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萬毒谷
2024-09-26 00:52:49
作者: 微草田田
萬毒谷,是苗疆第一大谷。
這條山谷,可以追溯到三百年以前。
那時,苗疆還隸屬於滇國境內,為了與朝廷分庭抗禮,滇國舉國徭役,耗費整整十年,開鑿出這條雄偉恐怖的天塹。
當時的苗疆,還屬於一個很小的部落,剛剛興起,沒有得到重用。
直到華夏討伐後,苗疆才開始嶄露頭角。
碩大的山谷,成了苗疆煉蠱試毒的實驗基地。
一開始,這裡只是荒蕪的岩石和土地,寸草不生。
苗疆族人在此處,以屍為土,以蠱為種,活生生地把這裡變成一處另類的「花園」。
這裡的毒花,多達千種,光是能將人毒瞎,毒聾的,就不下幾百種。
有的花比百年的樹還要高大,白日裡,它萎靡不振,毒瘴中,它搔首弄姿。
巨大的花瓣是它的嘴唇,散著迷香的花蕊,是它的口器。
這種花,學名叫霸王食人花。
被它吃下去,人會在七天之內,骨肉融化,化成一灘血水。
但只要你及時地在花蕊里掙脫出來,頂多衣服會被腐蝕,皮膚瘙癢而已。
真正可怕的,是比它小几千倍的,侏儒食人花。
這種花,完全就是袖珍版的霸王食人花。
它小到如同一株雜草,只不過它的樣子看起來像是一個沒來得及綻放的花骨朵。
它有毒。
被它咬上一口,毒液中的腐蝕蠱,會快速流向身體四肢。
這種蠱,遇到人血細胞,便會不斷增殖,只需要一個上午,就能填滿人體整個血管。
這種蠱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只有填滿人體時,它才會釋放毒力。
這種毒,能讓中毒者在幾秒鐘之內,融化成一具骷髏。
哪怕你是神仙,被這種花咬了一口,也只有等死。
所以,侏儒食人花,有個外號,叫做「仙人怕」
剝開毒霧,一行四人站在山谷入口,休息片刻。
剛剛那片原始森林,看似簡單,實則困難重重。
林陽的真氣消耗了足足有十分之一。
道真更是有些疲憊,他夾在臂彎里的烏麗,早已昏迷了一路。
粗心的她,被一隻毒蚊從背後趁虛而入,一針扎暈。
雲台用血氣術,將她傷口的毒血逼了出來。
這種毒看可以麻痹神經,並不致命。
但這麼個活人,夾在胳膊上,實在是有些累贅。
雲台投來十分嫌棄的目光,一把把她甩在地上。
「小陽,我看,今天就先走到這裡吧。」
「我們在樹林裡,耽擱了太久。」
「就快要日落了,這裡的毒瘴會變異,小心為上,我們原地駐紮吧。」
林陽肯定地點了點頭。
「就聽你的。」
雲台曾經為了將傾城送回苗疆,曾經闖過這片山谷。
當時,傾城被絕情蠱反噬,離死亡就差一步,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兩人趕到山谷谷口處時,時間臨近傍晚。
雲台想要爭分奪秒,卻被傾城一口回絕。
傾城以毒功強行續命,徹底斷了生的希望,但足夠堅持到天亮。
當時雲台從她眼中,看到的不是堅定,而是恐懼。
直到後來,雲台隻身離開苗疆,闖過山谷,才明白當時傾城恐懼的是什麼。
她怕的不是毒發身亡,她怕的是這片毒瘴。
傍晚的毒瘴,有大恐怖。
萬毒谷的毒瘴,有生命。
白天時,會蜷縮在山谷深處的一角,偶爾出來覓食。
它會進食至陰至毒的毒花花粉,毒樹原漿,毒蟲體液和排泄物。
而到了夜晚,它便會將這些毒物混合,形成全新的毒。
夜毒瘴的恐怖,在於未知。
傾城曾經以身試險,在山谷谷口,駐紮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毒瘴每晚的毒,竟然都不一樣。
而毒瘴煉出的新毒,在白晝來臨時,便會形成孢子,釋放到空氣中。
這些全新的毒孢,又會生長成新的毒株。
惡性循環。
沒有人能從夜晚的萬毒谷中,活著走出來。
林陽從千年布袋中,掏出帳篷和補給,幾人合力,搭建起一個不大不小的臨時營地。
前半夜,雲台守夜,後半夜,林陽守夜。
林陽捨不得讓秦知魚以身涉險,而烏麗,林陽既怕她跑掉,又怕她一個不注意,被毒瘴毒死。
「這裡,不能用火攻麼?」
秦知魚對萬毒谷的毒瘴和毒花不屑一顧,她覺得,是植物,就應該怕火。
結果被雲台直接給否了。
「曾經,華夏朝廷嘗試用山火,來驅散毒瘴,焚燒毒花。」
「於是,他們放了一場大火。」
「大火綿延不絕,燃燒足足半個月。」
「你猜,半個月後,發生了什麼?」
秦知魚撇嘴,她很討厭雲台賣關子的樣子,自以為是。
林陽眼神深邃地盯著毒瘴深處,那裡朦朧中,搖曳著道道毒株的身影。
「我猜,大火,被毒物吞了。」
雲台微微一嘆,緩緩點了點頭。
「你猜得沒錯。」
「大火燃燒到七天時,火勢突然減小,萬毒谷里,竟然長出了能吞噬火焰的食火草。」
「那食火草,就是毒瘴吞食火焰後,產下的毒株。」
「火焰越多,燒得越旺,這些食火草便生長得越茂密。」
「從此,萬毒谷再也不怕火。」
秦知魚眼神微微閃爍。
她沒想到,天下竟有不怕火的毒物。
她對沈素素的情況越來越擔憂了。
本以為沈素素來苗疆,是一次機緣,沒想到這裡竟然如此恐怖,簡直就是煉獄。
這讓她心情更加的不美麗了。
林陽拍拍秦知魚的手背,往她眉間一點。
清澈無比的真氣注入,秦知魚頓感舒暢,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將秦知魚送進帳篷,林陽和雲台二人,席地而坐。
「你把毒瘴的信息,一股腦地全告訴了我。」
「其實,你是想在夜晚自己偷偷進去的吧?」
林陽沒有看雲台,只是抄起一枚小石子兒,拿在手裡把玩。
雲台苦笑著搖頭。
「什麼都瞞不過你。」
「你不怕毒瘴麼?」
「怕。」
「那你還去?」
「我更怕見不到傾城。」
林陽懸在空中的手一僵,石子砸在手背上,彈了兩下,落在地上。
他何嘗不想快點見到沈素素?
在帝京時,這種心情還沒有那麼強烈。
甚至在飛機上時,林陽也在計劃著一切,怎麼趨利避害,怎麼繞過毒瘴。
可真正站在這萬毒谷前,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激盪在他心頭。
他想現在就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