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講清楚

  自葉憐兒出事，秦林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們之間形成了短暫的和平，來到靜安寺之後的這些天，更是沒有爆發出衝突。

  秦沐羽和秦林風之間很少說話，各自站一邊，卻為同一個目標在努力，都在等著葉芸西的醒來。

  這期間，是相安無事的。

  可如今，葉芸西甦醒，矛盾和戰爭一觸即發。

  長寧咬住了唇，連嗚咽聲也吞了回去，她往姜玲的方向靠了靠，不知道該怎麼辦，內心急得不行，她這般遲鈍的人都看出情況不對，但此時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事情有些複雜。

  葉憐兒就是葉芸西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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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芸西姐姐曾是太子哥哥的未婚妻，他們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彼此歡喜，如果不是葉青雲那個大壞蛋，太子哥哥跟芸西姐姐必然是一對神仙眷侶。

  可如今的情況卻是，芸西姐姐成了小舅舅的王妃，而且因為誤會而深恨太子哥哥，拋棄了對太子哥哥的感情，而愛上了小舅舅。

  可現在怎麼辦?只有一個葉芸西，太子哥哥和小舅舅都絕對不會放手，葉芸西該怎麼選擇?

  「秦沐羽，西兒是我的太子妃。」

  秦林風沙啞的出聲，這麼多天沒有休息好，他的嗓子如刀割一般的疼。

  聽到秦林風的話，秦沐羽冷嗤一聲，眼中冷意半分不退，「不，她不是。

  「你想奪走她，是嗎?」

  秦林風又問，眼中腥紅一片，殺意沸騰。

  無人知道他內心的蒼涼和悔恨。

  他只是想抱抱他的西兒，想跟她說話，為什麼偏偏有人擋著他?為什麼?

  他一向冷靜克己，但隨著慘烈真相被撕開的那一刻，他早已在崩潰的邊緣，堅持到現在，不過就是想見見他的西兒，為什麼不允許?為什麼?

  「秦林風，她已是本王的王妃，你想跟她說話，那便等她情緒穩定，傷口癒合之後，你這副樣子，會讓她害怕。」

  秦沐羽抿唇，冷冷開口。

  他害怕，怕西兒情緒過激，怕她魂魄不穩，而他亦是看出秦林風的情緒幾欲瘋魔，只在一個臨界點上。

  西兒剛剛甦醒，萬不可再出一點意外，他已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

  而他也怕。

  怕那一場真心交換隻是一場夢境，怕西兒知道曾經對秦林風的怨恨不過是一場誤會，看他如今這般模樣心生憐憫，從而再回到他的身邊，畢竟他們是青梅竹馬的情誼，有那麼深的感情，而.....不過是在中途出現的盜情者，陰差陽錯，得了她的真心。

  一年對上十四年。

  他沒有勝算。

  所以他的內心裡無比恐慌。

  可是，他也不願意放棄，那人是他黑暗人生中的唯一一盞明燈，他們曾同生共死，曾暗夜依偎，也曾唇齒相依，得到了那般的美好，他怎麼能放棄?

  「滾開!」

  在秦沐羽話音落下的瞬間，只聽秦林風冷冽出聲，掌心內心凝聚，竟是殺意蒸騰。

  等?

  絕不會等。

  他一刻都不要等。

  秦沐羽瞳孔一縮，瞬間做出防禦的動作，戰鬥似就在下一刻就要爆發。

  「風哥哥。」

  卻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自秦沐羽的身後響起，很輕，嗚嗚咽咽的，卻撞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面，也撞進了秦林風的心裡。

  那一身殺戮，滿眼血紅的秦林風，忽然地就卸了一身的力氣。

  挺直的背一下子彎曲了下來，像是承受不住這份痛苦。

  一滴，兩滴，三滴，他控制不住地落下眼淚。

  風哥哥...

  隔著千山萬水，隔著生與死的距離，隔著愛與恨，終於在這一刻再次喚了出來。

  「西兒。」

  他沙啞開口，喊出她的名字。

  而葉芸西慢慢的從床榻上站起來，她站在秦沐羽的身後，往前一步，對視上他的雙眼。

  心臟不可抑制的疼痛，一抽一抽的䎇，他的眼睛紅成這個樣子，怕是自那日在皇宮大殿之上流出的血淚便一直沒有恢復，肯定好痛苦的。

  秦沐羽身軀緊繃，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握著，那一聲風哥哥要讓他的心臟下沉，止不住的疼意蔓延。

  「阿羽，讓我跟風哥哥，單獨談談好嗎？」

  葉芸西紅著眼睛，看向身邊的秦沐羽，輕聲問道。

  秦沐羽薄唇緊緊抿著，沒有出聲。

  葉芸西的眼睛便越來越紅，似帶著一絲懇求：「阿羽，有些事情本就是要解決的，我與秦林風之間，有些話要說清楚的，不能任由他這般煎熬下去，他會承受不住的，你知道的，我虧欠他的。」

  她伸出手輕輕地拽住了秦沐羽的袖子。

  那一句一句的話，似刀子似的在隔開了秦沐羽的心臟。

  他想大聲問一問，西兒，你要單獨跟秦林風談什麼呢？你喊他風哥哥，你是不是還愛著他？你說虧欠了他，那麼欠是不是還要跟他在一起？那我呢，我怎麼辦？

  可是在葉芸西泛紅的懇求的視線中，他一句話也問不出來。

  他深深地看著她，好半晌終是吐出一個字：「好。」

  一字落下，心如刀割，他垂下眼，不讓葉芸西看到他眼中的悲痛和驚慌。

  「姜玲，長寧郡主....」

  葉芸西又輕喊，抬眼看向姜玲的眼神破碎得讓人看了就心生痛惜，姜玲輕輕摸了一下葉芸西的頭：「好好談談，我在外面等著，還有沐王爺，我會照顧他，放心。」

  一句話差點兒讓葉芸西繃不住，姜玲是真的懂她的。

  秦沐羽悶咳一聲，壓住洶湧而上的血氣，抬起腳一步一步出了禪房。

  門咯吱一聲關上。

  屋內只剩下秦林風和葉芸西兩個人。

  「風哥哥...」

  下一刻，秦林風伸手，一把將葉芸西抱在懷裡，西兒......

  葉芸西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開，卻聽到耳邊嗚咽聲響起，一滴眼淚落在她的脖頸處。

  「西兒，對不起，對不起，西兒.....」

  他聲音嘶啞的厲害，嗚咽地道歉，好像除了這三個字，他已經說不出別的話。

  葉芸西站在那裡，她沒有回抱秦林風，也沒有將他推開，只是滿心酸澀和難受。

  「沒事了，風哥哥，沒事了，真的....」

  她輕聲道，終是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過了好久好久，秦林風抬起頭，他像是第一次認識葉憐兒那般，仔仔細細的看著她的眉眼，也許是知道了真相，他從她的眉眼中似乎看到了葉芸西的影子。

  他顫顫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臉，卻被葉芸西偏頭躲過去了。

  秦林風懸在半空中的手輕輕一顫，卻換了個方向，輕輕地放在葉芸西的頭頂，輕輕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