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早飯

  次日醒來，許樂樂揉了揉眼睛。或許是晚上睡得早的緣故，他今天醒得特別早。

  站在客廳的落地窗旁，許樂樂俯視著清晨的南京。這個時候已經有陸陸續續的車輛開始過江了，大多都是一些為了生活奔波的人。

  許樂樂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他打開手機，清理一晚上沉澱的消息。讓他驚奇的是，錢有為居然一大早就給他發來了信息，簡直比自己老子還親切。

  【今天幾點來公司？】

  錢有為作為工作室的領導，居然起得這麼早嗎？每天都起得這麼早？

  許樂樂估摸著時間給錢有為發去消息。

  【中午吃完飯到公司，大概12.30吧。】

  他早上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畢竟這幾天一直都在旅遊，需要一個緩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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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錢有為居然秒回信息。

  【OK】

  兩人沒有閒聊，許樂樂看了眼冰箱，裡面並沒有可以做早飯的食材，他便打算下樓買些早飯再上樓。

  不過就在許樂樂下樓的這會，陳艾打來了電話。

  「樂樂你人呢？」

  「怎麼了？下樓買早飯呢。」

  「哦哦，我聽到客廳的關門聲，還以為你一大早就出門上班了呢。」

  「這個點，公司應該還沒開門吧？」

  「好吧，等等我？我洗漱一下和你一起去吃？」

  「我給你把早飯帶回來不好嗎？」

  「不行！我想和你一起吃！」

  拗不過陳艾的許樂樂只能答應下來，他在樓下的大廳里站著，和黑著眼圈的保安大叔面面相覷。

  「大叔，感覺你狀態不佳呀。」

  「夜班白班還沒倒過來呢，上班又不好抽生命源泉。」大叔無奈地擺擺手，一般來說他們只能趁著換崗的功夫抽兩根煙來提提神。

  「哈哈，你這工作可真不容易啊。」

  「那可不，當保安察言觀色之類的本事可少不了！怎麼樣，要不要和我學兩手？」難得有人能和他聊天，大叔漸漸神采奕奕，頗有一種武俠小說里，一副邋遢乞丐模樣卻能傳授絕世武功的高人的模樣。

  「哦？你來說說呢。」

  大叔左顧右盼，確定周圍沒什麼人後，小心翼翼的說道：「男人的第一課啊，就是看老婆臉色，學會忍辱負重！」

  「此話怎講？」大叔的話一出，許樂樂就來了興趣。

  「唉，舉個例子，我家裡面那位啊，總是嘮叨我這裡不好，嘮叨我那裡不好，關鍵是我覺得她說的那些也沒啥。那你說怎麼辦？跟她吵架嗎？所以許多時候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這就是忍辱負重！」

  這倒是讓許樂樂有些哭笑不得：「大叔，她年輕那會也這麼嘮叨你？」

  「剛戀愛那會可麼有，但過了熱戀期啊，我感覺我的耳朵都快生出老繭了！」

  「但這麼多年你們還不是過來了嗎？或許你愛人只是抱怨兩句，並沒有覺得你不好的意思。」

  大叔煞有其事的點頭：「這話說的在理，你說談戀愛結婚什麼的，總得有人多讓著對方一點吧？所以我多讓一點倒是也沒有什麼關係。我是想提醒你，年輕人要知道珍惜，雖然對方在生你的氣，說了你的不好，但本質上還是愛你的嘛。」

  聽著大叔的肺腑之言，許樂樂連連稱是，至於他聽進去了多少，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簡單梳妝了一下的陳艾下了樓。她饒有興趣地走到了許樂樂的身邊：「你們在這聊什麼呢？」

  「討論波粒二象性在搖感中的運用！」許樂樂胡扯道。

  保安大叔也被許樂樂說得一愣一愣的，咱們剛才不是還在討論速度70邁風摸起來的感覺是C還是D嗎？

  許樂樂拿著胳膊肘頂了頂保安大叔，大叔這才反應過來。

  「電磁波具有波粒二象性，電磁波在傳播過程中，主要表現為波動性，與物質相互作用時，主要表現為粒子性......」

  這回輪到陳艾大眼瞪小眼了，這兩人在說什麼？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許樂樂：「不是說去吃早飯的嗎？」

  許樂樂聳了聳肩：「這就走這就走，大叔咱們有空再聊！」

  大叔悵然若失地看著許樂樂離開的背影，心想著普朗克定律在剛才的話題中到底適不適用。

  一家中式早餐店內，許樂樂點了兩碗餛飩。在他的高中時期，他是這家位於太平路上的餛飩店的常客。

  在這家老舊的小吃店裡，許樂樂和陳艾靜靜地坐在一角，面對著桌上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許樂樂倒是想起了不少以前的事情，他放了點辣油在碗裡，開口道：「我以前經常在這家店裡吃飯。」

  「看出來了，老闆剛才熱情地和你打招呼了。」陳艾托著下巴，等待著許樂樂徐徐道來的故事。

  「是啊，畢竟時間上來看，我才從高中畢業幾個月，老闆對我還有一些印象。上高中那會，經常在他家吃早飯，他家的辣油賊香！」許樂樂面露追憶之色，剛上高中那會，他還挺叛逆的。

  陳艾聽了這話，也往自己的碗裡加了一些辣油。

  許樂樂繼續說道：「初中畢業的時候我媽媽就去世了，就在我畢業典禮那天，病死的。」

  陳艾從來沒有聽許樂樂見過他家人的故事，許樂樂這是對她打開心扉了嗎？

  她緊緊聆聽著許樂樂的聲音。

  「媽媽去世後，我就從毛頭小子成了一個叛逆小子，我爸爸和老師根本管不住我。大家都在上晚自習的功夫，我就一個人到梧桐大道上去散步。那裡種滿了梧桐樹，我就想把心事全部告訴梧桐樹。

  那時候我根本不理解，為什麼我爸每天都那麼忙，沒時間去陪伴我和我媽媽，我覺得他糟糕極了，並且發誓以後一定不要像他那樣。這樣的誤解，直到高三的時候才解除。

  其實早些年，外公外婆並不同意爸媽的親事，他們覺得我爸爸什麼都沒有，沒辦法給我媽媽帶來穩定的生活。但我爸也爭取，拼了命地去賺錢，這才風風光光地娶回了老媽。老媽有時也就抱怨老爸不顧家，但她其實最明白了，這是老爸顧家最直觀的表現。」

  許樂樂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就一小屁孩，哪懂那麼多啊，別人都說你家裡什麼都不缺，有什麼好煩神的，我還和他們吵了一架呢。

  後來才明白，老爸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而且，最愛老媽的就是老爸了，老爸怎麼可能如我想像的那樣，是個沒有感情只知道掙錢的機器呢？」

  陳艾心疼地看著許樂樂，她從小就離開了父母，難以共情許樂樂與父母之間的那種親情。但她很清楚，心愛的人離開自己是什麼感受。在那間冰冷的密室內，陳艾就是那樣走火入魔的。

  她伸出手輕輕停在了許樂樂的指尖上以示安慰。雖然許樂樂眼神傷感，但陳艾還是從中看到了許樂樂的堅韌與成長。

  「所以後來我就沒怪老爸了，我和他和解了。老媽走後，他也挺孤單的，我們打打鬧鬧，期盼著明天總會更好。我還記得我們和解的第二天早晨，他帶我吃的就是這家的餛飩。」許樂樂的嘴角咧出一個笑容。

  「不過這死老頭可真是的，居然拿生活費來威脅我！」許樂樂畫風一轉，有些氣憤不過。

  這倒是讓陳艾撲哧笑了出來，看來她一點也不用擔心許樂樂的心理問題，他還是那個陽光開朗的男孩。

  說實話，陳艾也不知道許成功做這些的目的是什麼，但許成功做的這些事情對她算是十分有利，她也就沒有刨根問底了。

  陳艾笑著道：「所以你從今往後都打算自立根生了？」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許樂樂一遍吃著自己碗裡的餛飩一遍說道。

  以許成功的性格，除非你能猜出來他的想法，不然老老實實跟著他的節奏走就對了。

  陳艾看著眼前不同往日的許樂樂，默默說了一聲行吧。

  兩人在吃完早飯之後便回到了公寓。

  許樂樂往沙發上一坐，感受著早晨那令人慵懶的陽光。

  陳艾則是回房間收拾起了東西。

  「今天晚上幾點回來？」房間裡傳來了陳艾的聲音。

  「不確定，有可能不回來吃晚飯。」

  「行，我下午要去學校一趟，忙運動會的事。」

  「好。」許樂樂忽然想起了什麼，繼續問道：「運動會是下周一開始嗎？」

  「是啊，算算時間大家也該準備彩排運動會上的表演項目了吧？樂樂你沒有參加吧？」陳艾記得許樂樂是沒有參加的，畢竟這傢伙連體育項目都不想報。

  「沒有，我現在也沒有時間去參加多餘的活動了，我得去兼職才行。」許樂樂如實答道。

  陳艾的語氣充斥著惋惜：「那還真是可惜，看不到你表演樂器的樣子了。」

  「一些樂器而已，又沒有什麼的，這年頭會樂器的人多了。」許樂樂並不贊同。

  你去隔壁B站一搜，裡面全是表演樂器的，甚至樂器教程你也能搜到，所以許樂樂並不覺得自己粗淺地掌握了幾門樂器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

  「呀呀呀，我可不是那個意思。」陳艾探出腦袋看了客廳中的許樂樂一眼，隨後又縮了回去：「主要是樂樂你呀，你本身散發著光芒，那些東西只是附加值。」

  陳艾的意思是就算許樂樂不會樂器，許樂樂在她眼裡也是十分美好的。

  許樂樂沒有搭話，並沒有多久，陳艾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今天的她身著一件復古風格的紅色毛衣，寬大的領口露出若隱若現的鎖骨，增添了幾分性感。下身則選擇了一條高腰設計的牛仔短裙，衣擺隨著步伐而動，透露出她的活潑與時尚。

  她的長髮隨著走動而飄起，幾縷髮絲輕輕貼在臉上，使她的眼神更加神秘。腳上穿著一雙棕色的短靴，不僅保暖，還為她的整體造型增添了亮點。她手提一個復古風格的包，與毛衣相得益彰，彰顯出她獨特的品味。

  「怎麼樣？今天的穿搭？」陳艾大方地將自己展現給許樂樂，她在許樂樂面前微微轉了一個圈。

  許樂樂看了陳艾一眼，一隻手指輕輕撓著面頰。陳艾的穿著並不暴露，卻散發著性感與活力，真要讓他評價一下，他一定說『好』。

  見許樂樂不說話，得到答案的陳艾一蹦一跳的走到了他的身邊：「今天正好要降溫了，樂樂你也要多穿件衣服才行。」

  「知道了。」許樂樂近距離對上陳艾的視線，許樂樂總覺得裡面有什麼東西在一閃一閃，並撥動著他的心弦。

  「我猜你的心裡一定在說，哇這個女人真是好看死了，簡直是天女下凡，我怎麼能看到如詩如畫一樣的美人對不對？」陳艾調笑著許樂樂。

  許樂樂翻了個白眼：「你啥時候這麼自戀的？」

  「難道不好看嗎？嗯？」陳艾拿手黏著毛衣，左看看右看看。

  許樂樂沒有回答，而是噌的一下站起：「你東西收拾完了？」

  「收拾完了！剛才和你運動會的時候，房間的門沒關哦，你怎麼不進來偷看偷看呢？」陳艾的神色嫵媚，許樂樂總算是明白周幽王為什麼願意烽火戲諸侯了。

  「下次你看我進不進去！」

  「切切切，渾身上下嘴最硬了，讓你誇一句好看到現在都沒有誇我，沒意思。沒事，到學校有的是人誇我，那些男老師一個個獻殷勤......」

  面對陳艾添油加醋的描述，許樂樂只是哦了一聲。

  陳艾嬉笑著看著許樂樂：「吃醋了？」

  「沒有！」

  「好嘛好嘛，不逗你玩了，所以到底好不好看？說說看嘛。」

  「......還行。」

  「還行就是好看嘍？」

  「算是。」

  「嘿嘿。」陳艾笑著回到自己的房間，她的步子輕盈，內心的高興露於言表。

  許樂樂看了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隨後嘆了出來。

  也不知道他和陳艾這段糾結不清的因果，結局到底是怎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