芸向深處走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寬闊的密室，準確來說是牢籠。

  顧心芸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得捂住了小嘴，巨大的鐵籠前，有一個渾身赤果的女人被架在架子上，女人被五花大綁，頭髮凌亂，面容憔悴，雙目呆滯，口中有哈喇子留下來。

  時不時又笑又哭，時不時面目猙獰又無奈。

  「顧雲飛！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女人看都沒看來人是誰，扭過頭就對著顧心芸發出一聲沙啞的怒吼。

  然而，當女人看到來人是顧心芸時，女子再次怒吼道：「你又是誰！你也是來折磨我的嗎！」

  顧心芸沒有理會女人的怒吼，她看著眼前慘狀的女人，怔了怔，眼眸中一抹霧氣升起，隨後一滴豆大的淚珠滑落在臉頰，聲音顫抖地問道：「母親？」

  女子聽聞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後問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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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芸兒，顧心芸。」

  顧心芸聲音哽咽的說道。

  「芸兒？芸兒...........顧心芸.........你到底是誰？」女人喃喃自語，隨後又變得瘋瘋癲癲。

  顧心芸眼淚抑制不住的流下，她想要上前把女子放下來，然而當走近女子時。

  「走開！別碰我！」

  女子突然一聲怒吼。

  「娘.........」

  顧心芸看著女子的模樣愈發心疼。

  「殺了我，殺了我！」

  女子頓時發了狂似的讓顧心芸殺了自己，眼中還有淚水流下。

  她本是一個武者，二十年前在天雲大陸一次遊歷時，被魔族人抓了，最後賣到顧家當丫鬟，那時的她本以為這就夠悽慘了的。

  結果，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由於她生得漂亮，有一次顧雲飛喝醉了酒將她給霸王硬上弓了，之後，她懷了自己仇人的孩子。

  顧雲飛是個好面子的人，決不允許別人知道他沾染了人族女子，但是他又需要自己留種，最終他逼迫女子生下兩個女兒，也就是如今的顧心芸和顧靈芸。

  本以為顧雲飛會在她生完孩子後殺了她，沒想到居然迫脅她吃了一顆永駐青春的丹藥，之後她就被囚禁在這牢房裡天天被人凌辱，這一過就是二十多年，哪怕她吃了永駐青春的丹藥，此時都面容枯黃。

  沒人知道這二十年裡她遭受了什麼非人的待遇，只知道顧家有一半的男子都凌辱過她，她中間也懷孕過很多次。

  但顧雲飛這個惡魔，竟直接將她產下的孩子在她面前將其活生生煉成了丹藥，也就是如今的魔血丹，都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這二十年裡，她都不知道產下了多少個孩子，只知道每天都會被人凌辱，而且都是群毆的那種，無孔不入，這種生活她已經麻木了，此時她不求有人來救她，只求一死。

  她已經髒得不能在髒了，哪怕連靈魂都是髒的，她不想青樓的女子靠身體賣錢，她是不情不願地被人，天天無縫銜接的凌辱，一旦凌辱就是一整天，連休息的機會都沒有。

  「我不管你是誰，殺了我好嗎？殺了我！」

  女子聲音中帶著祈求，難得這次進來的不是男人，她只求一死。

  「娘..........」

  顧心芸又再次喊了一聲，她原本懷著好奇心根據楚塵給的信找到這裡，信中說她並非魔族血脈，說地牢里有個女人和她血脈相同，她本來半信半疑，因為信中楚塵點明了他是修仙者的身份。

  在她的印象里，她的娘親是被人族殺死的，並非她看見，而是顧家所有人都這麼說的，而且還給她講了她娘親小時候多麼疼愛她，但在她的記憶中根本找不到半點關於她娘親的畫面。

  直到來到這裡看到眼前的女子，才無比堅信這就是自己的娘，即便女子面容枯黃，顧心芸都能看出女子七分和自己相似，再加上可能是血脈相連的關係，她無比的心疼這女子。

  「殺了我，你殺了我，我求求你殺了我吧，你知道我這二十年來怎麼過的嗎？沒日沒夜的遭受顧家的凌辱，一凌辱就是一整天，連休息都沒有，孩子，我不管你是誰，殺了我吧，算我求你了好嗎？」

  女子沒有理會顧心芸的叫聲，在她的印象里，她生下的孩子都被顧雲飛煉成魔血丹了，那種難受只有她知道，眼睜睜看著一個鮮活的生命被活活煉死。

  顧心芸猶豫了一會，咬了咬牙，從女子祈求的眼中可以看得出，這二十年來，她遭受的待遇只有她想不到，沒有女子受不到的。

  什麼人才會一心求死？被折磨到絕望的人才會想要求死，身心已經髒得不能再髒的人才會求死，這是她一生的恥辱，哪怕活著，反老反童也洗不乾淨這污穢。

  即便身體重塑，在靈魂深處也依舊有著這層一生都抹不去的污穢。

  顧心芸從懷中掏出一個匕首，渾身顫顫巍巍地走向女人，拿著匕首的手都在不停地顫抖，一道道淚痕從臉頰划過。

  反觀女子，見顧心芸拿著匕首走向自己，非凡沒有半點害怕，反而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被折磨了二十年，終於可以解脫了。

  顧心芸拿著匕首一點一點地朝女子心臟處推去，直到匕首離女子的心臟只有一寸的距離，顧心芸停了下來。

  砰噔——

  手裡握著的匕首掉到了地上。

  全身顫抖，做不到，她做不到，眼前這個女人是她的娘，雖然她能猜到女人經歷了什麼非人的折磨，但女人是她的娘親，難得見到一面，卻要親手殺死，她並非無情的人，正因如此，她才做不到。

  「孩子，乖，撿起來，刺進去。」

  反觀女人一臉著急，看著顧心芸不知為何要哭，但她此時一心求死，已然顧不得這麼多了。

  顧心芸撿起地上的匕首，淚眼朦朧地看著女人哽咽道：「你能聽我說句話嗎？」

  還未等女子回應，顧心芸自顧自地說道：「我雖然不知道您受了什麼非人的折磨，但我只知道您是我娘，我會幫您解脫，而且我還要讓顧家，百倍奉還！」

  說完她舉起匕首，對準女人心臟的位置，閉上眼睛毫不猶豫地一刀刺去。

  嗤！

  場面一度血腥，心臟刺破，血液猛然飆出，濺得顧心芸滿臉都是，女子全身抽搐，兩眼泛白，原本伸直的頭垂了下來。

  因為全身放鬆，綁在架子上的女子原本站著的腳也變得鬆軟，女子連帶著架子一同摔落在地上。

  顧心芸殺了人後，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蜷縮成一團在地上抱頭痛哭。

  「嗚嗚嗚～娘！」

  不知過了多久，顧心芸抹乾了淚水，雙眼哭得發紅，此刻她的眼中多了一抹恨意和殺伐。

  「顧雲飛，我要你顧家死無葬身之地！」

  顧心芸惡狠狠地盯著通道外，哭得泛紅的雙眼變得冰冷無比。

  她解開了女子身上綁著的繩子，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件衣服給女子穿上，這或許就是女子這二十年來唯一穿上的衣服。

  顧心芸空間戒指閃爍，拿出一塊白布將女子屍體包裹住，最後抱著女子屍體緩緩走向通道外面。

  確認了外面沒人後再將女子的屍體抱向後方的山脈。

  顧雲心來到一處林子裡，挖了一個深坑，將女子埋了進去，最後再拿上磚頭立起一塊簡易的墓碑，顧心芸朝墓碑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頭，聲音冰冷的說道：「這裡不會只有一個墓碑的，我要讓顧家的人都給你陪葬。」

  說罷，顧心芸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心芸再次出現在密室牢房中，將自己存在的證據都清理掉，給人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拿出信封里的第二封信和第三封信，楚塵給的信封只有一個，但信紙有三張。

  第二封信寫著，若是此人是你娘親，你就把她殺了，罪名推到楚塵身上。

  顧心芸眼神冰冷的看完第二封信後，便打開了第三封信，當她打開第三封信的時候，紙張上的文字變成了金色，全部沒入了她的腦中。

  她的腦海里多了一門功法，這功法並不是青雲宗的吐納術，而是楚塵求龍彩兒給的一門適合她的功法。

  顧心芸由於血脈特殊，並非半人半魔的血脈，而是天靈之體，至於楚塵是怎麼知道的，彩兒姐是個好東西，不懂就問，通俗易懂。

  無論出於報恩，還是走這一步棋，他唯一一次求彩兒姐給功法，不是為自己求，而是為她求。

  「姐姐，你幹嘛呢？」顧靈芸剛剛恢復好傷勢就被顧心芸拉了出來，而且全程一句話都沒有講。

  顧靈芸只覺得，自己的姐姐變了，多了一絲凌冽，即便顧心芸極力隱藏殺意，但顧靈芸作為魔修天才，自然能夠感應得到。

  「跪下！」顧心芸二話不說，將顧靈芸拉到林子裡的一塊墳墓上，讓其跪下。

  顧靈芸一步沒站穩直接跪在了墓前，只見墳墓上寫著，靈、心芸之母，直接去掉了姓氏。

  「姐...........」顧靈芸看著眼前的墳墓，不由得看了一眼姐姐顧心芸。

  「磕頭。」簡短的一句話，卻蘊含著無情和冰冷。

  「好。」顧靈芸頭一回見自己的姐姐這副模樣，毫不猶豫地對著墳墓磕了三個響頭，剛想起來，又被顧心芸摁住。

  「記住這個墳墓，她是咱們的娘。」

  「那父...........」

  「別跟我提這個畜生！還有，以後我不叫顧心芸，我叫芸心，你以後也不得姓顧，改名芸宣。」

  還沒等顧靈芸說完，顧心芸就將其打斷，眼中更是迸發著無形的殺意。

  「姐姐.........」一臉茫然的顧靈芸看著性格大變的顧心芸，哦，應該叫芸心。

  「有些事還不能告訴你，以後按我方法去做，我要讓顧家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最後六個字芸心一字一頓地咬著牙說出來。

  「好。」

  雖然芸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自己的姐姐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性情大變，而且還多出了一個母親的墳墓，以前她從未祭拜過自己的娘親。

  芸心閉上了雙眼，隨後緩緩睜開，自此，顧心芸改名芸心，她將自己的心冰封住，但有一個叫楚塵的人，她會銘記一生！

  若非他，她見不到自己的母親，她的母親不知還要受到多少的折磨，而她也不會知道顧雲飛，人皮底下是個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