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杏佛遇刺身亡

2024-09-26 04:36:14 作者: 楊帆

  6月18日是星期日,清晨六時許,行動小組悄然出發。

  此時租界的繁華地帶已是熙熙攘攘,亞爾培路中研院一帶卻仿佛在睡夢中尚未醒來,偶有行人走過,也是腳步輕輕,越發襯托出清晨的靜謐。

  行動小組的轎車徐徐駛入亞爾培路,在向馬斯南路的拐角處緩緩停下。車上下來四個人,隨即分散走開,走向中研院大門附近的不同位置,分別埋伏在大樹後或牆角等隱蔽處。

  這四個人就是王克全、李阿大、過得誠、施芸之;組長趙理君則留在車上,負責指揮接應。

  幾人在中研院門口埋伏等候了足足兩個小時,八時許,楊杏佛終於出現在院中。

  他身著鹿皮上衣、騎馬褲,頭戴灰色呢帽,身邊跟著一個男孩,是他正在大同大學附中讀書的兒子——14歲的楊小佛。

  

  楊小佛是昨晚被楊杏佛接到中研院的,今天的騎馬路線也因此改變,不再是大西路、中山路一帶,而是西郊兆豐公園,父子倆準備到公園騎馬。

  當時院中停著兩輛車,楊杏佛先是帶兒子登上一輛道奇牌轎車,等了一會兒不見司機福生的蹤影,又換乘一輛敞篷車。

  父子倆上車後,楊杏佛指示司機祥度去大西路馬廄。

  當汽車緩緩開出中研院大門時,埋伏在大門周圍的行動人員從隱蔽處跳出,分別舉起手中的駁殼槍,從不同的方位同時向車內猛烈射擊。

  司機祥度身中兩槍,推門而逃。楊杏佛為了保護兒子,第一時間撲倒在楊小佛身上,身中三槍;楊小佛僅右腿被擊中一槍。

  槍聲驚動了法租界巡捕,尖厲的警笛聲隨之響起。

  王克全見楊杏佛倒在血泊中,立即招呼大家撤退。

  趙理君已發動汽車,做好接應準備。

  王克全、李阿大、施芸之飛奔著跑過來,跳上汽車。過得誠卻在慌亂中跑錯方向,向著相反的方向跑去,趙理君在車上急得大喊:

  「混蛋,往這邊跑!」

  當過得誠調轉方向,朝汽車方向跑來時,荷槍實彈的法國巡捕已經包抄過來。

  來不及了!

  趙理君瞬間做出一個決定,用力踩下了油門,汽車隨之開動。身後傳來過得誠聲嘶力竭的喊聲:

  「等等我!等等我!」

  趙理君驀然回身,一抬手,朝著過得誠「砰」地甩出一槍,迅即駕車離去。

  然而,這一槍並未擊中要害,僅打在過得誠的右臂上。過得誠甚至沒有停止狂奔,並在情急中跑進一條弄堂。

  法國巡捕已經追蹤而至,過得誠自知在劫難逃,只得「殺身成仁」,舉起手槍朝著自己扣動了扳機。但這一槍仍未擊中要害,他隨即成為法國巡捕的俘虜,被送往金神父路廣慈醫院救治。

  與此同時,槍聲驚動了中研院對面利威汽車公司的俄國職員貝柯克,他從樓上看到了敞篷車上血淋淋的一幕,立時飛奔下樓,跑到敞篷車前。

  當時楊杏佛尚未氣絕,但已不能說話,他示意搶救被壓在身下的楊小佛。

  貝柯克立刻登上汽車,直接駕駛汽車開往廣慈醫院。楊杏佛終因傷勢過重,於上午9時20分離世,楊小佛則在父親的保護下倖免於難。

  應該說,戴笠對這次行動總體是滿意的,畢竟行動目的已經達到。遺憾的是,行動不夠利索,撤退留下了尾巴,為法租界破案留下了「活口」。

  過得誠在特務組織內化名高德臣,經搶救當天下午已甦醒,在巡捕房的審訊中,過得誠堅稱與本案無關,他是路過此處被流彈所傷。雖未透露實情,但說出了他的化名高德臣。

  這一消息,及時傳到了楓林橋戴笠的住所。

  行動前,戴笠組織行動人員宣誓,目的就是「不成功便成仁」,如今過得誠落入巡捕之手,卻不肯「成仁」,成為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不僅會將特務處炸個稀巴爛,更重要的是,會傷及政府,傷及最高領袖,戴笠就是有十個腦袋,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戴笠當即下令法租界情報組組長沈醉:

  「通知范廣珍,立即採取強制措施。」

  范廣珍是法租界巡捕房華人探目,由杜月笙介紹給戴笠,加入法租界情報組。他多年在巡捕房供職,人際關係廣泛,眼線眾多,接到指令當晚,便以巡捕房華探身份進入醫院,用一包毒藥,助過得誠「殺身成仁」。對外則稱,過得誠傷勢過重,不治身亡。

  過得誠一死,「刺楊案」斷了線索,成為永久「懸案」。

  事後,戴笠為撫恤過得誠的家屬,除撥付一筆可觀的撫恤金外,還從此由特務處及後來的軍統局擔負起對過得誠兒子的養育之責。軍統成立後,戴笠又將過得誠樹立為「殺身成仁」的特工典範,並特地將重慶「中美合作所」的一條道路,命名為「過得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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