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問道

  「啊！這怎麼回事？」楚塵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一把捂住喉嚨，全身如同被螞蟻撕咬般疼痛，臉色變得通紅，躺在地上不斷翻滾，全身冒著黑色的氣體，黑色的氣體中又摻雜著一絲詭異的紫氣。

  「小塵！」沐寒冰驚呼一聲，想要將倒在地上不斷翻滾的楚塵扶起。

  「寒冰！」劍長風擋住了想要將楚塵扶起的沐寒冰。

  「劍老，這是怎麼回事？」沐寒冰有些擔心楚塵的情況，急切地問道。

  「你喝的茶水是否冰涼無比，如同在極寒之地里吞了口冰塊一樣？」劍長風似笑非笑地看著沐寒冰，悠悠道。

  「您怎麼知道？」沐寒冰的神色變得驚恐無比，下意識地捂住喉嚨。

  「別怕，這茶是名曰：道心茶，你將自己的心強行冰封住了，自然喝起來就冰冷無比，但這也是你選擇的道，而我喝的茶水苦澀無比，因為我在等一個早已回不來的人。」

  劍長風看向在地上打滾的楚塵，又道：「而他，太過於安逸，所以喝的茶水自然就甘甜，清香。」

  「那您這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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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過得太安穩了，平靜沖淡了他的初心，沖淡了他的執念，也沖淡了他對人的感情和思念，這不是他選擇的道路，而是安於生活被迫式的選擇，我在他的茶水裡做了點手腳，不用管他，讓他在這待會兒，在羽翼保護下的鳥，永遠不可能飛翔，哪怕他再強大！」

  「劍老......我們需要做些什麼？」

  「等著便是。」

  此刻的楚塵躺在地上不斷地掙扎，時而咆哮，時而爆發出一股龐大的力量，楚塵兩眼一黑，整個人陷入一片無盡的黑暗空間中，伸手不見五指，楚塵頓時開始慌張，不斷呼喚著彩兒姐。

  龍彩兒聽到楚塵在呼喚她，下意識的就想要出手，耳邊卻傳來了一陣空靈般的聲音：「前輩，我這是在幫他，還望您不要出手，您也看見了，這是他的心魔，要由他自己度過。」

  聽到這聲音龍彩兒頓時變得警惕起來，在楚塵旁邊凝聚出一個半透明的人形，看著眼前的白髮老者，厲聲問道：「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存在？」

  如今她只是一縷神魂，對於這老者，她不得不防，若是全盛時期，她自然不怕，但她自降實力把自己變得只剩一縷殘魂封印在楚塵的神識里，實力連個築基期修士都可以捏死的存在，但作為殘魂的她，只要她不願意別人是看不到她的，她也不希望被別人發現自己的存在。

  但這個老頭……

  有古怪！

  「我不是誰，但您在十萬年前見過我，當時我還只是個孩童。」

  「十萬年前？」龍彩兒看著眼前白髮蒼蒼的老人驚訝無比，可她翻找了整個記憶也不見得有此人的存在。

  「劍老！劍老！」沐寒冰見劍長風定定的看著遠方，心裡不知在想什麼，看著楚塵越來越痛苦，實在不忍心，只好出聲叫喚。

  「怎麼？」劍長風回過神來，頭一回見到沐寒冰冰冷的神色居然閃過一抹慌張？

  而且還是為了這小子........

  莫非.........

  「劍老，您看小塵他好像快要入魔了！」沐寒冰看著楚塵苦苦掙扎，喉嚨都已然變得沙啞，滿臉通紅，就像被別人捏住了脖子充血般，而他身上散發的詭異氣體更加濃郁，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要入魔般。

  「入魔？這倒不至於，你就放心好了，有我在，不會出事的。」劍長風瞥了一眼地上不斷翻騰的楚塵，悠悠道。

  看著沐寒冰那急切的臉色，劍長風臉上浮現一絲古怪之意。

  「坐下來吧，他不會有事的。」劍長風坐了下來，再次往茶杯里倒上茶水，又往沐寒冰的茶杯里倒上了茶。

  沐寒冰原本還想多說什麼，但看見劍老如此淡定，她也不好在過問了，畢竟劍老可是真真正正的老前輩，有可能歲數比青雲宗都大。

  她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小酌了一口，然而這次嘗到的茶卻是溫潤的，不再如第一次喝的那般冰涼，她鄒了鄒眉頭，看向劍長風問道：「劍老，您........換茶了？」

  聞言，劍長風嘴角微不可查地勾出一抹笑意，沒有說話，心底卻在跟龍彩兒在溝通。

  「看來前輩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那我說個名字出來，你就知道我是誰了。」

  「你說。」龍彩兒還真想不起來這老頭是誰，她見過的人再次相見都會有熟悉的感覺，而這個老頭卻一點也沒有。

  「酒瘋子！」

  當劍長風說出這個名字時，龍彩兒的瞳孔如同蛇瞳般一縮：「你是當初那個揚言長大後要娶我的那個小毛孩兒？」

  「您說笑了，年少不懂事，您莫要往心裡去。」當龍彩兒說出這番話時著實讓他一嗆，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沒想到您老還記著這件事呢。

  「還真是？嚯！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活著，你師尊他.........」龍彩兒也有些意外，沒想到在這見到了一個十萬年前的小毛頭。

  「沒出來。」劍長風語氣雖平淡，但臉上卻多了一抹憂傷。

  龍彩兒聽到他的回答，眼眸一沉，幽幽地嘆了口氣，果然嗎.......

  龍彩兒看了看在地上不斷翻騰的楚塵，又看向坐在石墩上平淡喝茶的老人，最後沒有說什麼，一直以靈魂狀態看著楚塵蛻變。

  「彩兒姐！彩兒姐！」楚塵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一次又一次地呼喚龍彩兒，但久久沒有得到回應。

  黑暗的空間漆黑無比，楚塵毫無目的，毫無方向地走著。

  外界，一個月過去了，楚塵身上原本散發的詭異之氣愈發濃烈，這一個月里，沐寒冰不下十次詢問劍長風想幹什麼，但劍長風卻避而不答，這也讓沐寒冰著急了一個多月。

  黑暗的空間裡，楚塵不知道過了多少天，一開始他一直往一個方向走，但走著走著就發現了不對勁，他懷疑過自己已經死了，但又想不到劍老為何要毒死自己，而且這個地方一點也不像地獄或者天堂，更像一個無盡的空間，刻意把自己的神魂困在裡面。

  此刻楚塵盤坐了下來，猜測劍老這麼做的用意，可他實在是猜不出來劍老到底要幹嘛，為何要將他困於此。

  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平靜，楚塵回想起了以前和爺爺在黑夜裡數星星的畫面，想起了林瓏臨走前對他的微笑，以及.........

  轟隆！

  原本黑暗的空間頓時變得腥紅無比，楚塵出現在一個戰場上，黃沙飛過，楚塵聽到了將士們的慘叫。

  「楚雄！若想保住你孫子，那便用你命來換！」

  「好，只要能放了他，我願一命換一命！」

  聽到這聲音，楚塵瞳孔猛地一縮，驀然回首，看到了那個無比熟悉的臉龐，而這個地方他記起來了，是當年的戰場！

  「不！爺爺，我在這！」

  楚塵看著自己的爺爺毫不猶豫地走向敵方軍營，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想要阻止。

  但當他的手觸碰到楚雄的身體時居然穿了過去，楚塵的心臟猛地驟停了一下。

  這是........

  當他回過神時，場景變成了馮將軍帶走他爺爺的畫面，楚雄被帶走時還回頭不舍地看了一眼小時候的楚塵。

  空間又變成了原本的黑暗，但是天上卻多一輪圓月伴隨著的是一片星空。

  「爺爺，你說為什麼天上有這麼多星星呀？」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只見幼孩時的楚塵眼睛圓溜溜地看著爺爺，眼中充滿了好奇。

  「因為逝去的人都會變成天上的星星！」楚雄摸了摸楚塵的頭，慈祥地說道。

  「那爺爺，我們以後也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嗎？」

  楚雄看著天上的圓月，嘆了口氣道：「或許吧........」

  楚塵看著溫馨的兩人，眼中不爭氣地落下了淚，藏在袖子中的拳頭捏得緊緊的，我修仙為的是什麼？為的是變強，為了有朝一日能為爺爺報仇，或者........憑藉自己的仙術復活爺爺，修仙者或許不行，那就成仙！

  隨著空間再次陷入黑暗，這次的場景卻變得非常光亮。

  「這不是......」楚塵看著如此熟悉的地方，這不就是當初沐寒冰在空間裡對他愛情的考核嗎？怎麼出現在這了？

  等等.......

  「這不是空間，這是我的內心！」楚塵驟然清醒。

  相比於沐寒冰的空間，這裡只會出現自己以前所看到的畫面，而眼前的這個場景，就是在沐寒冰創造的空間裡看到的林瓏！

  隨著他心一動，空間裡的場景再次變換，這次出現是在幕城的楚家，是和楚靈月告別的畫面。

  然而正當他這麼認為的時候，場景居然不受控制地變換了！

  黑暗中出現了一束光，在光的照耀下，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向他走來，一頭墨綠色的長髮如同瀑布般垂落在腰間。

  彩兒姐！

  楚塵頓時變得驚喜無比，可轉念一想，這不對啊，自己明明沒有..........

  「你想知道你父母的消息嗎？」龍彩兒紅唇微啟淡淡說道。

  「可是，彩兒姐你不是說我如今還太過於弱小嗎？」楚塵被龍彩兒的話問住了。

  「既然你明白你現在弱小，那你又為何歸於平靜？你不想為你爺爺復仇了？不想去找你父母了？」龍彩兒的語氣突然變得凌冽。

  「我想！我每時每刻都在想，我在想如何幫爺爺報仇，如何才能知道我父母在何處！」楚塵原本平靜的目光再次回復到了先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堅定。

  以前沒有彩兒姐，一切的苦都是自己承受，為了儘快幫爺爺報仇，為了脫離楚家能夠自己生存下去，每時每刻都在修煉，想著如何變強！

  「你以為你現在很強嗎？你現在只是個鍊氣期！在修真界最底層的境界！這等實力，你找到了你父母又能如何？你只會成為他們的累贅！你父母的敵人打個噴嚏都能噴死你！」龍彩兒語氣越來越凌冽，每句話都撞擊這楚塵的內心。

  「是啊，我為何又會如此平靜，完全沒有了先前的鬥志，原來我太依靠彩兒姐了，太依靠師父了，若是沒有彩兒姐，當初那隻築基三重天哪怕明知倒不過也會去拼一拼！當初被抓去執法堂的時候，若是沒有師父求情，我會毫不猶豫地去照問心鏡證明自己。」楚塵渾身顫抖，雙手捂著自己的臉，蹲在地上。

  我在幹什麼？

  我何時變得如此懦弱了？

  當初的那份鬥志呢？

  不，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我要變得更強，我要的不是優勢，而是碾壓！

  只有變強，才能守護想要守護的人，彩兒姐只是自己的護道者，總有離開的一天，不能每時每刻都靠別人，我，要變得更強！

  「吼！」

  黑暗之中，楚塵一聲嘶吼，如同龍吟咆哮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