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最痛的人,是他啊
2024-09-26 00:52:42
作者: 微草田田
傾城為何要讓雲台對此事保密,那是因為,她已經對沈素素,動了殺心。
雲台囑咐傾城,力求自保,不要逞能,在得到了傾城的肯定回答後,通話就結束了。
林陽嘴上的封印,早已解除。
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雲台嘆息一聲,看向林陽。
他的眼神依舊清澈無瑕,眉間似有愁態,但並不是憤怒。
雲台並沒有遷怒林陽。
他只是,用這種表情,表達了他的無奈。
在他心底,絕情蠱,是天下第一害,它的毒,僅次於人心。
雲台恨的不是沈素素,而是絕情蠱。
沈素素不過一具傀儡,強如傾城,當年不過也是絕情蠱的玩物罷了。
新婚當夜,洞房花燭,絕情蠱送給傾城一個無比悽慘的死亡,叫她差點灰飛煙滅。
同樣的,絕情蠱送給雲台一個永遠不能忘懷的痛。
雲台對傾城不只是喜歡,而是愛。
喜歡就是放肆,而愛是克制。
從清楚傾城身上有絕情蠱的那一天,他就與傾城義結金蘭,在大佛面前,他撒下這輩子最讓他痛心疾首的彌天大謊。
「我雲台願以哥哥身份,一直守護傾城。」
荒唐,荒謬。
但他做到了。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他壓制心底里的愛整整三百年。
若不是道真放肆,傾城又怎會香消玉殞。
當年大戰,雲台一掌打散道真的三魂七魄,是傾城對他的囑託,讓他強壓心中的怒火,用寒玉保留了道真的兩魂三魄。
剛剛進入林陽的內景時,他看到道真的第一眼,便想掐死他。
可這麼做又有什麼用,傾城能回來麼?
直到傾城再次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眼前,叫出那聲「林凡」。
他終於清楚,自己原來一直都是局外人。
他將自己的愛而不得,化作幫助林陽的動力。
他從沒說過一句對沈素素不利的話,因為他知道,林陽的痛,遠不比當初的自己少。
他想成全沈素素和林陽。
只可惜,如今這個樣子,怕是無力回天了。
沈素素的結局已經命中注定。
絕情蠱一旦開了殺戒,將屠盡世間一切有愛之人。
宿主與絕情蠱人蠱合一之時,等待她的,唯有天誅地滅。
雲台突然明白,傾城為什麼要保密了。
但他同樣為自己將秘密告知林陽的行為而感到慶幸。
林陽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與其等到真相被披露的那一天,或許一開始就告知他,對他來說,痛苦會少一點。
二人對視,沉默良久。
「你想好要怎麼做了麼?」
「沒。」
「那就路上想吧,傾城危在旦夕,我們即刻動身。」
「嗯。」
簡短的對話,敲定了第二天的行程。
林陽與雲台,乘私人飛機,趕往苗疆。
隨行的除了秦知魚,還有阿瓦爾烏麗。
林陽很清醒。
他清楚的知道,留烏麗在帝京,將帶來更大的隱患,她必須時刻處在林陽的監視下。
秦知魚在飛機上又開始抽菸。
短短兩個小時,機艙里已經煙霧繚繞。
秦知魚化作煙中惡鬼,吞雲吐霧,嗆得雲台無處可躲,只能溜進廁所。
她看向漫無邊際的雲海,火焰透過煙霧,在她眼中燃起。
此時此刻,她真想一腳把這片天空點燃。
她與沈素素姐妹情深,情同手足。
若不是當初沈素素的幫助,她斷然沒有可能自立門戶,脫離秦家的牢籠。
更不可能在榮和藥業的發展前期,遇上她這輩子都想守護的摯愛。
她恨。
命運為何如此捉弄人。
她秦知魚想變強,吞下兩枚洗髓丹,就成了武者,後來又發現自己是半人半神,天生擁有宗師級的任督二脈。
沈素素呢?
她普通的如同螞蟻窩中的工兵蟻,她沒有天賦,甚至沒有力氣。
為了留在林陽身邊,真正幫助林陽,她吞下絕情蠱,吃了這輩子最毒的苦。
秦知魚多想那個天賦異稟的,是沈素素。
直到飛機上傳來警報,她終於肯直面自己的情緒時,兩側引擎已經被她溢出的真氣摧毀了。
林陽抱起秦知魚,一腳踏碎機艙的安全門。
氣流魚貫而入,將機艙內的一切吸附到天空中,洋洋灑灑。
林陽身旁,真氣蕩漾,他穩如泰山。
雲台倚在廁所門口,清新的空氣讓他心曠神怡,他一把抓住快要飛走的烏麗,等待林陽的行動。
「魚兒,下面就是苗疆了。」
「若是……」
林陽的話哽咽在喉嚨里。
秦知魚美眸溫潤如水,她將林陽散亂的秀髮梳了梳,撫過他的臉頰。
最痛的人,是他啊。
「若是素素無法回頭,我會了結她的痛苦。」
秦知魚眼帘低垂,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林陽腳下一踏,二人離弦之箭般,衝出機艙,從空中滑翔而下。
雲台將烏麗夾在肘窩,緊隨其後,一躍而出。
飛機如流星般,划過天空,朝著密林中墜去。
駕駛員早已彈射而出,等待他們的,是來自地面的救援。
報出林陽的名字,他們的銀行帳戶上,將多出一筆一輩子也花不完的數字。
……
苗疆,萬毒窟內。
夢羅蜷縮在一處巨足蜈蚣的巢穴里,渾身發抖。
她身邊,那隻早已被抽乾毒髓的蜈蚣屍體,還有著一絲絲的微顫。
夢羅仿佛看見的是自己臨死前的抽搐。
距離夢茴,也就是沈素素,屠殺苗疆,已經過去了七天。
直到現在,那地獄般的場景,夢羅一閉眼,便浮現在她腦海里。
那天,漫天毒雲,屍橫遍野,沈素素如魔神般立於曠野之上,放肆狂笑。
毒血染黑了花海,竟連毒花都枯萎。
半山腰上流淌下來一汩汩黑色的血河,水聲蕩漾不止,貫穿村莊。
到處散落著被破壞的農具和孩童的風車。
牆倒屋塌,風過空響。
地獄也不過如此。
夢羅將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緊了些。
頭頂的石壁上,落下一滴清水,滴在夢羅眉間。
清涼的感覺湧上心頭,夢羅正要伸出舌頭去接,卻聽到洞窟深處漸行漸近的腳步聲。
她似乎聽到自己死亡的倒計時。
七步,六步……兩步、一步。
沈素素在夢羅面前站定,眸子裡留下的黑血,滴落在夢羅伸出的素鞋上。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具。」
「師父,無恙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