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生八苦

  蘇合香聽到薛芷的話之後，心下一松，心說還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以薛芷兵器譜刀劍雙譜第三的名氣，什麼樣的花魁找不到，何須貪戀自己這樣的貨色？

  心神雖松，蘇合香握住匕首的手卻未松，心中卻想到了方才薛芷不想殺劍譜第二時冷漠說出的沒興趣，於是饒有興趣地說：

  「為何要是天下第一呢？天下第二不行嗎？美人美酒不能動你的心，你得了天下第一又為了什麼呢？」

  薛芷沒有回話，手上微微繞了一個小圓，朝著自己的褲腿一揮掌，便是一道掌風打出，因跪在濕漉泥地上所產生的泥痕便被掌風擊出，白色的褲子又顯得嶄新無比。

  這一刻蘇合香才明白，眼前的少年或許並不是刀劍雙絕，腿腳功夫必然也是超凡脫俗的存在。

  他才多少歲？十六，十七？這樣的年紀，哪怕從娘胎里開始練，也決計不可能刀劍掌都到了這一番登峰造極的地步吧？

  蘇合香還在驚訝時，薛芷就已經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師父說，他一生都在追求天下第一，卻仍舊沒能達到，所以希望我成為了天下第一後，再去死。」

  短短一句話，蘇合香連續震驚兩次，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了，嘴巴微微張開，似有話要說，卻忽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即成天下第一，為何又要去死？既然要去死，為什麼要成為天下第一。」

  少年又是一個掌風打出，另一個褲腿膝蓋的泥土又被打飛出去，而且似乎已有些不耐煩，說：

  「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現在要順江而下，到江南煙雨之地，你若願意幫我，就來，若不願意，就算了。」

  說著，少年已經大踏步沿著小路朝著附近的大曲河走去。

  那是一條常年有船家路過的大河，往南是嶺南荔枝水果種植之地，往北是江南富庶地帶，唯有中間的一段路沒有任何資源，所以稍顯清冷，也顯得安靜。

  但好在嶺南江南通行水路，故而在中間地帶居住的薛芷也能坐上行船去江南。

  蘇合香見薛芷似犯了小孩脾氣一般，便嘆了口氣，心說自己還真是小氣，別人已經明說了不圖自己身子，為何還要多此一問！

  心裡想著，蘇合香便快步追向薛芷。

  然而薛芷看似在走，實際速度卻像是在用上乘輕功趕路一般，速度飛快。

  蘇合香一見對方用輕功，便有些起了鬥狠的心思，腳步一邊，心法一轉，提了一口氣，便用出了家傳的絕學輕功踏雪無痕，快步朝著薛芷跑去。

  然而，蘇合香用盡全力使用輕功，也始終只能在大霧之中看清薛芷的背影，卻始終追不上薛芷，更別提並肩而行。

  她越跑越急，越怕跟丟，一口氣行岔了，險些走火入魔，真氣在體內亂竄，一口甜血就湧上了喉頭，腳步也順勢停下了。

  停下的時候，蘇合香的眼前一黑，險些就要昏倒過去，便聽到了耳邊傳來了薛芷的聲音：

  「真氣涌陽關，分手足照經，隨後直通魂門，腰陽關，走岔的真氣就可以回到丹田氣海了。」

  蘇合香立即按照薛芷所說的真氣所走穴位運行真氣，果真那一縷走岔的真氣便回到了丹田氣海，隨後抬頭一看，發現薛芷還在不遠處，也已經停下。

  「你的踏雪無痕練得有問題，腳步過於虛浮，雖然無痕，卻沒有踏到雪，應該是年幼時吃食不夠，營養不良所致，如今想要練好踏雪無痕，你需要改真氣運行之道，走陽剛路子與至陽靈台兩處大穴，隨後運氣到意含志室兩處大穴，才能讓踏雪無痕做到已踏雪，卻無痕的境界。」

  薛芷這一番話，聽得蘇合香膽戰心驚，心說我蘇家踏雪無痕的心法口訣，他是如何得知？

  甚至還能從我的功法運行中推斷出我年幼無肉吃，故而腳步虛浮，所以踏雪無痕少練了兩個大穴的問題？

  蘇合香心下暗驚，卻並無半點不滿，她此時已然明白，薛芷對她並無半分惡意，而且確實是武學奇才，刀劍雙絕，輕功也強，跟他學藝，才有機會殺死凌游那個狗東西，為父母報仇！

  想到此處，蘇合香運功，吐出口中淤血，說：

  「你是故意跑得離我僅有五米，讓我能看見你，不會跟丟的？」

  「是。」

  「為何？」蘇合香有些憤懣，她一向好強，在自己最擅長的輕功上輸給了薛芷，她內心極為不爽。

  「因為師父說，貓前輩不會輕易與他人親近，貓前輩親近的，都是我的親人。」

  蘇合香顯然對這樣的說辭有些不滿意，但一輪相處下來，她也算明白了，眼前的少年有自己的一套邏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和別人對話的時候，能接上別人的話語，卻有些跳脫，讓人很難接上。

  這樣的人，難怪會被他師父說沒有感情。

  於是蘇合香哼一聲站了起來，抹了抹嘴角的鮮血，說：

  「好好好，人生八苦是吧，是佛經所說，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陰五盛，怨憎會是嗎？」

  「是。」

  「那生苦，死苦，你也算受過了，是嗎？」

  「我不知道。」薛芷說話時，眼神平靜，一臉無辜之色。

  蘇合香聽到這話就來氣，答了跟沒答一樣。

  不過看薛芷的樣子，知曉薛芷就是這性格之後，也算是冷靜了下來，接著說：

  「那你怎麼樣才算是知道你受過了人生八苦呢？」

  「我師父說，我該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了。」

  得了，答了又跟沒答一樣，蘇合香氣得直接開始運行真氣口訣，使出踏雪無痕，直接沿著小路朝大曲河快步走去了。

  途中，蘇合香按照薛芷所說的真氣改道的穴位而行，發現真氣確實運行順暢了數倍不止，且腳下踩地時，也有了一種踏實的落地感，卻因真氣托著，並不落入半分腳印。

  蘇合香感受到變化，眼裡閃過欣喜之色，知道今天算是撿到寶了，父母大仇，應該終於能得報了！

  薛芷緊跟其後，從容淡定。

  大曲河上，黃沙隨著黃水飛騰，如同沸騰的開水一般翻湧不止，帶出了一種奇異的美感。

  這樣的湍急河段，也只有行商的大船敢走，小船太易翻沉。

  而今天的奇異現象卻著實不少，今天還真有小船走了大曲河最蜿蜒曲折的一段河流。

  薛芷在山崖上看到了船，便直說道：

  「就這一艘了，我們走吧。」

  說著，薛芷便隨手在崖邊綠樹上，折下了一人高的樹丫，身影一躍，直從百米高崖上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