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法，超凡，序列，

  木頭搭建的小屋，風一吹，搖搖晃晃，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坍塌。

  那一次脫險之後，孫擎被救下他的人帶了回去。

  「托尼，我回來了！」

  屋子裡面，堆滿了雜亂的老舊物件，很多都是從外面撿的。僅有的光亮，來自一盞老舊的魔氣燈，唯一乾淨的地方，是一張床鋪，上面躺了一個身形消瘦的中年人。

  「哦！喬伊，我的孩子，看來你今天收穫很不錯」

  孫擎擁有了新的名字，符合這個國家的名字。

  喬伊·克里維。

  

  「是的，今晚我們可以飽餐一頓」

  因為沒有太陽的緣故，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都會患有一種血液疾病，只有依靠更換新鮮血液才能規避疾病的侵蝕。

  黑色的土地，無法生長正常的農作物，僅存的優質土地，被上位者圈起來，成了貴族的居住地，城外的人，不僅要忍受飢餓，還要防備怪物的襲擊。

  廚房裡，喬伊將變異土豆切成塊，放到鍋裡面煮，不一會，水煮開，黑糊糊的氣泡冒了出來，氣味依舊刺鼻難聞。

  身邊飛過來一個小小的紙片人，頭部位置是手畫的五官，它雙手合十，嘴裡喃喃自語，似乎在祈禱，原本粘稠漆黑的東西，散發出一道光芒，然後變的清香撲鼻，色澤精緻。

  「親愛的老爹，我什麼時候才能掌握跟你一樣的魔法」

  這是一種小型的淨化魔法，來自造物主的饋贈，喬伊一直很想學。

  當然，每一次饋贈，都標明了價碼，托尼·克里維之所以現在變成這副樣子，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吃完飯，巡視檢查一番房屋周圍的安全隱患，夜晚不僅寒冷，還代表著危險，在沒有秩序的外城貧民窟，怪物固然可怕，但是人心更難測。需要防備的不僅是怪物，還有人。

  小屋雖然簡陋，好在也是一個不錯的避風港，喬伊不會魔法，只能用地球上那一套獵人的陷阱機關。這些東西，雖然起不到多大的作用，至少發生危險，能夠爭取一點逃跑的時間。

  最下面還有地下室，裡面漆黑一片，摸索著，拐過一道彎之後，才有瑩瑩光芒亮起。

  藉助微弱的光亮，能看到，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被開墾成了一塊農田，種滿了很多奇形怪狀的植物，這些都是從農場主那裡換來的種子。

  也是唯一健康的食物，只不過，這些東西還沒有成熟，長期食用變異的東西，不僅身體會產生畸形，人的精神狀態也會變化。

  這些都是托尼當兵利用職務之便私藏下來的東西。

  如果不是因為那一次追捕血奴受傷，被迫退役，這些東西，會擁有更多。

  精心照料下，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充足的食物成熟，這是他跟托尼過冬的依仗，不容有失。

  忽地！

  頭頂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響動，喬伊神色惶恐，那是機關被觸動的聲音，來不及多想，聽著動靜，入侵的人不會少。

  小心翼翼地爬出地下室，抬眼看向外面，十幾個人舉著火把，正在破壞他留下的機關。

  他甚至來不及轉移，門就被粗暴地砸開，一下子衝進來十幾人，喬伊被按倒在地，他們開始搶東西，食物，水，所有一切用得上的東西都被拿走。

  荒土世界，沒有這些東西，等於慢性死亡。

  本以為這些人搶了東西之後就會走，沒成想其中一人認出了老托尼。

  「克里維！沒想到，我們優秀的帝國士兵，成了這副樣子？」

  老托尼之前只是一名低微的士兵身份，但是在沒有人權的貧民窟，也算得上是高人一等。

  這人之前跟老托尼有過節，本來就是手頭緊，來打個秋風，沒成想碰到老仇人。

  邊說話，還邊用小刀在老托尼那條殘疾的腿上扎。

  「你們這些土匪，強盜，放開他！」

  喬伊怒吼著，還不等他衝過去，就被兩人重新按倒，頭上頂著一柄左輪手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老托尼被毆打，折磨。

  這是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對他好的人，也是僅有的親人，喬伊雙眸噴火，再打下去，會死人的。

  「我有種子！」

  事到如今，也只能拿出僅有的籌碼，才能換取老托尼的安全。

  果然，話落之後，其中貌似是首領的傢伙，制止了施暴，一臉怪笑的走近喬伊，粗糙的手抓住他的頭髮，整個人被拎了起來，另一隻手在他臉上輕輕拍著。

  「皮相不錯，要是敢騙我的話，你知道後果！」

  喬伊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腦海當中，一些關於男梓的傳聞赫然浮現，那些貴族老爺......

  上輩子，加這輩子，兩世為人，一世清白，可不能毀在這裡。

  喬伊連忙搖頭。

  「不敢，不敢，只要你放了老爹，我就把種子給你們」

  怕這些人不信，他還拋出了有利的證據。

  「老爹以前是帝國警備隊的士兵」

  這話的確很有說服力，貌似首領的人揮了揮手，按住他的兩人鬆開了束縛，喬伊抬起頭，整理了一下雜亂的頭髮，連忙跑到老托尼身邊查看他的傷勢。

  原本一條腿殘疾的老托尼，現在另一條腿也變得血肉模糊，眼看著是保不住了，喬伊很生氣，隨即提出了讓他後悔不起的要求。

  「我要他死，不然，就算你殺了我，也別想拿到種子」

  半年來兩人相依為命，彼此早已成為最親密的家人，老托尼被折磨成這幅樣子，這口氣咽不下去，而且，除了眼下這個契機，往後他甚至連報復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種子，對於城外之人的重要性，喬伊深知。現在就是拼一把，逼對方取捨，跟老托尼有過節的只有一個人，其餘人都是求財，這個隱患不解決，以後將會是無盡的糾纏。

  「殺了！」

  本以為會考慮一二，沒成想，對方沒有半分猶豫，直接下命令，在那人錯愕當中，脖子上已經多了一道黑紅的血漬，然後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現在可以了麼？」

  喬伊還在驚愕當中，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多了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所有能用的東西都被拿走了，喬伊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不走？一種不好的念頭漫上心頭。

  他們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應該不至於，在貧民窟，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它甚至沒有一塊燕麥麵包的價值高。

  一人走到老托尼床邊，那裡有一塊散發著綠光的石頭，那是祭祀用的奠基石，每一個虔誠的教徒都能得到一塊。

  奠基石有兩個作用，第一點，能夠形成一個小型的保護圈，讓黑夜裡的怪物沒辦法靠近，另一個作用就是，跟獻祭神明溝通，至於能否得到回應，那就要看，獻祭東西的分量跟價值。

  咔嚓！

  伴隨著一聲炸響，奠基石碎裂！

  沒有保護屏障，喬伊面如死灰，他已經能夠想像，自己跟老托尼，被怪物生吞活剝的畫面。

  耳邊是一道清冷的嘲笑聲。

  「我討厭，有人威脅我！談條件，你沒資格」

  「哈哈哈！」

  「真是活該，桀桀桀！」

  「。。。。。」

  比起殺人，他們好像更喜歡看人在絕望中死去。

  奠基石殘留的氣息，最多能夠維持一晚上，至少確保今晚是完全的。

  幫老托尼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口，開始收拾屋子，喬伊低著頭一直沉默不語。

  腦海當中，一直迴蕩著之前偶然聽到的信息。信仰邪神，能夠得到力量。

  弱小就要挨打，沒有實力，終究是別人案板上的魚肉，因為老托尼，他從未動過那個念頭。因為老托尼總會語重心長地告誡他。

  『塞納加爾，是太陽神最忠誠的信徒，也是因為有全知全能太陽神的庇護，他們才能在這片廢土上存活，邪神是背棄太陽神的異教徒，會下地獄』

  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不想讓老托尼擔心。

  「老爹，放心，我沒事的，明天我就去找烏迪爾·貝克特，他一定很樂意借我一塊奠基石的」

  老托尼因為流血過多，不得不先休息，叮囑了喬伊幾句之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將被砸壞的門重新裝回去，喬伊來到地下室，這裡雖然一片狼藉，但是好在他們只是拿走了種子，並沒有破壞裡面的工具還有儀器。

  找出針筒，毫不猶豫地扎進了自己手臂，一管鮮紅的血液被抽了出來，將血液密封好，喬伊的此時的面色已經變得十分蒼白。

  「誰？」

  回頭，看見是老托尼的魔法小人，他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紙片人用水彩筆畫的五官動了動，然後老托尼渾濁的聲音響了起來。

  「喬伊，我的孩子，苦了你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道盡了喬伊無盡的心酸。

  在塞納加爾，血液的品質是分等級的，劣質、良好、優秀、頂級。

  最次的為黑紅色，那是受到污染之後的血液，顏色越鮮艷，證明品質純度更高。

  喬伊的等級，無疑是最優秀的，這種人，如果生在城裡，那就是貴族，在外面，那就是移動的血庫，被抓到，只會有一個下場，就是被當作牲口一樣圈養。

  老托尼，終於明白，為什麼年紀看起來不大的喬伊，會處處防備著人，兩人生活了這麼久，甚至不願意提及自己的過去。

  老托尼很感動，今天喬伊的舉動，無非就是想用自己的血去跟農場主換取奠基石。

  「喬伊，這樣不行的，血液等級還是太高，你必須再抽半管我的血摻進去」

  「不行！」

  那怎麼行，本來就流血過多，再抽血，會死人的。

  喬伊是百般不願意。

  「老爹，放心不會有事的，我會把血液稀釋過後再去交換的」

  頂級的血液純度，不可能會出現在貧民窟，貿然出現，只會迎來上面人的追查，他還沒有傻到那個程度。

  第二天一早，喬伊帶著稀釋過的血液離開了家。

  托尼·克里維的魔法紙片人目送喬伊離開，水彩筆畫的五官，也分辨不出表情變化。

  農場，種植的並非農作物，而是血庫，他們將孩童、青壯年圈養起來，為貴族提供新鮮血液。

  烏迪爾·貝克特是鎮子裡最大的農場主。

  喬伊的目的，就是從他手中換取奠基石。

  農場，老遠就聽到一陣陣的喧囂哄鬧聲，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圍成一個圈。

  這裡崇尚暴力，角斗是他們最大的娛樂項目，拳拳到肉興奮，浴血廝殺的掙扎，都讓他們瘋狂，然而，這些，可能僅僅是因為一塊燕麥麵包。

  「科勒！捅他屁股！」

  「麥克！你奶奶個熊嘞！勞資全部身家都壓在你身上，可不能輸啊！」

  「。。。。」

  圈中心的兩人，渾身浴血，圍觀的人卻是一臉舉著雙手，興奮的吶喊。

  沒有太陽的照耀，世界剩下的，只有黑暗。

  喬伊，一直無法理解，這種施加在血腥暴力上的娛樂項目，意義何在。

  角斗，伴隨著另一人的死亡而結束，咆哮聲達到了頂點，所有人，都在為勝利者歡呼，沒人在意一條鮮活的生命流逝。

  喬伊找到烏迪爾，表明了自己的目的，想要一塊奠基石。

  烏迪爾滿臉的大鬍子，一頭棕色頭髮，微微捲曲，他總會吹噓，自己身上流淌著貴族的血統。

  他微眯著眼睛，眸子裡透著商人固有的奸猾。上下打量著喬伊，破破爛爛的單衣，黑色的頭髮亂糟糟得像個鳥巢。

  「低賤的血液，我並不需要」

  黑髮黑眸在這個世界，是最低等的象徵，金色，銀色頭髮，才是高貴的象徵。

  喬伊心裡鄙夷。

  總會吐槽，塞納加爾都是一群野蠻人，沒有陽光紫外線的照射，頭髮能不白麼。黑髮才是健康的標誌。

  目光在周圍游移了一圈，表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烏迪爾不耐煩地將喬伊領進了屋子，青磚琉璃瓦，比起他的小木屋，不知道好上多少。

  小心翼翼的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試管，裡面的血液紅得發亮。

  烏迪爾萎靡的精神，剎那間來了勁，嘴角更是浮現出了一絲貪婪的笑容。

  多久沒有見到品質高的血液了，接過試管，毫不猶豫地滴出一滴在手掌上，貪婪地伸舌頭吮吸。

  「上等貨！喬伊，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該死，沒想到稀釋過之後，品質還這麼高，這下麻煩了，換到奠基石之後，必須馬上離開」

  喬伊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帶著老托尼逃離這個地方。

  腦海風暴瘋狂運轉，之前的藉口顯然不成立，現在必須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才能糊弄過去。

  原本計劃當中，這管血液是利用儀器提純之後的產物，畢竟這種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都在做。只不過很多人，不願意花費那個時間去做。

  但是現在，血液的純度，跟品質，明顯超過了機器能夠提純的最高限度。

  「你小子，運氣不錯，能夠提純到這種好貨色！」

  「是啊，是啊！這管血液，我可是搜集了十幾隻野獸的血液才得到的」

  接著烏迪爾的話頭接下去，很快找到了措辭。

  「你想要什麼？」烏迪爾問。

  「我需要一塊奠基石！」

  「哦」烏迪爾意味深長地看了喬伊一眼。

  按照市場價，交換雙方都不會吃虧。

  「這種血液，你還有多少？」

  這是要打探底細？

  喬伊猶豫著，裝出一副扼腕嘆息的模樣。

  「很遺憾，只有這一點，這管血液我都花費了半年才得到」

  一方面表明自己沒有，另一方面也表明，提純花費了半年時間，只是換取一塊奠基石，你並不虧。

  「科雷，給我把他丟出去」

  喬伊還在恍惚中，門被推開，一個身材壯碩的彪形大漢拎著他就往外拖。

  「貝克特先生，你不能這麼做！」

  「貝克特先生，我真的很需要奠基石，求求你」

  喬伊被無情地丟在地上，順著地面滑了長長一段距離才停下，身上一陣劇痛。

  「滾吧！喬伊！沒用的東西！」

  「快看，他被貝克特先生丟出來了」

  「。。。」

  因為黑髮的原因，就算是這些低等的血庫種子也看不起他。

  在一聲聲鄙夷的問候當中，喬伊拖著疲憊是身體離開了農場。

  「呸！果然是無奸不商」

  一聽到自己沒有貨源，直接明搶。

  弱者是沒有人權的，這一點早該想到，只不過他實在是沒有辦法才去找烏迪爾，奠基石，只有農場主有資格擁有，都是登記在冊，想要走黑貨，根本行不通。

  不過他並沒有放棄，而是拐了一個彎，準備去偷。早就做好兩手準備，第一條路走不通，現在只能實施第二計劃。

  這個農場，有十幾個人，擁有戰鬥力的只有烏迪爾一個人，他是唯一的魔法師，光明途徑，序列九的幕塵師。

  幕塵師的能力是能夠短暫蒙蔽人的感官，遮擋混淆視線，整個農場都在他的幕塵範圍當中。

  農場後院，沒有他的首肯，一般人，連進去的路都找不到。在外城，序列九的魔法師，已經能夠獨當一面。

  整個塞納加爾都是太陽神的子民，全知全能的太陽神，有三大神之途徑，光明、烈陽、巨人。

  因為對自己能力的信心，烏迪爾從未在意過莊園的警戒，畢竟在超凡者面前，普通人，跟螞蟻的區別就是個頭大點。

  繞到後院，喬伊停下腳步，在往前，就是烏迪爾的幕塵範圍，沒有急著進去，而是查看了一下四周，沒有發現異常，才一咬牙邁步踏入。

  視線一陣天旋地轉，就好像身處混沌，感應不到自己的手腳。

  咬破舌尖，疼痛讓他清醒幾分，殷紅的血液從嘴角溢出，用手沾住抹到眼眶上，剎那間，那種失重的感覺慢慢消失。

  視線恢復，虛妄盡去，喬伊長長地鬆了口氣。

  血液的特殊之處，是喬伊在一次神明獻祭當中巧然發現，神明好像對他的血液有所感應，在之後又實驗了幾次，發現自己的血液的確有些與眾不同。

  剛踏進莊園後院，耳邊就聽到一陣的吆喝哄鬧聲，這聲音喬伊有些耳熟。隱住身形，悄然靠近前面的一棟小屋，透過窗戶縫隙，看起了裡面的情況，他神色大變。

  「怎麼會是他們？」

  裡面一群人正在喝酒，為首的就是那個強盜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