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映霞的神秘電話

2024-09-26 04:40:01 作者: 楊帆

  其實,王映霞與許紹棣的關係、與郁達夫的矛盾由來,戴笠最為清楚。

  戴笠為什麼對郁達夫夫婦如此熟悉?這要從他對郁達夫詩文的崇拜、對王映霞美貌的欣賞說起。

  早在單槍匹馬跑情報的時候,戴笠就聽說過郁達夫與王映霞的羅曼史。也因為是浙江老鄉,尤其一個是大才子,一個是大美人,戴笠對這兩人的關注便比較多。但礙於身份地位的巨大落差,戴笠對他們只能默默地仰望,根本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與他們相識。

  當杭州至江山的鐵路正式通車後,郁達夫為宣傳沿線景色所撰寫的散文《仙霞紀險》一經發表,即刻深深地打動了戴笠。多年來,戴笠以故鄉仙霞為自豪,從文溪高小時期就多次帶領同學暢遊仙霞嶺,如今郁達夫的文章將仙霞描寫得如詩如畫,旖旎多姿,而又滲透著歷史的滄桑,令他對該文百看不厭,對郁達夫也更加仰慕。

  1933年郁達夫偕王映霞遷居杭州建「風雨茅廬」別墅的時候,正是戴笠坐鎮浙江警官學校常住杭州之時。4月下旬的一天,戴笠在姜紹謨家偶遇江山同鄉王亦定女士,閒聊中得知王亦定是王映霞的同窗好友,與郁達夫夫婦往來密切,於是要求她居間介紹,沒想到郁達夫竟痛快地答應了。

  見面後,他與郁達夫夫婦談得十分投機,他仰慕已久的著名作家和「杭州第一美人」,對他的特務身份並無成見,對他的態度十分熱情友好,令他興奮不已。原來郁達夫與戴笠還有校友之緣。戴笠1910年考入江山縣立文溪高等小學堂時,郁達夫考入杭州府中學堂。這個中學堂,就是後來的浙江省立第一中學,也就是戴笠讀了三個月的學校。在當時普遍重視同鄉、同窗關係的環境氛圍中,這層關係無疑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郁達夫與戴笠,雖是一文一武,性格上卻有頗多相投。郁達夫欣賞對方的豪爽率直,戴笠欽佩對方的詩文才學,自相識後便來往頻繁,經常一起喝茶、吃飯、聊天。郁達夫在1935年7月3日的日記中稱:「三時去放鶴亭喝茶,坐到傍晚,到群英小吃店吃晚飯,更去戴宅談到中夜才回。」

  郁達夫到福建任職後,隔了一周,戴笠即特地為他送去貴妃酒為賀。不久又介紹部屬、曾任上海保安總團團長的吉章簡出任福州汀漳師管區司令,承蒙郁達夫關照,彼此都有了許多方便。

  在武漢相見,戴笠發現這對神仙眷侶已產生感情裂痕,終日口角不斷。郁達夫公務在身,常常到前線視察,與王映霞的矛盾有一個情緒的緩衝地帶。王映霞則不然,整日守著孩子與老母親,難免孤寂煩悶。更重要的是,到武漢後,王映霞已經懷有身孕,這也是她與許紹棣書信不斷的原因。當時王映霞與浙江女師的同學符竹因住鄰居,就由符的丈夫汪靜之陪同去醫院打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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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笠並不知道王映霞與許紹棣的詳細情況,只覺得郁達夫對王映霞關心不夠。王映霞常找戴笠訴苦,或打電話,或直接到戴笠的住所。戴笠手頭的工作千頭萬緒,忙得不可開交,但只要在武漢,無論王映霞登門還是電話召喚,他總會抽時間開導她,有時陪她散步。

  戴笠在巴黎街八號的住所,如同在南京雞鵝巷五十三號,既是宿舍也是辦公場所,進進出出的大多是「甲室」特工及外勤特工,幾乎是清一色的男子漢,尤其大敵當前,戴笠並不希望王映霞常來這個地方。

  而在姜紹謨、毛人鳳在場的情況下,王映霞的電話打進來,使戴笠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畢竟朋友妻不可欺,在人家兩口子鬧矛盾的情況下介入其間,總讓人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但電話不能不接。

  拿起話筒,王映霞余怒未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雨農,我從家裡搬出來了。」

  「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要搬出來?你搬到哪裡去了?」

  「他看到了許紹棣的來信,和我大吵了一頓,吵完就去了辦公室。他已經好幾次不辭而別,離家出走。這次我走,我要讓他嘗嘗留在家裡的滋味!」

  「不管怎麼說,離家出走不解決問題。你先回去,和他把事情說開,他實在不能諒解你再搬出去也不遲。要直接告訴他你出去冷靜幾天,不要擅自離家。」

  「你不要勸我了,我不會搬回去的,我現在住在曹律師家,你不要告訴他。」

  王映霞說完,掛斷了電話。

  「真是清官難斷家務事。」

  戴笠嘆息一聲,回到餐桌繼續吃飯。他覺得,郁達夫如此醋意大發,說明他還深愛著王映霞。有這個基礎,事情就有緩和餘地。既然王映霞不肯回去,那麼分開幾天也好,兩人都冷靜下來想想,沒準兒疙瘩就解開了。

  戴笠完全沒有想到,王映霞不知所蹤,郁達夫怎能冷靜得下來!王映霞的不辭而別,等於給正在氣頭上的郁達夫火上澆油。四處找不到王映霞,郁達夫情急之中幹了一件足以將婚姻送進墳墓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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