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平息「閩變」,特務處鳥槍換炮 警報,福建要「出事」
2024-09-26 04:37:01
作者: 楊帆
特務處成立以來,一直肩負著一項最基本的重要任務,即分化瓦解各反蔣派武裝實力,以達不戰而屈人之兵之效。
早在特務處成立之前,戴笠單槍匹馬深入戰爭前線跑情報之時,便已開始了戰場策反工作。特務處成立後,人員、設備等各方面實力增強,這項工作做起來愈發得心應手。這一時期表現最為突出的,即參與敉平「閩變」與「兩廣事變」。
1933年10月,一封絕密情報傳進南京雞鵝巷五十三號,正在上海的戴笠聞訊,火速回京。情報是潛伏在十九路軍的情報員發來的,內容極其簡單,卻足以令南京政府為之震驚:
十九路軍有異動。
十九路軍原駐防京滬一帶,1932年「一·二八」戰事爆發,十九路軍奮起還擊。第五軍、教導總隊等附近部隊馳援上海,與十九路軍並肩作戰,在上海各界人力物力等強有力的後勤援助下,抗擊日軍優勢海空猛攻和武器裝備優越的四個師團,長達40天之久,始終勝負互見,創下近代以來對日作戰絕無僅有的戰績。
十九路軍由此聲名大振,總指揮蔣光鼐、軍長蔡廷鍇成為世人矚目的民族英雄。
戰事結束後,十九路軍被調往福建整訓,參加對江西蘇區的「圍剿」。同時,蔣光鼐被任命為福建省政府主席,不久蔡廷鍇兼任福建綏靖公署主任。
由於十九路軍的早期領導人李濟深、陳銘樞,素以反蔣而著稱,因而戴笠對十九路軍早有戒心。特務處成立之初,他便有組織地派員打入十九路軍充當中下級軍官,在十九路軍中安插眼線;並利用中央軍校舉辦軍官訓練班之機,在十九路軍派來受訓的年輕軍官中物色人選,吸收加入復興社,有的甚至接受特工培訓。這些人返回十九路軍後,便成為特務處的秘密情報員。
此時特務處的電訊系統已有快速發展,隨著無線電製造廠的開辦,新製作的2.5瓦袖珍發報機與由普通收音機改裝的袖珍發報機,先後配發各地派出機構,南京的總台同時在魏大銘的主持下建立,並隨著各地電台的增多而擴大。
正是由於無線通訊網的建立,戴笠及時得到了十九路軍異動的情報。設於上海的無線電偵收單位,也偵知李濟深密派代表,持李濟深、陳銘樞、蔣光鼐、蔡廷鍇四人聯署函件,與江西蘇區紅軍聯繫合作,訂立反日反蔣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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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面情報皆顯示,福建要「出事」!
在向蔣介石匯報以上情報後,戴笠即指令設在福建的特務處情報組織——以連謀任組長的廈門直屬組和以鄭寰雄為組長的浦城直屬組,加強與十九路軍內線的聯絡,密切關注十九路軍動向。
當初連謀被派往福建工作,主要任務就是監視十九路軍的活動,及與粵、桂的聯絡動向,其次為刺探中共情報。連謀的直屬組設在鼓浪嶼虎巷,已發展張嘉福等人加入「團體」,並將他們保送南京或杭州接受特務培訓,如今這些人都派上了用場。
與此同時,戴笠令電訊科長魏大銘選派得意門生薑毅英等人,秘密潛入廈門,登陸鼓浪嶼。為躲過嚴密搜查,姜毅英等人將攜帶的小型通訊器材拆散,藏在內衣或餅乾盒裡,終於在鼓浪嶼成功建立秘密電台。從此,福建政府與十九路軍每天的一舉一動,源源不斷地傳入南京。
戴笠這才知道,十九路軍這個「異動」非同小可。李濟深、陳銘樞等人的此次反蔣行動,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他們是要另立政黨、另建政府,甚至要建立一個新的國家。
果不其然,11月20日,李濟深等人在福建成立「中華共和國人民革命政府」,廢除「中華民國」年號,定1933年為「中華共和國」元年,以福州為首都;撤銷孫中山遺像,摘掉青天白日國旗,改用上紅下藍中嵌五角黃星的新國旗。
「中華共和國人民政府」以李濟深為主席兼軍事委員會主席,余心清(馮玉祥的代表)為經濟委員會主席,陳銘樞為文化委員會主席,陳友仁為外交部部長,蔣光鼐為財政部部長,蔡廷鍇為人民革命軍第一方面軍總司令,兼第十九路軍總指揮。
「福建事變」當天,戴笠及時得到了有關「中華共和國人民政府」建制、部隊番號及其軍事部署等情報。根據蔣介石的指示,決定派鄭介民前往福建,坐鎮指揮對十九路軍的策反工作。
鄭介民的粵籍身份為聯絡十九路軍提供了便利條件。在特務處派入十九路軍的中下級軍官中,很大一部分人是通過他的同鄉關係得以進入十九路軍的。如今由他坐鎮福建,通盤指揮,自然比戴笠出面更為直接與便利。
此時鄭介民尚在北平,戴笠急電將他召回南京。
然而,聽完戴笠對「閩變」的情況介紹,鄭介民沉默良久,遲遲不肯表態。
鄭介民一向被譽為「有政治頭腦」與「科學訓練」的「軍事謀略家」和「政治理論家」。由於注重理論研究,注重儀表,講求風紀,每日軍裝筆挺,面帶微笑,講起話來不緊不慢,卻又滔滔不絕,且時不時來幾句小幽默,鄭介民又素以「博學多才」「老成持重」而著稱。=
但事實上,這位一如北方彪形大漢的海南島(原屬廣東)人,持重有餘,膽魄不足。與戴笠雷厲風行、不怒自威的軍人作風相比,鄭介民更多的是謹言慎行,瞻前顧後,患得患失。
與鄭介民相處日久,戴笠了解他的個性,並不急於催促。而且戴笠也清楚,鄭介民一直不甘心屈居人下,亦認為特務工作層次低,幾次找蔣介石要求調動,數次碰壁之後才不得不安下心來。
對這樣一位重要下屬,戴笠也只能做出適當遷就。
鄭介民終於為難地說:
「在十九路軍,認識的粵籍軍官確實不少,說起來便於工作,實際也是把雙刃劍。這幾年陸續介紹過去的人不在少數,有些人一去便石沉大海。這些人態度不明,不利於開展工作……」
戴笠終於明白,鄭介民擔心被這些人出賣。
如果說長城抗戰中鄭介民不敢上前線,是擔心子彈沒長眼,那麼去福建,雖說是「敵後」,會有一定危險,但無論如何是躲在隱蔽處,只要注意防範,斷不會有性命之憂。不過凡事不好勉強,何況事關重大,牽一髮而動全身,任何的紕漏都將影響全局,戴笠當機立斷:
「這樣吧,你留守本部主持工作,我去福建。」
「這樣也好。」
「你儘可能多地提供一些可利用關係,我們好好研究一下。」
戴笠如是說,是因為派去十九路軍的人已被清洗掉不少。事變前夕,陳銘樞無意中發現了兩名特務處內線,這兩人正是參加過軍官訓練班的下級軍官。陳銘樞舉一反三,大為震驚,立即在全軍進行大清洗,將參加過訓練班的軍官清除了一大批,特務處的秘密情報員被清除不少。
兩人核對情況後發現,鄭介民安插在十九路軍的人均安然無恙。
制訂好策反方案,戴笠挑選了幾名特工,帶上賈金南與兩名槍法精湛的警衛,經過一番化裝,登上了開往廈門的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