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大團圓

  面前的丫頭眼神哀傷而又悲傷，那麼懇求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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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是懇求。

  曾經那麼任性驕傲的小姑娘，眼中都是亮閃閃的星辰，可經歷了那些事情後，眼中只剩下痛苦了。

  她說他愛上了秦沐羽。

  那個在她最痛苦無助的時候出現的男人，他們之間互相救贖，互相傾心。

  是的，其實他早已知道他們二人的心意，只是不願意去想，不願意去相信而已。

  她是會幸福的，有愛她疼她寵她的夫君，她死而復生，報了仇恨，她的親人也都會陪在她身邊，她是會幸福的。

  只有他，一無所有，孤家寡人一個。

  她的懇求和期盼，其實是想他能幸福，希望他能放下。

  呵呵....

  他愛的小姑娘，歷經那麼多苦難，卻心底依舊良善，不想他難過，想他幸福。可他在幹什麼呢，以愛為名，將她困在這裡，滿眼眼淚，滿目哀求。

  他的情感，他的癲狂，都嚇到她了吧。

  秦林風，你本已虧欠她良多，如何又能再逼她呢？

  疼痛自己承受可好？

  讓小丫頭幸福可好？

  秦林風緊緊地咬著唇瓣，逼迫自己將那洶湧的愛意死死地壓下去，他喉結滾動，將血氣吞下，將悲鳴咽下，他說：「西兒，他對你好嗎？」

  葉芸西一愣，點了點頭。

  「很好的，他幾次捨命救我，為了我，連性命都不要了。」

  一次墜崖，一次火海。

  「那就好，那就好.....」

  他呢喃。

  他想說，西兒，我也可以為了你連命都不要，我甚至可以當著你的面親手將匕首刺進胸口，可我怕嚇到你。

  西兒，如果這是你的選擇，風哥哥成全你好不好，你要幸福，永遠的幸福下去。讓我看著你與皇叔一直幸福下去。

  話落轉身出了禪房。

  秦沐羽見秦林風失落地從禪房出來，他懸著的心一下落了地。

  西兒，如果這是你的選擇，風哥哥成全你好不好?你去幸福，風哥哥守著你，看著你幸福。

  「咳咳....

  終究是痛到極致，他嗆咳出聲。「風哥哥。」

  葉芸西驚呼出聲，想上前，秦林風往後退了一步，足夠了，他的西兒心裡還有他。

  「沒事，我沒事。」

  秦林風搖頭，沒讓她靠近，將手攥拳握住，遮住血跡，他偏過頭，「西兒兒，你出去找他吧，我在這裡緩一-緩.

  「風哥哥」

  「走吧，再不走，我怕自己會反悔，再也不讓你離開。」

  他眼睛越來越紅。

  葉芸西腳步動了一下，她看著低垂著頭，臉上白到沒有血色的秦林風，想到他身上的傷，還有他如今的狀態，她道，「風哥哥，我們一起回府，我幫你看看傷可好?」

  「不用，我身上的傷不至於致命，何況寺中也有大夫，你是怕我做傻事是嗎?不會，我不會那麼做，我既已經找到你，又怎會做出那般蠢事，更何況我不捨得你難過。』

  秦林低沉著聲音開口。

  一句一句看似平靜，卻讓葉芸西眼裡酸澀又難受。

  「走吧，我沒事，也不會做傻事，他應該在門外等著你。」

  秦林風又道。每說一句話都是凌遲，但他只能死死地將痛意咽下去。

  「風哥哥，你要保重，那我先走了

  終於，葉芸西咬牙轉身，她不能藕斷絲連的，要斷就要斷得乾淨，才不負阿羽，也不負她的風哥哥。

  儘管心裡也好痛，但她早已經做出選擇了不是嗎?

  「西兒....」.

  葉芸西已經走到門口，卻聽秦林風聲音響起，她回過頭，卻見秦林風始終垂著眼，並未看向她，只道，「若他傷了你，負了你，或者讓你傷心了，我都不會放過他的。」

  「謝謝你，風哥哥。」

  葉芸西哽咽道。

  她明白他的守護，但也相信阿羽不會。

  葉芸西打開門，走了出去，門吱呀一聲關上，最後一抹裙擺也消失在門邊，他終是再也堅持不住，彎下身一口血嘔了出來，整個人像是泄了力一般地滑坐在地上，終於控制不住的嗚咽無聲，淚流滿面。

  他終於弄丟了他的姑娘。徹底的，弄丟了。

  可是怎麼辦?他該怎麼辦啊，他不捨得，也不願意，這輩子不是她，便也不會是任何人了。

  出了那扇門，葉芸西抬起手才知自己眼淚落了滿臉。

  她是怎樣雲淡風輕的說出那一番話，內心裡便是多麼的難受。

  她不是無情之人，怎可能頃刻間割捨得那麼清楚。

  隨著開門聲響起，院中或站或坐的幾人刷地都看向她，而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樹蔭下的秦沐羽。

  他像是站在那裡良久了，樹影打在他的身上，幾分落寞和悲涼，甚至在回眸的瞬間，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慌都讓她捕捉得清清楚楚。

  「阿羽。

  她出聲喊，腳步也快了許多。秦沐羽抬腳，快步上前接住她。「怎麼哭了?他欺負你了?」

  他啞聲問，口氣中的冷意不加掩飾。

  他不知道，西兒和秦林風在裡面談了什麼，但從他走出那扇門開始，他的心就不停地在下墜，甚至恐慌。

  他知道秦林風和西兒之間的那段青梅竹馬的情誼，那十年的相守相愛，如今真相大白，誤會解開，他們是不是會重新在一.起?應該會吧，同是男人，他自然看得出秦林風眼中那深沉的情誼，他愛葉芸西，不比他少一點。

  那西兒呢?

  她會愛誰?會選誰?

  她與秦林風之間有著十年，與他只有一年，他沒有勝算的，所以他才恐慌，從走出屋子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渾身冰冷，被絕望籠罩著。

  他是自私的，自私地想要擁有她。如果這束光不曾出現在他的生命里，他也許不知她的珍貴，可擁有過，又怎麼能夠接受失去?

  看到她哭，他心好痛，更怕她下一刻就宣判他的死刑。

  葉芸西搖頭，簌簌落淚，無聲哽咽。

  「阿羽，我跟他說清楚了，什麼都說清楚.....

  「說清楚什麼了?」

  秦沐羽出聲問，語調都有些發顫。

  「我說，我愛上你了，要跟你在一起，要好好地生活，也讓風哥哥他好好活

  嘭。

  像是有煙花在腦海中炸開。

  秦沐羽的心從高處墜落，終於回到了心臟，

  他一把抱住懷中女子，狠狠地用了力，幾乎想將她鑲進胸膛里。

  他的姑娘給了他承諾。

  她說她愛他，想跟他在一起，好好生活。

  「西兒，西兒.....」

  他低啞地喊她的名字，千言萬語卻也只剩下這兩個字。「我好難受，我真的好難受....」

  葉芸西哭著道，好似在屋內秦林風的面前強裝的堅強在這一刻都土崩瓦解，她也委屈也難過，甚至心一抽一抽的疼，她何嘗不知道自己是在逼迫風哥哥，逼迫他放棄，逼迫他活著，可是不這樣做，又能怎麼做呢?

  這個時候說什麼話都不合適，秦沐羽只能輕拍著葉芸西的後背，想要緩和她的情緒。

  此時，長寧和姜玲也都圍了上來，嗚咽聲在院子裡迴蕩，落到他們的心裡也不好受。

  「葉憐兒，別哭了...

  長寧也輕聲勸導，她聽得心裡發澀算帳，難受得要命。

  葉芸西從秦沐羽的肩上抬起眼，將所有的難受都壓了回去，她不能在這裡哭，身後屋內就是風哥哥，她哭的話讓他聽見了，只會讓他更難過而已。

  「小姐，太子殿下.....」..

  姜玲剛要說話，只聽身後門吱呀一聲打開，秦林風從屋內走了出來。

  眾人的視線當即落在他的身上，便見他整個人氣息沉沉，一步一步走向秦沐羽和葉芸西。

  「秦沐羽。」

  秦林風開口，嗓音無比沙啞，落在人的心頭沉甸甸一片。

  秦沐羽抬眸回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對上，就聽秦林風道，「這個姑娘是本太子愛了十四年的人，將她送還到你的身邊，不是本太子輸給了你，是本太子輸給了她，不舍她難過，但有一天，若讓本太子知道你傷她一點，本太子必將你挫骨揚灰！」

  秦沐羽的語氣很平靜，卻透出森冷的寒意，無人敢懷疑他語氣的真實。

  「不會有這一-天。

  秦沐羽抿唇，冷冷說道。

  秦林風垂在身側的手輕顫了下，他什麼話都沒有再說，只深深的看了一眼葉芸西，轉身就朝著外面走。

  「太子哥哥。」

  「太子殿下。

  長寧和葉啟文都出了聲。

  沒出這件事之前，他們與秦林風的關係都極好，即便事情走到了今日這個地步，他們卻是覺得秦林風才是最可憐的那一個。

  風吹起秦林風的墨發，有些凌亂，他沒有回頭，只啞著聲音道，「不要將西兒的身份透漏出去，只當她是葉將軍之女。」

  說完這句話，他便抬腳一步一步出了院子。

  這話落下，他相信秦沐羽能懂，身死魂生本就是怪力亂神，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則對西兒不利。

  這天下想要永生不死的人何其多?若得知西兒的奇遇，難保他們不會生出歹心。

  直到秦林風的身影都不見了，院內的幾人都沒有說話，沉默的哀涼的氣氛將他們籠罩。

  「小姐，要回家嗎?」

  姜玲出聲道。

  自葉芸西出事這幾天，他們這些人便一直留在南郊寺中，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如今京城那邊還不知道亂成什麼樣子，宮中諭旨都下了三道過來詢問情況，但這些通通被秦沐羽和太子給擋了回去。

  甚至家裡人也派了人過來幾次詢問消息。

  而他為了等西兒醒來，一直沒有與葉啟文相見，因此家裡人到現在還不知道他還活著，也並不知道小姐真正的身份。

  剛才太子殿下說，不許小姐身份透露，但是他卻是想讓家裡人知道真相的。

  葉芸西眨了下眼，讓視線清晰了下，她點點頭，「要回去的。」

  事情真相已經大白，大哥悲痛欲絕，卻是不能再將他們埋在骨里。

  而她不過剩了一年壽命，她定要快樂幸福。

  「西兒，本王陪你一-起回去。」

  「好。」

  葉芸西點點頭。

  馬車寬敞奢華，內覆軟塌，便是馬匹顛簸，在車廂內也察覺不到，可見其質量之好。

  車廂內小桌子擺放著小點心，因為歸家心切，他們幾人都沒有在南郊寺中逗留。

  幾人去跟無塵大師告別，被告知大師已進入閉關，無法見人，幾人這才告辭離開。

  馬車徐徐而走，長寧一路欲言又止，似有很多話要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

  明明是很開心的事情，但好像每一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葉姐姐，.....你不會在離開了是嗎?」

  終於是沒有忍住，長寧問出了聲。

  她這話一問，不管是秦沐羽還是姜玲都屏住了呼吸，他們也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只是都沉得住氣，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只有長寧是個急性子，卻是等不得。葉芸西一愣，抬起眼來，她身體有些虛，加上哭的多了，清秀的臉上多了絲柔弱的氣質，更讓人心疼三分。

  「就是，就.....前醒來的是葉芸西，後來又便變成了你，我就是怕哪一天你又，離開了，所以....

  轉眼，已過去半年，葉芸西在這半年內與秦沐羽遊歷四國，去了她北越生活。

  只見葉芸西坐在涼亭里的躺椅上。滿眼笑意的看著他。

  「阿羽.....」

  ......

  城南郊外，滿山的銀杏葉隨風飄揚。

  山間，一女子坐在不遠處的涼亭中，臉上不時笑意盈盈。

  「阿羽.....」

  一大一小的兩個小肉糰子在不遠處嬉戲。一年前，從葉芸西清醒後不久。本以為自己會遭受天罰，只有一年壽命。可秦沐羽知道後，單獨去找了無塵大師。兩人在禪房談了一天一夜，最後出來時，臉色蒼白。見著葉芸西時，嘴裡一直叨叨著。

  「西兒，我成功了。」

  至此，葉芸西的天罰以秦沐羽放棄龍運，折壽20年，換取葉芸西與他相伴一生。

  「阿羽，等齊兒與婉兒長大了，我們倆就去北越可好。」

  「嗯。」

  秦沐羽點了點頭，低頭寵溺地看著懷裡的葉芸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