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變了

  「阿羽.....」

  終於，她伸出手，輕輕地撫上秦沐羽的臉，哽咽地開口。

  便是這一聲落下，那僵硬在一旁的秦沐羽瞳孔急劇一縮，像是不可置信般的出聲：「西兒，是你嗎？」

  他問得那么小心翼翼，甚至於怕這只是一場夢境。

  卻見床榻上清秀無雙的姑娘淚落臉頰：「阿羽，是我，我回來了，我回來了，回到你身邊了。」

  一聲悶疼般的嗚咽，一直緊繃著身體的秦沐羽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握住了那隻嬌嫩的手，緊緊的握住，紅了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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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知道，他等這一刻等了多久。

  三天，整整三天了.......

  無塵大師的木魚聲便沒有停下，可是床榻上的姑娘始終未曾醒來，只是中途有過幾次睫毛顫動，有過落淚的時刻，但是人始終未曾醒來。

  所有人屏息以待，只為等待奇蹟出現，卻又怕醒過來的不是他們期待中的人。

  終於，她回來了，這一刻，一顆心落到了實處。

  西兒回來了。

  「阿羽，別哭.....」

  葉芸西輕聲道，她用了點力氣，想從床榻上坐起來，可是大概是身體太過於虛弱了的原因，用了幾次力都不行。

  「阿羽，我沒有力氣，你能不能扶我起來，我想要抱抱你.....」

  她的聲音好溫柔，卻讓埋首在她掌心中的男子一顫，他終於抬起頭，一雙鳳眸紅到了極致，卻又生生地壓抑著，他拒絕不了她的任何要求，尤其是那句：「我想要抱抱你。」就那樣衝進了他的心裡。

  他動作好輕地將葉芸西扶起來，伸手抹上她的臉，似乎要確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你..不會再走了吧？」

  良久，他問道，聲音仔細聽，都帶著些顫音。

  葉芸西睫毛一顫，有淚霧閃過，她點了點頭：「不走了，這次再也不會走了。」

  「嗚嗚嗚.....嗚嗚嗚，這是真的嗎？葉芸西，你真的不會走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壓抑的嗚咽聲音響起。她憋了好久，終於在這一刻哭了出來。

  長寧這幾日都沒有回去，就守在這間禪房之中，一天，兩天，三天，她幾乎要絕望了，所以當躺在那裡的葉憐兒終於睜開眼，終於開口說話，她激動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但是她不敢出聲，她怕醒過來的不是葉芸西，直到她開口，她抬起手輕撫上小舅舅的臉，那一刻，她終於確認了，是葉芸西回來。

  可她還是不敢出聲，因為她看到了小舅舅紅了眼睛。

  葉芸西抬起眼，看到了站在那裡哭得滿臉是淚的長寧，她知道，長寧郡主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郡主，好久不見。」

  她唇角揚起一絲笑意，輕聲說道。

  對長寧來說，也許只是離開幾天的時間，畢竟她只是剛知道真相，存在於她過去幾年的記憶中，葉青雲在她面前表現的一直是事事為她著想的人，此刻，在得知真相後，定然是覺得無臉見葉芸西的。

  「嗚嗚嗚，葉芸西，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我那麼欺負你，你都沒捨得傷害我，我真的是太愚蠢了。

  我以為你離開了，我這輩子都不能贖罪了，真的太感謝老天爺了，終於讓你醒了過來，嗚嗚嗚....」

  長寧再也忍不住的衝上前，直接將秦沐羽給擠開，一把抱住了葉芸西。

  是的，她終於可以贖罪了。

  從得知真相的那一天開始，她悔恨得夜不能寐。

  葉芸西身上有傷，加上這幾日昏迷之中，雖然是用了極好的藥調理，可終得慢慢地去滋養，被長寧這麼用力一抱，痛得她秀眉微皺，心裡卻是溫暖一片，便也抬起手環抱住她。

  「長寧，你輕點，你不知道西兒她身上有傷嗎？」

  另一道隱忍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葉芸西一愣，而後回過頭去，看到了一直站在那裡的嬤嬤姜玲。

  她嘴角含著淚，可眼中分明有淚，那麼愧疚和痛惜地看著她。

  「姜玲，姜玲，你真的醒過來了.....」

  葉芸西喊她。

  她進宮的那一日姜玲還未曾醒過來，她墜崖之際心裡也好遺憾，不知道姜玲將來會怎麼樣，可在虛無之地，她聽到葉憐兒的話，說是姜玲醒了，那一刻心裡壓抑的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了地，真好，最寵愛她的嬤嬤醒過來了。

  「嗯，小姐，我醒過來了。」

  姜玲一雙桃花眼含著淚，抬起手抹了抹眼淚，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可又在這淚水朦朧的對視中，什麼都說不出來，一眼似有千言萬語。

  葉芸西是經歷過生死的人，曾以為她的心變得無比冷硬，如今才發現她真的變得多愁善感了，不舍失去，是因為經歷過生死之別，所以更在乎親人朋友，能夠清醒過來看到他們，即便只有一年，一年之後天罰落下，即便是她會魂飛魄散，也值得了。

  真好。

  「西兒....」

  就在這時，喜極而泣的眼淚中，伴隨著靜安寺外撞鐘的聲音，噹噹的迴響聲中，那道嘶啞顫抖的卻又帶著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

  像是怕驚嚇著她，喊得極其克制。

  葉芸西察覺到抱住她的長寧瞬間一僵，站在旁邊的姜玲抿了唇，眼中糾結，還有秦沐羽，他眼中萬千風雲卻蕭瑟狂風略過。

  葉芸西慢慢的抬起眼帘，她終於看到了禪房的西北面，站在那裡的人....

  是秦林風........

  她似乎石化了一般站在那裡，身上的錦袍沾了乾涸的血跡，有些皺皺巴巴的，一張往日裡清冷如玉般的臉龐蒼白的驚人，而那一雙眼眸卻是布滿血絲，這麼多天他眼中的紅也不過只退了一點。

  此時，他緊緊地盯著她，那雙紅色的眼中似複雜，卻又暗紅深沉一片，像是壓抑了無數的情感，終於在這一刻得見天日。

  是了，秦林風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遙遙相望，誰都沒有開口。

  直到，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眼睛緊緊地盯著葉芸西的臉，一瞬間都沒有移開。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這時，一直站在床榻邊上的秦沐羽往前一擋，遮住了秦林風的視線。

  「讓開。」

  秦林風猛地抬眼，寒冰似的雙目映入深深的殺意。

  秦沐羽面如閻羅，皆是戰意：「秦林風，你想幹什麼？」

  他沉聲問道。