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戈青出手不凡
2024-09-26 04:41:07
作者: 楊帆
陳籙是晚清時期中國最早的外交家之一,曾任北洋政府外交部次長,也曾代理外交總長職位,後任駐法國全權公使。南京國民政府成立後,陳籙蟄居上海做了寓公。
上海淪陷後,安福系的老政客梁鴻志在虹口組建「維新政府」,後來搬到南京,和王克敏的北平偽組織遙遙相對,成為日本軍閥以華制華的兩個南北傀儡組織。陳籙瞅準時機復出,就任南京偽維新政府的外交部部長,成為偽組織的重要人物。他的兒子陳友濤就任偽外交部總務司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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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裁陳籙,不但直接打擊南京偽組織,也間接地給北平偽組織一點顏色,對即將登場的汪偽組織更是一個絕好的震懾。
然而,暗殺陳籙絕非易事。陳籙為當漢奸早已做了充分準備,僱傭20名保鏢專司護衛,出則重重保護,入則壁壘森嚴。
陳籙住在法租界愚園路豫園新村二十五號,這是一個上了多重保險的住宅,一邊是義大利兵營,一邊是日本人的機關,斜對面是靜安寺路的巡捕房。陳籙住宅門口專門設有一個崗亭,崗亭內站著一名警衛,弄堂兩頭各有一名警衛。這段弄堂,一般老百姓輕易不會涉足,即使誤入其中,也會很快被憲兵、警衛驅趕出來。
顯然,在這種地帶,莫說登堂入室下手行動,就是接近陳籙的住宅都很困難。
經過調查,劉戈青了解到,張學良的妹妹是陳籙的兒媳,陳籙的保鏢中有幾人曾是張學良的衛士。劉戈青決定從這幾名東北衛士中尋找突破口。
劉戈青有個東北朋友劉海山,曾當過國父孫中山的保鏢,為人豪爽,慷慨義氣,富有愛國情懷。劉戈青找到劉海山,直接說:
「大哥,現在漢奸們這樣胡鬧,太不成話了。我們就任由他們去胡鬧,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嗎?」
劉海山明白他的用意,很痛快地說:
「老弟,只要你有種,要干哪一個大漢奸,我劉海山陪你顯顯身手。」
「你能找一張陳籙住宅的平面圖嗎?」劉戈青問。
「那還不容易?我可以找張國卿想辦法,他現在是陳籙的保鏢,找他畫一張,不過舉手之勞。」
劉海山在這幫東北老鄉中,是備受尊重的大哥,張國卿雖顧慮幾個弟兄會因此丟了飯碗,但畢竟做過張學良的衛士,並不心甘情願靠保護漢奸生活,很快便畫出一張陳宅及周邊地形圖。
地圖有了,劉戈青開始選擇搭檔。在他的同事中,有幾位臨訓班學員:朱山猿、平福昌、尤品三、譚寶義、徐國琦。劉戈青和他們一起研究了陳宅平面圖,分配了每個人的行動任務和進行步驟。然後找劉海山商量動手時間。
1939年2月18日是大年三十,除夕晚上陳籙必然在家。
果然,大年三十上午,張國卿告訴劉海山:
「陳籙今天下午三時由南京回家,過年祭祖,七點鐘吃年夜飯。」
劉海山立即轉告劉戈青,兩人決定晚飯前動手。此時沿途巡捕和保鏢快要換班,已當值兩個多小時,難免精神倦怠,容易疏忽,是最好的時機。
萬事俱備,卻在領取武器的時候出現了意外。王天木離滬前,已責成保管武器的林之江為劉戈青提供所需武器。林之江是上海區的老人,也是行動人員,1938年3月7日漢奸周鳳岐在寓所門口被刺身亡,就是他的傑作。但此時林之江已暗渡陳倉,與已經投靠日本人的李士群搭上了關係,準備投靠李士群當漢奸。因此,當劉戈青趕到林之江家領取槍枝的時候,林之江躲起來不見了。
劉戈青焦急萬分,沒有武器,一切計劃都將泡湯。
看著劉戈青一副怒火中燒的樣子,林之江的太太生怕他一怒之下干出點意外之事,趕緊告訴他床下有14發子彈。
劉戈青拿上子彈,與朱山猿將原來埋藏在地下、早已鏽跡斑斑的三支槍取了出來。事到如今,不管能不能用,都要帶上一試。為此,劉戈青又準備了斧子和鋸子,以備應急之用。然後,兩人趕到靠近愚園路的滄州飯店,與劉海山、平福昌等人會合。
也是天公作美,臨近傍晚時分,毛毛雨夾雜著雪花開始在空中飄灑,天氣變得異常寒冷。一行人乘車來到愚園新村二十五號的弄堂附近,留一人在車內準備接應,其他人向弄堂靠近。
這時,弄堂兩頭的警衛都湊到門口的崗亭裡面避雨去了,三個警衛正在抽著煙聊天。劉海山到底經驗豐富,見此情景快步走到前邊,一把奪過劉戈青手中那支生鏽的手槍,一個箭步跳到崗亭前面,槍口對準三個警衛低聲呵斥道:「不准動!」
劉戈青立刻跨上前去,從三人身上繳下三支手槍,終於有了可以使用的武器。
隨後,由劉海山監視三名警衛,並留在門外掩護,其他人從後門進入陳宅。路經廚房時,裡面正在準備年夜飯,一名保鏢在與娘姨們調笑,劉戈青摸上去將其制服,又繳獲一支手槍。
留下朱山猿持槍看住廚房內男女,劉戈青與徐國琦從過道衝進客廳。
劉戈青計劃用繩子或斧頭制裁陳籙,以免驚動陳宅附近那些特殊鄰居。
客廳里人很多,正面供奉著陳氏祖宗,香案上點著一對一尺多高的紅燭,看樣子正準備祭祖。
兩人一進客廳,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陳籙。
徐國琦見客廳里人多,有些沉不住氣,衝著陳籙抬手就是一槍,可惜沒有打中,陳籙立刻抓起一隻錦緞靠墊擋住臉滾到沙發下。
槍聲等於報警信號,時間已萬分緊迫,劉戈青立即奔過去,對準陳籙的腦袋連發兩槍,看陳確已斃命,取出事先準備的標語:「抗戰必勝,建國必成」「共除奸偽,永保華夏」等,扔到陳籙身上。
陳籙的兒子陳友濤在樓上聽到槍聲,從樓梯口向客廳里開槍。劉戈青虛張聲勢地朝樓上還擊三槍,迅疾奪路而逃。
陳友濤不知行刺者底細,不敢貿然下樓追擊,只好帶著幾個保鏢從樓上向弄堂里射擊,想封鎖弄堂口,還想用激烈的槍聲喚出左鄰右舍的憲兵、警衛出來增援。可日本某機關及義大利兵營乃至巡捕房的人,都以為陳家在辭舊迎新燃放鞭炮,哪裡會管此等閒事?
陳宅里的其他保鏢都在喝酒打牌,槍聲一響,個個暈頭轉向,像沒頭的蒼蠅到處亂撞;樓上的保鏢則個個像縮頭烏龜,不敢朝窗外看,槍都打到了對面。劉戈青幾人緊貼著陳宅的牆邊往外走,安全退出弄堂,乘上接應的汽車,順利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